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应佑真在腿好后的第二天就带狗出来调查了,步叙陪在他身边。两条狗在街上鼻子贴着地面,搜寻着前几天遗留下来的气味。
但找了一天,两条狗都没在街上有任何反应。恐怕是前几天的大雨,早已冲刷掉了一切。
应佑真只好把调查重心,又重新放回到了河中尸上。应佑真蹲在河边看着重新打捞上来的尸体,对步叙道:
“步叙,你说,到底是什么样的事,需要那么多的血?”应佑真看着每一具被抽干了血液的尸体,摸着下巴思考。
步叙道:“邪术。”
道家的核心思想多数讲究道法自然、无为而治。而像这种抽人精血,置于人死地之事,有悖仙门心法,所以只能是出自外道了。
应佑真蹲在地上道:“是邪术。但也要看是哪种邪术?...邪术也分很多种,像我这种是借人之怨气的魔。...他这种,倒像是有点...在喂养些什么?”
“……”
应佑真抬头,看向这充满阴气的涓涓大河,站起身道:“而且,这么庞大的数目,还没被人发现,恐怕背后之人来头还不小。”不由的让应佑真想起了红箫他们,自出来后,应佑真就没见过他们。
现在,步叙在他身边,应佑真转头看向他,张了张口,迟疑道:
“...步叙,我想求你一件事行吗?”
“......”步叙转头看向应佑真。
应佑真看着他欲言又止,思量片刻后,还是开口了道:
“...你能带我去见见红箫他们吗?”
应佑真知道天坛塔有众弟子把守,没有仙门特制的令牌是进不去的。但应佑真出来那么久了,还没见过他们,实在心里愧疚的慌。如果不是因为他,红箫他们就不会被抓。
他知道步叙一定能进得去,而且还能把他也带进去。所以,他才舔下脸来去求步叙。
步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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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陇南,天水。步叙带着应佑真来到关押红箫他们的天坛塔前。守塔的弟子一见到步叙,就持剑对他拱手道:“步前辈。”
步叙点了点头,向弟子说明了自己要进去入魂。
“……”应佑真站在他身边,身披着斗篷,戴着帽子故意压低了脑袋。
守门弟子见步叙并无异议,毕竟步叙十多年来,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给里面的七只鬼入魂。但当看到步叙身旁的应佑真时,他们就有点犹豫了,看向步叙道:
“...步前辈,这...他?”
步叙低头看了看身边的人,道:“此人是我多年的至交好友,...有何异议?”
听后,两名弟子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
然后就给步叙打开塔中大门,道:“请进。”
应佑真便握着步叙的手臂,贴着他一同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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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关上塔门后,应佑真便放下了斗篷。看到了被铁链团团锁住的红箫他们,赶紧冲过去道:“红箫!!”
应佑真扶着他们,试图叫醒他们。但是七鬼都被钉了镇魂钉,昏迷不醒。步叙走过来,道:
“自七鬼夜袭了仙门百家后,便一直神志不清了。仙门为压制七鬼,特制了镇魂钉和天坛塔加以镇压。”
闻言,应佑真扶着杨化转头道:“我根本就没有操控七鬼夜袭仙门百家!”
所有人都说是他冤魂未灭,操控了七鬼夜袭仙门百家。但那个时候,他早已入万谷渊,根本没有余力再操控红箫他们。
“......”
步叙看着应佑真,道:“红箫他们...差点杀了应美。”
“......”应佑真握着红箫的手紧了紧。
步叙:“……”
步叙看着他道:“我曾几次来入七鬼的魂,都发现入不进去。”
“......”
应佑真低下头,握着红箫的手臂紧了紧。如果他当年没有下万谷渊,如果他当年听信了红箫他们的话。不一个人去赴约,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
一切都是从他下谷开始的!如果他没有下谷!如果他没有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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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佑真低头看着地面,看到地上的阵法,一愣道:
“不对啊!这,这阵法不对啊?”
