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睑,凝视着眼前的一切。
红色的血迹,伴随着“苏念”的消失,同样消散的一干二净。
齐整的桌面,整洁的床铺,收拾妥当的衣物。
沈照野抬头,眺看过去。
挑高的弧形吊顶,宽大的单人床铺,嵌饰着繁复花纹的化妆桌。
曲直相宜,参差繁简。
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就好像,他和墨渊的痕迹,都从未存在过一般。
墨渊。
究竟,被那东西藏到了哪里?
房间内灯光自动熄灭。
窗外阴雨连连。
走廊处明亮的射灯向内照应出沈照野的身影。
漆黑的浓重的一片,与窗口阵阵电闪相互交接。
不放心的。
一手拖住房门。
尽力向内看去。
墙,床,实木衣架,梳妆台,镜子,窗帘。
墨渊,最有可能被藏在哪里……
纠结,烦躁,疲惫,闷恨。
见不到沈墨渊的焦虑,在沈照野体内蔓延。
思维不受控制的胡乱纷飞。
墨渊,为什么偏偏是墨渊。
掐住脖颈,啃噬着心悸。
荒芜在心野燃烧,急愤照烂脑脂。
吊灯上,没有。
床板下,没有。
梳妆台外的阴影处,没有。
……
找不到。找不到。
墨渊。找不到。
眼球,在眶骨中螺旋打转。
不自觉的,嘴角涎水滴落。
沈照野,双手伸直,不自然下垂,耸肩无意识擦了把下巴。
墨渊。墨渊。在哪里。
替身诡。
已经死了的演员,会被替身诡替代。
已经死掉的演员,可以,可以。
再杀一次吗?
诡物,一件,两件,三件,如果集齐所有演员的诡物。
是不是,就可以,把“苏念”再杀一次!
逼那东西,交出墨渊。
逼那“苏念”,交出墨渊。
对了,头颅似钟摆向下浮动,躯干僵直麻木。
念头爬上沈照野的脑皮。
诡物,演员总是把自己的诡物看的比命都重要。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就是。
先杀掉所有的演员。
先用密码把楼下的三人关在备采间里,过上一夜就会全部被诡吃掉,再利用明天的投票间隙,在里面搜罗诡物,至于客厅的那三个,用墨渊的话来骗陆星城的话,总能骗到吧,陆星城一死,陈宇安也就好处理了。
诡物,拿到所有演员的诡物。
刺啦……
拉链的滑动声,在昏暗的室内响起。
沈照野瞬间清醒。
什么东西?
顺着声音,旋转扭头。
却发现是他自己刚放置挡在门口的行李箱。
一只纤细的手,从中钻出。
这是。
连忙上前,跟着帮忙。
刺啦刺啦。
在走廊光线劈开的墙角,格外鲜亮。
快速将行李箱稳稳放下,一口气将拉链拉到尽头,顺势掀开整个行李盖。
里面,面容清丽的美人正蜷缩在其中。
像是被打包好的特大号礼物。
“叶妍~”
还没叫出声,就被对方按住嘴。
“脑子里又再想什么多余的东西。”
沈墨渊一开口就是一句原创台词。
她才刚醒,并不知道照野找了她多久。
但就对方的状态看,绝对不算好就是了。
沈照野的脑子,就像围绕天体的卫星,有她在的时候还能够运转,没有,就会立刻被不知名的黑洞吸走。
那些暗黑的,疯狂的,扭曲的东西,会瞬间吞噬他的全部。
因此,某种程度上来说。
沈墨渊保护自己,就是在保护沈照野。
“没有~我才没有乱想。”
眷恋的嗅闻墨渊的掌心。
沈照野为自己细微的辩解着。
当然,他也很清楚,墨渊不会信就是了。
“好了。”推开对方蠢蠢欲动的头颅。
沈墨渊目光瞬间变的清冷。
来到楼梯口,两人一起朝楼下看去。
任务可没结束。
麻烦的还在后面。
【林叶妍:“他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两人鬼鬼祟祟的下楼,藏在楼梯扶手后。
顾怀谦:“他们的任务本来就比我们长二十多分钟,就算比我们开始的时间早,没结束也很正常吧。”
这话说的很小声。
即使隔着客厅还有很一段距离,顾怀谦也下意识的没敢放声大说。
客厅的氛围,实在有些诡异。
漂亮的水晶吊灯暗淡一片。
通透的大客厅昏昏沉沉。
窗外阴雨阵阵,时不时雷雨闷响。
可室内,三人却坐的安稳。
面无表情的收看着色彩鲜亮的美食栏目。
水果脆的炫目,牛肉椒香生津,油亮的肉汁混合着清脆的菜叶在焦香的铁板上滋滋作响。
鲜亮,美味。
身着白色厨师袍的外国大厨,指着食材用心讲解每一处烹饪诀窍。
宽大的电视屏幕,平等的照亮着每一张脸。
和着室内极度的昏暗。
怎么看,这么诡异。
“他们的任务怎么就这么简单?”
