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满地碎片,乱成一团。
一片黑暗中,四名演员蜷缩在角落,死死的靠在一起。
刚才在镜子碎裂的那一刻,备采间的灯也同样炸开。
千钧一发的那一刻,所有演员都取出的诡物,这才击退了其中三只。
……还有一只不知在何处。
茹瑾埋头在秦飒怀中,瑟瑟发抖。
巫茗雪与牧景曜紧紧依靠。
四个人又肩并肩的交叠在一起。
备采间的温度更低了,连头发丝都笼着一丝寒意。
可众人的后背却都是汗津津的,靠在一起反而聚的更像火炉。
湿热,焦躁,众演员都心事重重。
从剧本中来看,那四只诡是顺应恐怖逻辑,狠狠的吓嘉宾们一跳后,就突然退去,留众人继续恐惧,引起观众共振。
但演员们却是清楚,所谓的诡魂消退本就不存在,那是他们用诡物为自己拼出的一条无比短暂的生路。
巫茗雪紧皱着眉头。
现在适应了黑暗,她的眼睛终于能看清点东西了。
扯了扯脖子上的诡物项链,还在冷却的cd中。
如果刚才没有拿出诡物,那些诡真的能像剧本中写的那样,暂时消失吗?
对此她持保留态度。
而也正是因为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这一丝的可能。
刚才她和牧景曜,都拿出了诡物。
可以说,现在他们这一组cp的身上,已经空无一物了。
眼神悄悄撇向秦飒。
就不知道,刚才秦飒拿了几件诡物。
另一边的茹瑾同样疑神疑鬼的看着四周。
刚才秦飒一口气拿出的两件诡物。
加上巫茗雪那边的这才勉强击退那三只诡。
她隐约的看到了巫茗雪扯开衣领的动作。
却不知最边上的牧景曜有没有拿出诡物。
但两人来不及核对,新的剧本还在继续。
【秦飒:“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茹瑾:(小心翼翼)“是幻觉?……”
赵知意:“镜子都碎了……怎么可能是幻觉,更何况那个谁都是在我们眼皮底下死的,会不会早晚……”
茹瑾:(疾声厉色)“闭嘴!镜子,镜子只是因为温度太低才不小心爆了而已,如果刚才的东西是真的我们怎么可能还活着?”
“就是。”
话音刚落,备采间内一片安静。
嘉宾们没人敢在开口搭话。
刚才说话的那个声音,他们谁都没有听到过……
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已经混进了他们的队伍。】
……
一瞬间。
备采间内,只有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静静地侧开身子,再也不敢紧贴在一起。
明明知道异常就在众人之间,但谁也不敢第一个开口。
静静地,静静地。
不管是人是诡,都静静的。
演员们都想永远这样下去,处于薛定谔的恐惧中,让替身诡无法现形。
但剧本不允许他们这样逃避。
逃避为他们量身定做的恐惧。
【“我们,我们,要不要先,先……”犹豫了一下,赵知意还是没有说完整。
这样的情况下,即使是简单的开口,似乎也是对那东西的召唤。
众嘉宾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
他们想法其实是一致的,那就是想办法找出藏在他们之中的诡。
但,说来容易,他们这些爱慕虚荣,贪生怕死的人,又怎么可能开这个口呢。
万一,万一,那只东西刚好就盯上了……第一个起头找它的人。
破坏诡的计划,谁知道它又会如何报复。
死亡,恐怕只是最简单的惩罚。
“还不是怪你!”突然的刚才还畏畏缩缩不敢说话的茹瑾,开口小声怒斥道。
“要不是你拒绝了那个男的,我们现在能落到这个下场,男人而已吊着不就好了……”
没有攻击在场的任何一位男嘉宾,反而一开口就是对着另一位女嘉宾,宣泄着怒气。
“你!”赵知意听见对方这样讲,也是一时语塞。
要论起当下的状况,他们谁都不能称得上句无辜,这个茹瑾又凭什么朝她开炮,所有人里面,也就她最无辜了好吗?