应佑真抬头看向这地面的整个阵法,问道:
“步叙!这阵法是谁布的?”
步叙走过来道:“仙门宗主一同商讨而定。”
应佑真看着这地上的阵法,道:“这阵法不对!!”
步叙:“……”
应佑真看着这地上的错综复杂的大阵,蹲下去检查道:“...这地上的两个大阵是镇压大阵没错,但若是这两个大阵同时运行。.....这,这方向,就完全变了啊!”
两个大阵同时启动,衍生出来了第三个阵——招阴阵!以阴冲阴!演变出了更加狂躁强大的阴气!冲刷在塔内!
“……”
应佑真抬头看向阵的中心,看到了尘世!腐朽的黑剑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着黑气,驱赶着他们!应佑真看到戾气这么重的尘世,当即上前喝道:
“放肆!”
“……”
尘世感受到来自应佑真的威压,在铁链中收敛了锋芒。
应佑真转头看向步叙,道:“步叙,这阵到底是谁画的?”
步叙道:“上五宗,下七宗宗主都有参与。”
应佑真道:“这阵法不对!现在这阵法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招阴阵!以阴治阴,...难怪红箫他们会一直不清醒!!”
招阴阵一直在冲刷红箫他们的理智,让他们难以保持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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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佑真蹲下去,解阵点阵道:
“破!”
地上的阵法,便随着应佑真的手指立马改变了!
阵法一变,弥漫于塔内的阴气便慢慢消失了。连阵中心一直散发着魔气的尘世,都在慢慢收起魔气。
应佑真:“……”
阵法破了,绑在中心的红箫他们就慢慢恢复了神志。睁开了眼,看到站在他们面前的应佑真,张口道:
“...应,应公子。”
应佑真扶住被铁链拴住了的杨化,担忧道:
“你们怎么样?”
红箫他们似乎对以前做过的事,还有记忆,张口道:
“...应,应公子,我们...好像做了很多坏事...”
应佑真扶着他们,连忙道:“我知道!你们不用担心!等我查清所有事,一定还你们一个清白!你们先告诉我,从万谷渊出去后的事!”
为什么红箫他们没有把信送到步叙手里,又为什么会突然夜袭仙门百家?
闻言,红箫他们就把十六年前的事娓娓道来——十六年前,他们先是在万谷渊的林外等了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应佑真还没出来。他们就按原定计划,分两拨人前去静灵山和烟波里。但没走到半路,他们就听见一道诡异的响声。然后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前往了其他方向,夜袭了仙门百家。之后的事便再也没有了记忆...
应佑真:“......”
-
现在,他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红箫他们是清白的,也救不出红箫他们!应佑真道:
“...红箫,你们愿不愿意再等等,再委屈一下!等我调查清了所有事,我一定救你们出来!”说着,应佑真抚了抚红箫他们凌乱的长发。
红箫他们看着应佑真,张了张唇,说道:“...大人,我们知道...我们犯下了不可挽回的大错!可,我们就怕会连累您啊!”
应佑真扶着他们道:“什么连不连累的!我要是连你们都救不了!我还当什么天下第一!...你们等着,我一定会尽快查清所有事!然后,还你们一个清白!”
“……”红箫他们看着应佑真,眼里泛起泪花,然后小心翼翼道:
“...大人,小美他...”他们还记得,他们是怎么掐住应美的脖子的。应美差点死在他们手里!
那个时候,应美连反抗能力都没有。
应佑真看着他们,抹了抹眼泪道:“你们放心!应美没事!他已经长大成人了!”
闻言,花零他们就放心了。然后在镇魂钉的影响下,继续深深沉睡过去:
“......”
