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就来到五月十七号,步非霜生产。整片天空都是阴沉的,应佑真看不到一点颜色。步颂生步青许早早去了祠堂那边等候,步叙和伍去华他们在玉如室外焦急等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产房内不断传出步非霜凄厉的惨叫声。
“……”应佑真在外面听着步非霜的惨叫声,手中的竹竿越握越紧!
...卯时一刻,尖利的婴儿啼哭声出!
噗通!应佑真双膝一软,当场跪了下去,伏在玉如室前疯狂抖动着双肩。紧接着里面就传出伍去华悲天地叫声!
应佑真跪在玉如室前呜咽出声:“……”
刚要抬头,伍去华就一脚把他踹了出去!朝他怒吼道:
“你不是跟我说没问题吗?!!你不是跟我说会没事吗???”
“那里面的是什么?!!!里面的是什么啊?!!!”步非霜产房里,全是应佑真血淋淋的符文!步非霜死状凄惨,完全不像是生产而死!倒像是反噬而死!全身上下都是伤口!血流一地!
应佑真滚下台阶,在数十阶的地方停下!猛然吐出一口血!
步叙出来后,连忙跑过来扶起应佑真。
伍去华被人拦住,悲愤交加地怒吼道:“为什么??为什么???!!她跟你无冤无仇!!甚至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了杀她啊?!!!”
“……”应佑真双手撑在地上,头发散乱。流下眼泪,狼狈至极。
步叙过来扶住他。
见状,伍去华朝步叙吼道:“你还护着他?!!!!你还护着他!!事到如今你还护着他!!!”
步叙抬头瞪向伍去华。应佑真起来后,却生平第一次的跟步叙说了一声:
“...对不起。”
“......”步叙扶着他的手一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应佑真的变相承认,让伍去华情绪更加激动了道:“你听听他在说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了她啊?!!!”
“……”
步叙让应佑真先走,过段时间他再去找他。
闻言,伍去华却在后面怒吼道:“不准放他走!!不准放他走!!!谁也不准放他走——”
应佑真就先行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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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下起了雨,雨水打在应佑真身上,混杂着冷意,跟着应佑真的泪水一起滴落。应佑真撑着竹竿一步一个脚印下山。
“……”
走到山下,红箫他们看到应佑真下来了,赶紧跑上去道:
“...大人。”他们都敏锐地察觉到了应佑真的不对劲儿,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两个人上山,就应佑真一个人下来了,还这么狼狈。
应佑真低着头,看着他们,强忍着泪水与哽咽道:
“...走吧,...我们回家...我们...回家吧。”
他知道,这次,将再也没人能保得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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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非霜死亡的消息,不到第二天就传遍了天下!应佑霖在烟波里听说了应佑真杀了谁,吓得直接跌坐在地!
烟波里弟子道:“二师兄!他杀了蓉霞女君啊!!”
同时,伍去华要杀应佑真之心,也昭告天下!为此,应佑霖专门去找了伍去华,去给伍去华道歉。让伍去华放应佑真一马。
闻言,伍去华确是一笑,冷声道:“放过他?好啊!...除非让非霜活过来!否则!我一定要应佑真大卸八块!死无全尸!!”
应佑霖听后,却是第一次卑微求人道:“...伍去华算我求你了,放过应佑真吧...”他知道应佑真的时间所剩不多了,至少让他完整地走完这一生吧。
伍去华瞪目欲裂道:“你做梦!!我是一定要杀了应佑真的!!你要是再劝!我连你们烟波里也不放过!!!”
“……”应佑霖看着他,抿着双唇,不敢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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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诏,静灵山。
“……”步叙跪在他祖父的灵位前,静默地流眼泪。
几年间,步叙先后失去了母亲,祖父,长姐,如今...又要失去应佑真了。
长久以来积压的痛苦,让步叙面对着他祖父的灵位流下一行行清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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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侍女在步非霜房里打扫房间的时候,找到两个带有符箓的锦囊。两侍女看到后只觉得兹事重大,立马去了后山,把锦囊交给了步叙。
步叙接到锦囊后,便认出了这是两个月前,他拜托他长姐做的那两个锦囊,已经做好了。步叙拿出放在锦囊里的两张符箓。
...两张一模一样的符箓,并且都是应佑真的手笔!
