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后第二天。
“有了有了！烂尾楼旁边的监控拍到绑匪了！”
伊芙赶忙快步走到信息搜查科的办公区，站在那个查到绑匪行踪的干员身后，躬下身子扶着椅背，观看干员截取的监控记录。
时间是爆炸当天下午六点。
画面中有个穿着制服的人佝偻着背走过监控区域，看样子像是修建烂尾楼的工人，他手上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布袋，形状大小和阿诺德放在楼梯口的袋子十分相似。
“在这暂停！把那个黑色布袋放大！”伊芙低声说道。
干员照做了，伊芙认出那人手上的袋子正是阿诺德之前提的那个。灰色的眼眸瞬间亮起，紧紧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太好了！把这个人给我抓过来！”
-
审讯室内。
“冤枉啊这位小姐，BU难道不是去杀坏人的组织吗？为什么要把我抓过来啊？”
说话的正是监控中手上提着布袋的工人。
他年过半百，肤色因常年日晒而变得黝黑，皱纹密密麻麻地蔓延在他的额头和脖颈，眼角还遗留着暗黄色的眼翳，黑白混杂的粗硬短发像是从未打理，以各个角度插在他的头皮上。
——他应该好几天没洗头了。
伊芙刚见到嫌疑人时脑中便冒出这个想法。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叫你来吗？”
“我，我哪知道啊！烂尾楼工程早就荒废了，工头卷钱跑路，我们这些工人又没收到工资，现在饭都吃不起了！”那人说得很是辛酸。
不打自招。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怎么就知道这事跟烂尾楼有关？”伊芙反问。
“我以为你们正在调查我们老板跑路的事，现在几百个工人的工资都被他卷走了，心里急得很啊！”他顿了顿，补充道，“难道你们叫我来不是为了这个事吗？”
伊芙面色平静，心里却暗暗叫苦：炸弹案还没破呢，又给我整出来个诈骗案。
“你昨天下午去了什么地方？”
还是先进入正题吧。
“工程一周前刚结束，我有些东西忘在那里了，就回了一趟烂尾楼。”
“伊芙，我刚刚派人搜过他的家了，袋子确实是阿诺德拿的那个装赎金的布袋，但里面装的不是现金，而是螺丝刀，钳子，手套和安全帽这些东西。”
耳机里传来攸的声音。
伊芙泰然自若，像是什么也没有听见，继续问道：
“东西掉了的话，为什么一周之后才发现？”
“现在建筑工程少，我没地方打工，赚不到钱，根本没法养活我们一家老小。我老婆挺着个大肚子都快生了，刚好我又会维修，所以就接了个维修空调的单子，谁知道明天都快上门了，我工具却不见了，在家里找了好一会也没找到，仔细想想也只能是落在烂尾楼里了。”男人低下头，伸出手背将差点流出的眼泪擦干。
“装工具的袋子呢？是你本人的吗？”
男人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连忙开口道：“对！对！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那个袋子不是我的！我当时找了好一阵子呢，明明被我放在角落的东西，怎么就跑到楼梯口了？还拿了个那么大的袋子装。”
“你刚刚为什么不说？”伊芙觉得很可疑。
“小姐，您一看就是没去过施工现场的人。工地里边什么袋子都有，锤子螺丝刀这些也是走两步就能见到一个。我心想有可能是其它工人把那些工具随手装到一个黑色袋子里给我放在那了，所以一开始就没说。”
“你可能不知道，这个袋子牵扯到两条人命，我劝你还是好好交代。”
爆炸后伊芙赶到现场的时间大约是下午五点，爆炸发生是四点。绑匪是怎么知道有工人把工具忘在烂尾楼，能在短短一个小时以内将袋子里的赎金换成维修工具，携带百万巨款潜逃还没被任何监控拍到的？
哪有这么巧的事？
眼前的男人渐渐有些焦急，“小姐啊，我老婆还在家里等我回去吃饭呢，没什么事我能先走了吗？”
伊芙抿了抿嘴唇，这个男人前前后后说的话都没什么特别大的漏洞，确实不能因为一个布袋就随便抓人。
她点点头，男人如释重负地起身离开。伊芙深吸一口气，来到一旁的观察室。
“布袋上有发现毛发吗？”
“没有。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也只找出来阿诺德的指纹。”
攸的语气有些可惜。
“生物科那边呢？检测结果怎么样？”
伊芙的心紧紧揪起，等待着攸的宣判。
“血液中检测到两个人的DNA，但碎肉却只有小男孩一个人的。也就是说——”
攸望着伊芙。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
阿诺德可能并没死！
伊芙刹那间有股想哭的冲动。
但他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