经历了刚才的九死一生,林叶妍有些不服气的噘嘴。
即使生气,她也在努力让自己具有些观赏价值。
同时侧目估量着顾怀谦的表情。
为了后面的残忍行为做铺垫,她把所有的能展现的不能展现的,都统统向顾怀谦招呼而去。
“是,是吧,可能他们就是运气好。”顾怀谦迟疑,在林叶妍的凝视下,硬生生的扭转了语气。
有楼上的经验在前,怎么看节目组都不会放过任何一组嘉宾。
顾怀谦对此心知肚明。
可为了迎合林叶妍的神情,还是收回了自己的猜测。
“哪有?”林叶妍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接着眼珠子又是一转,立马凑近顾怀谦,揪着对方的衣领。
“正好,我们快去锁门吧。”】
后面的剧情,全部都是红字。
内容很简单,无非就是两人飞奔至备采间。
一个站岗守哨,一个滴滴滴的输密码。
在三次密码错误电子音的提示下。
钢铁铸就的锁头在里面疯狂旋转。
最终伴随着哐当一声。
备采间的大门,被从外面彻底锁死。
……
沈墨渊凝视着红色剧情内容。
反锁门,作为林叶妍和秦飒的冲突点。
这本就是注定的。
因此让她感到棘手的并不是这一幕。
而是剧本中对沙发上,嘉宾三人的描述。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和陆星城是本想着一起合作。
她拖延一下锁门的时间,陆星城在结束任务后,向她扑来,两人在扭打中导致刚上锁的门,莫名其妙的被打开。
甚至,刚才她都已经通过转账的方式通知了陆星城备采间的密码。
可不知为何,陆星城并没有回她。
……
是当前的任务太棘手了,还是……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出了什么意外?
看着寂静的可怕的客厅,沈墨渊一时有些拿不准主意。
剧本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如果没能在秦飒等人出来前,反锁上门,她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试探起身,却发现手上一热。
扭头,是沈照野。
她的犹疑,总会立刻被察觉。
时间不等人,反手拉起对方。
沈墨渊朝客厅走去。
路过厨房的时候,还特意分神朝刀架看了一眼。
秦飒茹瑾这两个东西。
望着空洞洞的木质刀架,沈墨渊脸色沉了又沉。
剧本上是写了几人人手一把刀,可并没有说所有刀都被取走了。
秦飒和茹瑾能这样做,只能说两人已经做好了,万一和他们鱼死网破的准备。
但。
这也是正常的。
立场不同而已。
换做是她也会这样做。
头也不回的朝备采间走去。
刚才照野已经通过手势告诉了她,给陈宇安的转账信息,同样无疾而终。
路过客厅。
窸窸窣窣的传来三人探讨节目的小声嘀咕。
没有异常,没有惊悚,就是简单的,无比正常的探讨节目。
在当下这个空间,怎么看,怎么奇怪。
陆星城和陈宇安都没有回复转账信息。
沈墨渊心中生出一股异样,一股深深的凝厚着不详的异样。
来到备采间门口,和照野背对背的站着。
一心二用的输入密码。
滴滴滴。
简洁快速。
滋啦,滋啦,门锁在内部疯狂扭动。
透过剧本,沈墨渊清楚门内发生着什么。
但却连施以援手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
现在又该怎么办?
沈墨渊盯着门咬牙。
在剧本红字的监视下。
他们又有什么办法,绕过剧本,为备采间内的演员们,打开这扇生门。
……
窗外的雨更大了。
别墅内,到处都透露着一股潮湿。
黏黏腻腻的,像是永远都甩不掉的蜘蛛丝。
滴滴答答。
客厅的时钟有条不紊的前行着。
什么东西,刚略过了她的脚面。
低头,沈墨渊看向地面。
看到,沈照野的影子,“踢了踢”她。
庞大,黑暗,不知名的东西,在涌动而出。
……
“所以,最后还是那东西出的手?”
别墅外,夜灯亮起。
雨终于停了,空气中满是湿润的草腥味。
茹瑾坐在帐篷前,披着厚厚的毛毯,开口问道。
就像电影一样。
门开后,那只巨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他们几人则是抓紧时间跑了出来。
“嗯。”沈墨渊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茹瑾虽没有明说,但在场的演员都知道。
那东西,指的就是她本人沈墨渊的替身诡。
和“沈照野”的癫狂形象不同,“沈墨渊”仅仅是一只手。
就让所有演员都印象深刻。
“不说这个了。”沈墨渊开口岔开话题。
转头看向一边的陈宇安。
“说说吧,你那边又是什么情况?”
刚才,在所有演员都完成任务后,陈宇安抛出了一个惊天大雷。
陆星城已经变成了“陆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