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出租屋里,莫晟煙靠着墙坐在镜子旁的地板上,刀刃划破了他的左手,身体随着求生的本能轻轻地颤抖着,他再一次听见了那个诡异的声音。
“阿煙,你要听话”
墙角的空调因为调的温度过低嘀嗒嘀嗒地往下面的柜子上滴水,莫晟煙紧了紧握着刀柄的手,可惜手上那层薄薄的冷汗让他握的不太真切,并没有给予他充足的安全感。
“谁”
莫晟煙声音颤抖着,屋里的灯早就关着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里,能透着光的只有手里的那把刀和身边新买的等身镜,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早在十四岁那年冬天,莫晟煙的耳边听到过一样的音色
他找了无数次从来没找到什么结果,可是刚才他又一次听到了,
这就像是人生尽头的一扇门,他决定离开的时候,好奇心不停地敲打他,你真的不想打开看看吗,六年的时间,这份秘密的心思还是促使他追问起了门后面的世界。
“别怕,你看得到我的,"那人伸手理了理衣服,低头看了眼蹲在地上的人,说,“我穿着你最喜欢的那件灰色外套,裤子也是。”
眼前的人随着描述逐渐清晰起来,莫晟煙没看太清他的脸,手撑着墙慢慢挪着身子站起来,在那人开口说第二句话之前,他把刀架到了那个人的脖子上。
那人怔愣了一瞬,然后笑了一声
“阿煙,我手举的很高了”
莫晟煙用眼睛瞥了眼他的胳膊,在确定举过头顶没有能反击的可能的情况下,他一只手握着刀,另一只手把裤腰上的软皮带扯下来,先简单地缠到了对方的手腕上,
这是两年前莫晟煙从舅舅那儿学的,防身不防身的,至少这些东西,他学的痛快。
皮带绑着的那人很懂规矩,胳膊举的很酸也没有从头顶放下来,等到莫晟煙推着他坐到床沿上,又忙来忙去确保他不能乱动以后,那人开口说了话
“空调调高点儿,这屋里太冷了”
莫晟煙挑眉看了眼坐在床边的人,他还是模模糊糊地看不清脸,这人倒是一点没有私闯民宅的紧张感,惬意的就像到了自家卧室,
他眼睛盯着,手摸着桌子上的遥控机还真就往上拨了两度,空调发出咯吱咯吱地换气声,床上的人好像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没话想问我吗,阿煙?”
语调里的松散像是天生的,听着让人耳朵发麻。
莫晟煙沉默地观察着眼前的这个人,除了脸看不清以外,气质年龄穿衣风格没有任何一处像一个入室抢劫的偷盗犯样子,
床头灯的开关,距离他只有半臂的距离,打开它就能看个清楚,
衣服的布料随着动作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在距离开关只有几厘米的时候,他的胳膊被人按住了,上一秒还坐在床沿上被绑的结结实实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腕上的绳子挣开了,他把手搭到了莫晟煙开灯的那条胳膊上,说:
“你还没准备好,再等等”
莫晟煙感觉到了胳膊上极大的握力,他有理由相信,在自己胳膊往前伸的下一秒,他就能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
“松开”
他疼得皱了皱眉,自己刚才冷静下来还没散完的冷汗,这会儿又随着这份显而意见的力量悬殊感提了起来,莫晟煙几乎是在一瞬间把身上的刀甩出来握到手里的,等他用着九分的力气去压旁边人的时候,却意外地把他推到了,
“再乱动这把刀就会插到你的脖子里。”
两人的呼吸声都显得很粗重,交织在一起压过了屋内空调吹出的风声,莫晟煙知道自己不占什么优势,但他刚才检查过这人的衣服,刀只有一把,还握在他的手里,想要有胜算,气势上就不能输。
“你......先起来,我道歉。”
那人的脸压在床板上,胳膊被别在身后没敢乱动,余光里闪着寒光的刀再一次贴上了他的脖子,他知道,再想让背后的人放松警惕就是件难事了。
窗外不合时宜地响起电动车的警报声,或许是哪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狗,又或者街道上的孤魂野鬼,总要在晚上闹出些折腾人的动静,
车灯随着警报声忽明忽灭,莫晟煙的腿撑得开始发酸,屋子的隔音很差劲,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传到耳朵里的,他的精神开始有些恍惚,手里的刀也因为握力不足向下打滑,
身下的人趁着机会猛的向后撤了一下身子,挣脱开胳膊抓住了莫晟煙拿刀的那只手,反拧了一下他的手腕,吃了痛的手因为惯力把刀松开落到了他的手里,
莫晟煙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手里的拳头因为愤怒把五指深深地嵌进了手心,怎么看都像是要与对面的人拼个你死我活
站着的人什么话都没说,莫晟煙的拳头掀起一阵风向他砸过来,他硬挺着接了一拳,然后用手紧紧地握着莫晟煙的拳头,逼着他一步一步往后退,
他知道,莫晟煙在这一天经历的事太多了,这样下去会没有任何余地。
“阿煙,我道歉,是我的错”他控制着怀里明显有些失控的人说“蹲下,蹲下去会好一些。”
莫晟煙的情绪起伏太大,紧握的拳头因为贴到身上温暖的体温慢慢的松了下来,胸腔却还在大幅地扩张收缩着,他的愤怒持续的时间并不长,紧接着的只有呼吸上的困难,
不得已的靠着身边人的力度缓缓地蹲下了身子,眼泪随着情绪地大起大落充到了眼眶里。
听着旁边人的心跳声调整着呼吸,身后的手摸着背帮他顺着气,
情绪失控不是第一次了,莫晟煙缓的很熟练,他知道哪个节奏会让自己放松下来,
“怕你不吃软,我不是故意的。”
“?”
莫晟煙的腿撑着两条胳膊,这会儿情绪上缓和了一些,他一脸看神经病的眼神把刀从他的手里拿过来,然后在他的注视下,那人很熟练地站起身拿着桌上的暖壶倒了杯水递给他。
“没下毒”那人在屋子里还带着卫衣帽子,他看着眼前满脸不可思议的莫晟煙,说,“这会儿有问题问了吗?”
热水顺着口腔流入胃里,莫晟煙缓了缓身子,没抬眼看着手里的杯子问:
“人还是鬼。”
“?。”刚准备给自己倒杯水喝还没来得及的莫晟阴,很庆幸自己这会儿嘴里没塞东西,“你相信平行世界吗?”
“不信。”
“。”莫晟阴被气地笑出了声,“不信就现在信。”
莫晟煙看了眼放在桌边的药,又看了眼手里拿着的杯子,没说话。
“你觉得我是什么,就是。”
莫晟煙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又往嘴里灌了一口。
莫晟阴接过水杯把水续上,坐到了莫晟煙旁边,“阿煙,我倒的水是热的。”
莫晟煙大口地喝着杯子里的水,“叫什么。”
“莫晟阴。”
莫晟煙皱了皱眉,一种莫名地诡异感涌上来,冠的还是他的姓,
“想叫我什么,你自己定”莫晟阴知道他不喜欢,但叫什么他自己心里也不清楚,干脆把问题留给莫晟煙自己想。
"洛璇"
"?"
莫晟阴无语了一瞬,叹了口气说:
“爱怎么叫怎么叫吧,您满意就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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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没话想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