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节白天远没有夜晚热闹。
是夜,谢知珩拢了拢身上的狐裘,阿追替谢知珩拿着灯。
“公子,去街市转转吗?今夜听闻还有来自景玉国的杂耍班子。”
谢知珩本不太喜欢一堆人挤来挤去的,但阿追才十五六岁,正是喜欢看热闹的时候。
“阿追你们去看吧,我要去赴约。”
阿追猜到自家公子与陆执夷有约,便小跑着又跟上了谢知珩。
“不去吗?”谢知珩问道。
阿追一本正经的答着:“公子不去,我也不去!”
谢知珩笑了一下,又抬步向清明街方向走去。
穿过清明街后,前面就到了金鳞池,谢知珩停下,只从金鳞池南边的一棵歪脖子树边望去,就见到上面有一个黑影,猜都不用猜,那人定是陆执夷。
两人目光交汇,似有千言外话,连四周都变得一些静寂了。
“来了。”陆执夷看着谢知珩。
“嗯,我来赴约了。”谢知珩轻声答到。
陆执夷朝谢知珩伸出手,谢知珩便将手放在他的掌心。
谢知珩借着陆执夷的力一步跃上了树干坐下,坐在陆执夷的旁边。
陆执夷突然伸手向上面树上勾了一下,便拿下来了一个兔子花灯。
“执夷哥哥答应你的,我做到了。”
谢知珩方才向上望时并未看到这盏灯,许是这树上灯挂的太多了的缘故吧。
谢知珩接过这盏灯,打趣道:“进步这么快?”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做的。”陆执夷自夸道。
金鳞池不愧是金鳞池,池四周都点着灯,池中也有几盏河灯,愈发显得池中亮亮的,照得四周都是暖暖的。
谢知珩看着陆执夷的眼睛:“听说神武街上还有很多热闹的东西,各国商队都在那卖些稀奇的东西。”
陆执夷知道谢知珩喜静不喜闹,想来只是为了自己,果然便听谢知珩接着道:“近来烦心事很多吗?我陪你去逛逛吧。”
谢知珩伸出手抚上陆执夷微皱的眉揉了揉。
陆执夷牵过他的手,揉了揉:“无碍的,待会再去吧。”
闻言谢知珩便静静倚在他身侧,陆执夷伸手将他靠在怀里。
谢知珩笑道:“待会莫要丢下我了。”
陆执夷将谢知珩紧了紧:“不会。”
“嗯。”
街道上行人熙攘,两人却沉入在两似的世界里,过了一会儿陆执夷突然道。
“知珩,抬头。”
陆执夷在谢知珩耳边轻声说。
谢知珩闻言抬起头望着漆黑的天空,正准备问怎么啦时,突然传出了“呲啦——”的一声,一道焰火在空中炸开。
这似乎是一个开始的信号,接着在空中又炸开了几朵、几朵……直至连成一片,点亮了一整片天空。这着实是谢知珩未曾想到的。
“好漂亮!”
谢知珩望着天,焰火照着他脸上亮亮的。
谢知珩没有注意到有一道比焰火还炽热的目光注视着自己,陆执夷在谢知珩的耳旁轻声道:“只为你一人而放的,只独属于你的。即使全天下的人都见了,那也只是都在见证你只独属于我。”
谢知珩转过头来,恰好陆执夷的嘴唇擦过谢知珩的脸肤,一瞬即分。陆执夷的眸色暗了暗,一把按住了谢知珩的头,如陆执夷所愿的吻上了那柔软的唇。
怀中的谢知珩乖乖的将手搭在陆执夷的肩上,主动迎合这个吻。他们在漫天焰火中接了一个缠绵的吻,使两人都溺在此刻这片温柔中。
金鳞池边来来往往人潮涌动,并不缺有人。
“娘!你看!这个歪脖树上有两个人在亲……唔……”
小孩话还未说完就被自己的娘捂着嘴拉走了。
小孩声音不大,但还是让树上两人感到不好意思,两人分开,陆执夷就看到谢知珩的嘴唇泛着红,就连脖子也露出一些不正常的绯红,那是臊的,陆执夷也觉得有些闷热,那是燥的。
在寒冷的冬,两人体内却觉得烧得慌,似喝了一壶烈酒,又似乎有一盆火炉对着他们烧着。
两人又觉得似乎都感觉有些醉意涌上心头,两人离得太近,许是他们都恨对方是酿的最纯最烈的酒……
随着最后一个焰火在空中炸开,又渐渐落幕彻底与天空融为一体,一阵风悄然吹过,谢知珩手中的灯也灭了,使得两人又重新隐匿在这墨色的夜晚。
夜许是微风吹过,两人都感到了渐渐的凉意。
“天凉了,回去吧。”陆执夷握着谢知珩微凉的手。
“嗯。”
陆执夷便扶着谢知珩从树上下来,恰好“消失”许久的阿追出现了,还驾着一辆马车,“公子现在去哪?”
“回府。”
谢知珩同陆执夷上了车。
“公子不再逛些逛?”
谢知珩拢了拢衣衫,见陆执夷也看着自己,又一挑眉,似在问:还去那?
阿追在外等着自家公子的答复。
“不逛了,回去吧。”
“是。”
得到回答,阿追便驱车驶向谢府。
许久,马车停了下来,
“公子到了。”
两人下车,陆执夷便向阿追交代道:“回去后给你公子熬一碗姜汤,驱寒。”
陆执夷转过身看着谢知珩道:“回去仔细些,莫要受了风寒,到时候难受的只有你。”
陆执夷替谢知珩理了理衣襟。
“好。”谢知珩点点头。
“那我便回去了。”
“嗯,早些歇息。”
陆执夷最后嘱咐完了之后直到谢知珩回府才转身离开回到家中。
宫宴筵会已散去了,陆辞年早已回府,陆执夷回来便到了书房去见那将告老归乡的父亲。
站在书房门外的陆执夷足足长舒一口气后抬脚踏进,“爹。”
“嗯。”
陆辞年坐在椅子上正看着孙子兵法,这书已经有些脱线了,陆执夷突然不知该如何开口了,但再不开口又不知下次又要多久一家人能再会,所幸陆辞年先开口了:“执夷,我知道你对天家有诸多不满,但在天子脚下,还是要谨言慎行,莫要惹到祸端,徒害其身。”
“儿子谨记爹的教诲。”陆辞年又对陆执夷嘱咐了一些事,陆执夷难得耐心的听下去了。
“儿子谨记爹的教诲。”
陆辞年又对陆执夷嘱咐了一些事,陆执夷难得没有不耐烦,一一答应。
久到外出的二位哥哥也回来了,又各自向陆执夷嘱咐几句,陆泊舟又单独将陆执夷拉过去:“执夷啊,平日里不忙的时候便去郊外二哥名下的那个庄子里去逛逛吧,呼吸新鲜空气,顺便还能睹物思人。”
陆执夷扯了扯嘴角,莫不是他知道他那二哥手里的庄子里都种着些名贵草药,他差点真的信了他二哥会睹物思人的鬼话。
果不其然陆泊舟又开口道:“到时候顺便替哥哥看看我那片草药的长势,记得常写信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