步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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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源,巫山。
应佑真回来后,江湖上又出现了大批驱尸鬼!步非霜的死,驱尸鬼的作乱,彻底激起了民愤!让众人举着农具堵到了巫山前!喊着‘应佑真去死!!!’
“……”
七鬼回来后,才知道应佑真在静灵山干了什么。现在七鬼都站在屋里不敢说话,应佑真也坐在板凳上一动不动:
“……”
山下的讨伐声都传到山上了。
应佑真:“……”
咻——!一支箭破空而来,钉在了应佑真的门框上。
应佑真听到声响起身去看,发现门框箭上绑着一张字条。
应佑真拿下来看,就看到纸上只有寥寥几语:
‘如果想知道一切是怎么回事,七天后,万谷渊见!’
红箫他们在应佑真身旁看后,都同时紧张道:“大人!”
应佑真沉默地将字条收好,冷静道:
“我知道对方这是明摆着引我过去。”...但他不想死了,还不知道是谁一直在暗中诬陷他!
应佑真道:“况且,我又不是傻子。...别人引我过去,我就傻呆呆地掉入别人给我准备好的陷阱!”
只不过...这次他恐怕等不到步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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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应佑真就开始收拾出远门所需的东西,还往自己身上塞了很多符箓!这两天,应佑真左眼皮老是跳。出门前,应佑真就给自己算了一卦,结果算出来的卦象是——大凶!
应佑真:“......”
临走前,应佑真还给他父母上了一炷香,以保佑他平安归来!他还希望能回来继续给他们上香,应佑真跪在他爹娘面前磕了磕头。
两块牌位立在他面前,似亲昵温柔地看着他...
——出门前,应佑真在院门口的信篮下压了一张信条,信条上写着‘出远门了’的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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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非霜死后两个月,由伍去华步颂生带队亲自征讨应佑真!从前与应佑真有过过节的宗门,纷纷群起而附之!然而,在这中间,来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应佑霖!
应佑霖来后,冷静而决绝道:
“我带你们去找应佑真!”
...
两天前,应佑霖写好一封信,立马叫来弟子,道:“快!把这封信交给应佑真!一定要快!”
烟波里弟子拿到信点了点头,立马御剑前往了仙源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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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时一个月,应佑真终于到了万谷渊地界。到了后,应佑真才发现这里是一片无人踏足的密谷。整片密谷被迷雾包围,除了鸟叫声,什么人际都没有。越靠往森林深处走,迷雾就越浓!
应佑真在迷雾最浓前叫停下,让红箫他们在外面等着。他自己进去就行。
应佑真拿出两封信道:
“记住!要是一个时辰后,我还没有从里面出来,你们就立马把这两封信送去给应佑霖和步叙!”应佑真把提前写好的信交与红箫和杨化手中,让他们保管。
杨化红箫拿到信后点了点头。
然后,应佑真就独自一个人前往了这危险不知的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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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后,应佑真什么都看不见了,周围的雾浓的就像罩了万层白纱,冰冷又潮湿的迷雾扑面而来。应佑真拿着竹竿警惕地在林子里一点点乱转,道:
“我来了!赶紧出来吧!”
“……”
但是,周围一点动静都没有,安静地落针可闻。头顶也没有鸟叫声,让应佑真怀疑起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应佑真一点点地在雾林中寻找方向,警惕着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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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应佑真在迷雾中看到一个人影跑过,立马去追。
没追多久,人影便消失。
应佑真:“……”
又过了会儿,应佑真听到了打斗声。应佑真四处寻找发出声音的地方!但是没过多久,这声音又停止了。
...这下,整个雾林又安静了下来,没一点声音!只有应佑真敲击竹竿的声音和呼吸声。
应佑真在白雾中一点点往后退,转身看向身后。下一秒,应佑真就感觉有人在他背后猛推一把!
