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为“灯塔”的守护者之前,石蛮是帝国最锋利的矛,也是最坚硬的盾——“磐石卫士”的统领。
那是在一场镇压边境叛乱的战斗中。叛乱者是一群被剥夺了土地、走投无费的流民,他们唯一的罪过是想要活下去。帝国的命令是:格杀勿论,以儆效尤。
石蛮和他的小队包围了最后的抵抗者——几十个面黄肌瘦的男男女女,用木棍和锈蚀的刀剑,护着身后一群瑟瑟发抖的孩子。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叛乱者的疯狂,只有绝望的麻木。
指挥官下令:“放箭!”
箭雨升空,带着死亡的尖啸。
石蛮站在阵前,他没有举起盾牌防御后方,而是猛地转身,面向那片黑压压的箭矢,将巨大的盾牌狠狠砸入地面,同时,他那低沉如雷的声音响彻战场:
“磐石壁垒!”
土黄色的灵光瞬间暴涨,化作一道横贯战场的、巨大的弧形护盾,将那些流民和孩子,牢牢地护在了身后!
“噗噗噗噗——!”
帝国的制式破甲箭,如同撞击在真正的山峦上,纷纷折断、弹开,无一能越过雷池半步。
代价,瞬间降临。
石蛮感到一股钻心的虚弱感,仿佛生命力被瞬间抽走了一部分。他裸露在盔甲外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失去了些许光泽,眼角添了几道细密的纹路。他支付了“时间”。
“石蛮!你竟敢违抗军令?!”指挥官在身后惊怒交加地咆哮。
石蛮没有回头。他只是看着护盾后面,那些从麻木中惊醒,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求生光芒的流民,特别是那些孩子。
他第一次对自己宣誓效忠的帝国,产生了无法遏制的质疑。
这面盾,应该守护什么?这身力量,应该为何而支付代价?
战斗以流民被后续部队从侧翼包抄剿灭而告终。石蛮因违抗军令,被剥夺了统领之职,受到了严厉的军法处置。他的左臂,也在那次惩戒中彻底报废,换上了冰冷的金属义肢。
他离开了军队,带着满身的伤痕和一颗布满裂痕的信念之心,流浪到了锈水镇。直到他遇见了映雪,遇见了“灯塔”,找到了真正值得守护的东西——那些在扭曲规则下,依然挣扎着寻求光明与自由的灵魂。
他最终用生命支付的代价,早在那个他第一次转身,为无辜者竖起盾牌的下午,就已埋下了宿命的种子。他从未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