要不是那个男的自作主张,恐怕现在她就是现场唯一一个手上没有沾血的嘉宾了……
等等。
瞬间,赵知意反应了过来。
这才是茹瑾盯上她的真正缘由。
在场的其他人可都是蓄意谋害,而唯有她勉强还可以算得上意外。
于是茹瑾……想要将她孤立排出嘉宾圈,也就显得更加理所当然。
在所有人都是“死罪”的时候,她这个“意外”,就显得过于显眼了。
于是,语塞后,赵知意也没有再为自己辩驳。
反而默默地悄悄地远离了三人所在的位置。
心中暗暗祈祷。
要索命就索这三个人的命吧,反正她赵知意,再无辜不过了。】
一片黑暗中,听着巫茗雪窸窸窣窣的移动声。
众人没敢说话,只是默默的听着。
剧本又开始离间他们了。
而不出意外的,这次靶子正是巫茗雪。
牧景曜,也默默的朝着巫茗雪的方向靠了些许。
即使他们身上一件诡物都没有了,也比一边的秦飒和茹瑾靠谱些。
替身诡真的出现,演员也只会救自己的cp演员。
更何况。
回头朝着秦飒茹瑾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这个片段,茹瑾的台词显著提高。
这就意味着,对方在节目组那里的地位,也同样在稳步上升。
虽然都是一些分裂作死的台词动作。
但恐怖片中,作死本就意味着更多的镜头,意味着更高的角色咖位。
难不保……
茹瑾没有这个心思,顺着剧本祭献他们。
……
更深一层的讲。
即使茹瑾和秦飒真的没有这个心思。
他和巫茗雪也不得不防。
毕竟,拿别人的命换自己活着,本就是一桩再划算不过的交易。
瞬间,演员间,氛围又凝滞了一层。
剧本还在继续。
剧中的嘉宾对恐怖极为敏锐,知道最好不要分辨诡身。
但剧本中的诡,可不会这样简单的,善罢甘休。
【???:“我……我们来……报数吧,找出,找出那个东西。”
秦飒:“还有三分钟才到时间,我们,我们总得离开这里,万一再把那东西带出去……”
赵知意:(因为自己最有可能被放过,而莫名奇妙了多了丝底气)“就是,总不能,总不能把那东西带出去,那样我们即使出去不也处于危险之中?”
最后两个字,她说的很犹豫。
即使是看似最无辜的她,有苏念的死在前铺垫,她也没有自信诡就会这样放过他们。
亦或者说,在死亡面前,在场的嘉宾也不得不信任节目组,相信这个逼他们进来完成任务的节目组,同样拥有控制诡魂的能力。
白景皓:“好吧,现在就弄清楚总,总归是好的。”
……
又是一阵沉默,最终茹瑾还是颤颤巍巍的开口了。
茹瑾:“刚才提议的是谁?”
什么谁?
不是你茹瑾吗?
瞬间,众人又是后背一凉。
刚才因为聚集而热的发燥的身体,此时却又被一盆凉水浇下。
森森的透着些刺骨。
诡提议来找诡……
恐怖片里,也没这样演的啊。
但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茹瑾就又接着说道。
“第一,我是茹瑾。”
阴险!
立刻在场的嘉宾们都反应了过来。
诡的提议他们又不能反抗,如此倒还不如先给自己占个位置。
于是争先恐后的接连喊道。
“第二,我是秦飒。”
“第三,我是赵知意。”
“第四,我是白景皓。”
“第四,我是赵知意。”
……
赵知意说了两遍。
瞬间所有人炸的十丈远。】
剧本外,演员不得已按着红色的剧情表演着。
可心中却是清楚。
当下的剧情并不能说明,赵知意是否真的有问题。
相反剧中嘉宾相互怀疑,相互分离才是真的作死。
而和众人不同的是,人群最外围(刚被排挤出去)的巫茗雪,心思更加沉重。
……
只有她知道……刚才那两句台词,都是她说的。
换句话说,她一个人,报了两遍名字。
备采间内,更静了,也更冷了。
当然,这并不是巫茗雪的本意。
在说完第一句台词后,她就做好了准备,等着那个难辨真假男女的声响。
但到了时间,却迟迟没有东西出声。
于是,看着鲜红的台词,不得已的,她又说了一遍。
但也就是这重复的一遍,导致剧中的赵知意,被自己亲自送到了众人的对立面。
众人眼前,字幕哗啦啦的翻新着。
【“赵知意!我就知道!”茹瑾大叫,同时一跃而起扑倒门口就是开门。
经过刚才的磨蹭,时间已经到了。
但,哐哐哐的来回晃动门把手,却发现,不知何时,门似乎从外面被上锁了。
什么情况。
额头的汗越来越多,细细密密的不知觉的身上都在发抖。
“闪开!”刚想回头确是被另一具躯体挤开。
是秦飒,见门半天不动,果断亲自上手。
三人一起包含期望的望向门口,却发现。
咚!咚!咚!
不论秦飒怎么拽,怎么踹,那扇木门就像钢铁铸就一般,怎么都开不了。
“赵知意!把门给我们开开!”
于是也顾不得是否合理,秦飒立马回头对着屋内的还在蜷缩着的赵知意喊道。
“好啊。”
但这次,回应他的确是一道不知男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