“……”
应佑真瞪大了眼睛,身体就急速往下坠!一瞬让他想起十几年前,被长孙统打他下悬崖的时候。
应佑真没想到,他又会上这种的当!顷刻间,今生所有记忆都如潮水般涌来!在脑海中走马观花!
......最后,应佑真想起来的,竟然是——步叙!
应佑真在心里喊了一声:“步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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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步叙手中的茶杯陡然掉落在桌,心慌地看向窗外。步青许听到动静,抬头看向他道:“怎么了?”
步叙下意识问道:“应适呢?”
步青许听后,脸上异样一瞬,但还是回道:“他在巫山好好的啊。”
步叙:“……”
但不知道为什么,步叙总觉得胸口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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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鬼在雾林外等了一个时辰,都没等到应佑真从里面出来。就听从应佑真的吩咐,开始兵分两路前往静灵山和烟波里!
铮!一道狰狞声穿林而来!让疾驰至半路的七鬼顿停了下来!紧接着,便不受控制的手爪咔咔作响!转动着脑袋,改变了疾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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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非霜死后的第三个月,仙门百家齐聚仙源!由应佑霖亲自破除山下迷阵,带领仙门百家冲上巫山,搜剿应佑真!
但是,众人搜遍了整个巫山,都未曾找到应佑真的半个身影。众人就怀疑是不是应佑霖通风报信了?对此,应佑霖没有解释,直接提议火烧巫山!
应美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捶打着他爹的腿!众宗门仙士听后都略带怀疑地看向应佑霖,不敢相信应佑霖会有这么大的狠心,火烧巫山。
应佑霖却当即拿过一把火把,点燃山中草木,亲眼看着火焰一点点在巫山燃烧起来。
“……”
应佑霖看着满山的红光,心道:“应佑真,你应该逃出去了吧...”
应美疯狂地捶打着应佑霖的腿,但于事无补。
应佑霖往山中丢了火把,大火很快烧起了巫山。众人看后,纷纷把火把丢向晦气的巫山!直至看到巫山燃起了熊熊大火,再无逃出去的可能,众人才离开。
应美看着满山的大火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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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巫山的大火燃烧了整整三天三夜才被扑灭!有人说,因为那年是应佑真寿命的最后一年,法力大退,所以不敢出来迎战。躲在山中,直至被大火活活烧死!
也有人说,应佑真根本没死,巫山大火也只不过是烧了几座空山头!——原因就是在应佑真死后的第七天,他手下七鬼突然夜袭仙门百家!造成仙门死伤无数!巫山也经常响起小孩的啼哭声。
但,就在七鬼被抓后,世间再也没有生过此等异事了。百家安乐,世间再也没有了魔,甚至疯传火能驱魔,为此专门设立了驱魔节!每逢七月初七,应佑真的祭日,家家户户都会烧起熊熊大火,以火驱除家中邪气!
就这样世事如流水,过了十六年。人们从满嘴都是应佑真,到无人再提起他。
如今,应佑真再度隆重重归于这世间,真是让这天下又不太平了啊!——说书先生在台上讲应佑真从前事迹时,王之道正巧牵狗走过。
...听取台下说好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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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熟,烟波里。
一群孩子正沿着江岸追着天上的竹蜻蜓,一支竹蜻蜓,飞啊飞,飞啊飞,飞过了烟波里,飞过了静灵山,转动着双翅飞过了光阴。
来到了王之道手里!应佑真走在路上,捡到一支飞过来的竹蜻蜓,笑了笑。
长风吹起他鬓边的白发,白发如雪,光泽亮丽。
“……”
应佑真拿着竹蜻蜓,前往老关家慈善施粥的城门口。
下章是小辈们登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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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仇愤怨恨集满身,一朝后手坠往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