应佑真看着他们抹了抹脸,然后转头对步叙道:“...走吧,步叙。”应佑真重新戴上斗篷,和步叙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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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陇南,应佑真就回到了沂水。应佑真坐在板凳上沉思,步叙站在旁边,询问他这十几年来究竟去了哪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满头白发与沧桑。
应佑真低头道:“...万谷渊。”
应佑真拿出一直深藏在他身上的信,道:“...十六年前,有人给我送了这么一封信,让我去万谷渊。”
“我去了。等我进了那里,我就发现里面白雾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不久后,我就被人设计,掉下了谷。等我在谷中再度醒来后,就发现自己掉入了一条深渊裂缝中。”
步叙:“……”
应佑真:“...万谷渊,天灵地杰。内有结界,与外界断联。它自身形成的灵气磁场与外界不同,万谷渊不受外界磁场管辖。停滞了渊中时间,也让我多活了十六年。直到一个月前,有渔船误入了万谷渊,我才得以出谷。”
这封信,应佑真保存了十六年之久。就是希望有朝一日他出来后,能找到推他下谷的凶手。然后,狠狠的把他暴揍一顿。
但是,他在谷中对这封信研究了十六年,都没看出什么特别。
出来后,又对比了一个多月的字迹,都没比对上任何人的手记。
步叙:“……”
步叙拿过了应佑真手中的那封信,展开看了看:“......”
应佑真抬头看向步叙,回想起十六年前,二人在静灵山上匆匆一别,应佑真道:“...对不起,步叙。”
杀了你长姐。
“......”步叙动了动双唇,没有说话。
应佑真却一直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每当回想起步非霜离世那一天的场景,应佑真就忍不住哽咽。
他也不想当坏人,可是,他没有办法了!如果他不当坏人,又有谁来当?所以,尽情的恨他吧。反正他都已经是坏人了,所幸就坏到彻底吧。
“……”
步叙看着他,抿了抿唇,拿着信的手指紧了紧。
-
几日后,出去调查的应美,调查了好几起失踪案,都与河中尸没关系。调查进入了死胡同,五人只好暂时先各回各家。
——回到家的应美还不安分,总想着出去调查的事。但又不知道要从哪儿查起?就从兮雪堂的屋顶上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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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沿河城镇尸疫到处泛滥成灾,百姓过得苦不堪言。调查同样进入了死胡同的应佑真,只好先罢手调查。先管民间尸疫。
几天时间里,应佑真在步叙的打下手下,研究出了好几种解尸疫的办法。
随后,王之道因为再度出山治疗尸疫,声明显赫。应美听说了,前来寻找王之道,要他新的解尸疫办法。
应佑真倚在破祠堂门前,看着带人过来的应美,想都没想就拒绝道:
“不给。”
应美不解道:“为什么啊?”
应佑真摊手道:“你自己要,就自己去研究啊!”
应美理智气壮道:“不会!”
“……”孟惟站在应美身后,帮应美提着剑。
应佑真拿竿子敲他脑袋,道:“不会你还说的那么理智气壮!”
应美被打地嗷呜一声,捂头不甘心地跑上去撒娇道:“唉呀!死老头!你就快把解尸疫的办法给我嘛,我拿回去好去救助更多的百姓啊!”
应佑真一语戳破他道:“是你自己想逞英雄吧?”
应美撅起嘴巴道:“哪有!...你快给我!”
应佑真道:“不给就是不给!”
“...你与其有时间在这里跟我耍嘴皮子啊,还不如多回去调查调查尸疫是哪里来的。只有解决了根源,尸疫才能彻底解决!”
闻言,应美嘟囔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去找了!...但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应佑真听后,奇道:“你去找了?”
应美道:“对啊,我和项玉宣伍辞文他们几个人都到,但是都没查出什么。沿河尸骨众多,但民间一点失踪案都没有!”
“......”
应佑真没想到应美他们几个人已经查到了那么多。不过,应美他们的调查进入了死胡同,他和步叙的调查也进入了死胡同,这倒是出奇的相似。进入了死胡同,河底众尸这条线索,算是彻底断了!只能另寻其他方向了。
应佑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