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回宿舍，楼道里全是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
郑亦珩一进门就往桌前一坐，捏了捏眉心，一副被数学题磨累了的样子。
林宇从上铺探个头：“明天小测，你们复习了没？”
陈越趴在床上翻练习册：“复个屁，听天由命。”
郑亦珩把卷子摊开，最后一道大题还是空的。
他盯着看了半天，笔在指尖转来转去，没头绪。
彭砚舟没说话，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把自己的草稿纸轻轻推到他面前。
上面步骤写得很清楚，没多话，也没看他，就低头整理自己的东西。
郑亦珩小声说了句“谢谢”，低头跟着算。
林宇在上面笑：“彭哥你也太偏心了，我问你你都不教。”
彭砚舟随口应：“你又不问。”
陈越啧一声：“明显区别对待。”
郑亦珩耳尖有点热，假装专心算题，没搭腔。
熄灯前几分钟，几个人随便唠了几句，明天要带什么书，食堂哪样菜难吃，都是些没营养的闲话。
林宇忽然翻了个身，压低声音，一脸坏笑：“哎，聊点放松的，别老说学习了。”
陈越立刻来劲了：“啥话题？”
“你们……看过AV吗？”
陈越“嚯”一声，毫不掩饰：“这谁没看过啊，没看过还是男人吗？”
郑亦珩握着笔的手猛地一紧，耳朵“唰”地红了，头埋得更低，假装盯着卷子。
林宇的目光立刻转过来，笑嘻嘻的：“郑亦珩，你呢？看你平时挺单纯的。”
郑亦珩喉咙发紧，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看过一次。”
是真的。
上次在家看漫画，网页突然弹出来广告，他手快不小心点进去，画面晃得他脑子一空，慌慌张张关掉，再也没碰过。
陈越起哄似的又看向彭砚舟：“彭哥，你肯定也看过吧？”
彭砚舟只是轻轻笑了笑，语气很淡：“不爱看。”
“别装了。”林宇不相信，趴在床沿上打趣，“你不爱看，难道你不喜欢女的？”
郑亦珩心里莫名一跳，笔尖顿在纸上。
他自己也忽然好奇起来。
彭砚舟喜不喜欢女生？
他从小长得白净秀气，幼儿园被拉去玩过家家当“老婆”，初中被不少人偷偷塞过纸条，男生女生都有。
可他从来没细想过，自己到底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直到这一刻，他才第一次认真意识到——
他好像，真的在意彭砚舟喜欢哪一种。
宿舍里静了半秒。
彭砚舟没有笑闹，也没有急着否认，声音依旧平平的，却格外清晰：
“我觉得，性别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喜欢。”
郑亦珩心口猛地一震，连呼吸都轻了。
林宇和陈越还在旁边瞎起哄，说他装文艺、装高深，他却一句也听不进去了。
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那一句很轻、很稳的话。
——重要的是喜欢。
这一晚，伴随着这句话与彭砚舟轻轻的拥抱，陷入了甜蜜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