对于蒋樵这件事,我的态度渐渐坚硬起来。
我能做的,已经做了。如果他能理清思绪,退回学弟和普通朋友的位置,那我们还能和平相处,不至于太尴尬。
如果他一直困在这段感情里,理不清,放不下······那我只能选择更彻底的回避。老死不相往来虽然极端,但有时候,对双方都是一种解脱。总好过以后每次见面,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这人,对待感情问题一向简单粗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绝不会因为怕伤对方面子,怕被别人说闲话,或者因为一时心软、感动,就模糊界限,拖泥带水,最后弄得自己里外不是人,也耽误了别人。
长痛不如短痛。这是我的信条。
之后的日子,蒋樵再也没有出现,也没有再给我发过一条信息。
我想,他大概也需要时间,去整理自己被拒绝后的心情,去重新整理自己的感情和生活。毕竟,他才二十一岁,人生有无限可能。总不能因为一次不成功的表白,就郁郁寡欢,荒废了大好的时光吧?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为了我这棵树,放弃了整片森林。
对我来说,这是一个总体上不坏的结果。至少,避免了更深的纠缠和伤害。
至于表白这件事,除了我们两个当事人,以及我那两位知情的朋友,外面的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旁人看来,我和蒋樵依然是普通的学姐学弟关系。
这样很好。
以后的事情,就交给以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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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像指缝里的沙,抓不住,也留不下。又像天上奔走的白云,转瞬即逝。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平淡地流淌过去了。
一晃,竟然是第七个秋天了。
七年。
言绥离开我,离开这座城市,已经整整七年了。
两千多个日夜,足以让一个刚步入社会的女生,成长为一名独当一面的职场女性。
距离蒋樵那次表白,也已经过去两年了。我们各自奔向了不同的人生轨迹,那场略带尴尬的插曲,也已被岁月的尘埃覆盖。
我的生活,发生了许多改变,好的改变。
七年时间,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从身兼数职再到能独立带项目的小组长。我见证了工作室从一个只有五六人的小团队,慢慢发展壮大,接到的项目越来越大,客户也越来越知名。
今年,我们工作室终于搬离了那个转个身都嫌挤的“蜗居”,租下了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整整一层。我们终于拥有了像模像样的办公室,再也不是两个人共用一张办公桌了。
苦日子,真的在一点点翻篇了。
简娜看到我如今的样子,欣慰之余,又开始操心起我的人生大事。她开始有意无意地打听有没有合适的男孩子,张罗着要给我介绍相亲。每次,我都得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拒绝的次数多了,简娜也看出了我的心思。她不再催促,但眼神里的担忧却更深了。她怕我一个人在外打拼,没人照顾,生病了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她总是念叨:“女孩子家,事业重要,但终身大事也不能耽误啊······”
每次,我都会安慰她:“你别担心。我现在是新时代独立女性,自己能赚钱,能照顾好自己,不靠男人也能活得很精彩。真的。”
有一次,或许是被她念叨得紧了,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她说:“······我心里,其实已经有人了。”
简娜当时就愣住了。她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我这个从小到大都闷闷的女儿,心里竟然也会装着一个人。她没有追问那个人是谁,在哪里,只是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说:“我知道了。你自己有主意就好。只是······别让自己等得太久。缘分这东西,强求不来,但该抓住的时候,也要勇敢一点。”
她说的言辞恳切,充满了关怀,可我听的,却是一片迷茫。我的缘分,大概早已飘洋过海,生死未知。除了等待,我似乎别无选择。
我的朋友们,也都有了各自精彩的人生。
岳思玉,这个对美妆时尚有着狂热兴趣的姑娘,如今真的把爱好做成了事业。凭借出色的审美和那股不服输的拼劲,在某社交平台上积累了上百万的粉丝,成了名副其实的“大网红”和“女老板”。
我们也跟着她沾了光。我们三个合租了一套宽敞的大平层公寓,足足有一百多个平方。思玉说,她自己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害怕,而且她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不愿意在自己睡觉休息的地方搞直播。所以,公司和家是分开的。在公司,她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岳boss;回到家,她还是会穿着睡衣满地打滚的“傻乎乎岳思玉”。
田嘉静呢,先是做了几年文秘,后来实在觉得太累太束缚,干脆辞职,在我们常去的一个商圈广场里,盘下了一个小铺面,开了一家咖啡店。店名就叫“QUIETNESS咖啡馆”,装修是她自己喜欢的简约田园风,生意不错。她说,每天闻着咖啡香,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心情都变好了。虽然自己当老板也很操心,但时间自由,做的又是自己喜欢的事,累并快乐着。
袁米,我们寝室里最沉稳的“大姐姐”,回到她家乡的小县城后,在一所初中当了一名历史老师。专业对口,工作稳定,她也乐在其中。哦,对了,袁米是我们四个当中结婚最早的!这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大学时,我们都以为最有“贤妻良母”潜质的田嘉静会最先步入婚姻殿堂,没想到,不声不响的袁米,却悄悄地和同事恋爱、结婚,如今生活平静而幸福。
看,我们四个,虽然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但都过着美好的生活。这大概是我最想看到的场景了。只要我身边这些人,都能平安喜乐,幸福顺遂,我就觉得,生活待我已经足够仁慈,值得我感激不尽。
你问蒋樵?
说实话,他的近况,我并不太清楚。我们的生活几乎没有交集。只是偶尔会听到他一星半点的消息。好像听说他还在念书,家里给他安排了市里的大医院实习,前途应该不错。
这些年,他有没有再联系我?有的。断断续续,隔很久会发来一条问候的信息,或者节日的祝福。偶尔,我也能在共同好友的朋友圈点赞列表里,看到他的头像。点进去看,他的朋友圈发得不多,偶尔是分享医学文章,偶尔是风景照,看起来,应该过得不错。
这样挺好。互不打扰,各自安好。
陈璟今年读高一了。这小子,总算没在歪路上一直走下去。进入初中后,不知道是开了窍,还是被我和简娜“混合双打”的多了,竟然慢慢把心思收了回来,学习成绩稳步提升。中考发挥得不错,虽然没能考上我当年的那所省重点,但也进了一所相当不错的高中。现在的学校都铆足了劲发展,教学资源和师资力量差距越来越小,只要他自己肯努力,在哪里都一样能有出息。
看着一切渐渐走上正轨,我心里那块石头,似乎也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