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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选一个吧

“结尾。”

“结尾尚还可以。”

此时雷声已停,乌云散去,彩云飘然,明月皎皎。

柳月倚衣带飘然,执剑一睨。

班主结结巴巴,脱口而出,“仙、仙君。”

柳月倚挑挑眉。

班主急急打圆场,“您果然品味了得!这场戏最美的就是结尾。两颗头颅紧紧贴在一起,恨欲不可止,爱欲不可遏。啊,简直是绝望的恨与无望的爱,太美了!”

“恨欲不可止,爱欲不可遏……”

班主见柳月倚低语喃喃,若有所思,她觉得她肯定懂她。却听柳月倚一笑,她说,“我说的结局,是仙君与她师弟共建修真界。仙魔和平,一切重归安宁。这样的结局不是很好吗。”

咦~~班主不敢对柳月倚说她真没品。她讪讪笑着,“是极,是极,所有的爱与恨归于平静是极好的。”

班主原是满脑子充满各种情爱的人,柳月倚了然,不愿与她多辩。

“你放心,我说这里是我罩的,就不会不管。”柳月倚知晓班主的行为是为了甚。

说实话,这里的一切她都不太喜欢。柳月倚不觉得今晚有多愉快。只是,班主为她所钟爱之物尽心尽力,毫不掩饰地诉说着对它们的喜爱。柳月倚心底突然生出一些艳羡。

她想,她还算是欣赏她。

班主闻言大喜,心里的石头这才落地。

却见那白衣仙抛来一块令牌,班主手忙脚乱接住。

“既然是我罩的,日后有什么事我会与你联系。”

啊。班主呆呆的。

月下美人莹白皎皎,微风吹动一缕黑发,眼睛黑如玻璃,生出几分森森然鬼意。

黑眼珠凝着,背后冷汗津津,班主暗中一哆嗦,这才谄媚说是。

“对了。”柳月倚话锋一转,她问班主,“为什么会写逐锋时代的故事?”

班主一顿,讪讪开口,“乱世嘛,乱世出孽缘。”

柳月倚笑了,“所以你觉得这是一段孽缘咯?”

班主着急辩解,柳月倚含笑不语。

不消几时,柳月倚离开剧院,踏出门口冷风扑面而来,她喉咙里泛出一阵粘腻。

恶心。

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从嗓子眼跳出,柳月倚掐指定立,才勉强平息。果然用灵力盖过所有人的心识还是勉强。

“咳咳、”

口腔里涌上甜腥,呼吸也变得急促,柳月倚眸光微寒,她右手指揩去嘴角的血迹。

血迹如朱砂般在指间捻开,冷蓝色夜光里显得格外狞猩。

柳月倚立在原地,任风吹乱发丝,寂静夜空好像就独此一人。

突然,她没由头地喃喃了一句,“这才不算什么爱……”

树叶被风沙沙吹过,间杂细微的脚步声,柳月倚回首警觉,然而还没催动灵力,接着便是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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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入目便是月春花那张愤怒的脸。

头部的不适感仍有余波,柳月倚微微蹙眉,定了定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绑到了陌生的环境。

微微透光从木板缝里渗入,身下一震一颠簸,柳月倚快速反应过来现在在马车里。

对面的月春华也被束仙绳捆了手脚,哼哼唧唧挣扎着,却怎么也挣不脱。

她眸光闪着愤怒,而这愤怒是对她的,柳月倚能感知到。

原来两人都被喂了哑药,一时无法发声。两双眼睛相对,月春华有些心虚,气急败坏转头。

气死了,气死了,她在心底已经杀了月柳千百次了。

月柳强装能耐,大家都散了,她还留在那里做什么呢。她一个废柴,怎么突然从默默无闻变成那样的?肯定有猫腻。

怀着这样的心情,月春花假装离开,实际一直窝在柳月倚附近。

果不其然,要被报复了吧。月春华看着月柳那傻样,却又想都是月家人,总不能叫别的家族欺负了去。她冲上去,鞭子还没甩,就一起栽了。

年少天才总是张狂,其实两人又都是小辈,修真界初出茅入的菜鸟罢。平素里家族撑腰让人张狂到忘记边际,实际又有多少实力呢。月春花心中窝火,她何时受过这种耻辱。她比月柳早醒一会,心中早骂她八百遍了。

然而对上她那双澄亮透彻的疑惑眼睛,就心虚了大半。

毕竟,她也不是为了救她,而是想上去好好羞辱她。

而那些胆敢觊觎她们的人,月家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春华,冷静。”

月春华一愣。

“月柳?”她能发声了?

不对。

“月春华,现在我与你致灵传声。你听好,对方实力在我们之上,莫要妄动。现在马车正往东行,此处灵气像是荒山林,夜间精魄多,你是术修,我们不是没有制胜的把握。”

月春华又一愣,“你怎么知道?”

木板粗粝咯吱响声令两人神色一顿,却听见马车前端传来声音,“破茧三阶,尚未炼气,又是极佳的灵骨。老大这次可是极佳的好货啊。想不到,这破落老区也能遇到这种苗子,想必是哪个家族的寒酸仔,这次真是赚到了。”

“闭嘴。多为少言。要是被你这臭嘴说破,真拐到哪家得罪了人,小心最后炼了炉的不知是谁!”

“老大,我这臭嘴!该打该打!”一阵啪啪掌嘴声落地,接着这道声音又犹豫,“老大,可要真是……啊啊,我错了、错。”

鞭子长甩凌空,“哼,最紧查得严,货紧俏得很。可上头又有每月的任务,不然咋地,总不能最后真叫咱哥俩落得炼炉去。”

“是、是。要怪,只能怪这世道罢。”

接着一声长长叹息。

下一秒暴呵声突起,“叹什么气!”

懦弱地应和声随着马鞭凌空而变弱,接着前方便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柳月倚与月春华交换了一个眼神。

“春华,你是否感知到了前二人地灵阶。”

“哼,左右不可能筑基。”

柳月倚静了一会,“他们说的炼炉,不是炼丹。”

月春华两条眉毛能拧出水,“什么意思?”

柳月倚说,“要炼化我们。”

这时柳月倚挑眉笑笑,眼睛里却漆黑冰冷,倒比马车里渗进来的风还令人发毛。

月春华一脸震怒,“这、这是……”

她想起了仙门法规课程中那些十恶不赦的妖道禁术。

行邪道者,宗门必诛之。

“生擒,还是诛杀。春华,你选一个吧。”

月春华两眼又是微微一震,不可避免地对上柳月倚的眼睛。

“大哥,”马车左侧的蓝褂男人突然缓缓开口,“干完这单……我不想做了。”说完他深深埋下脖颈,嗫嚅了一声。

“哼。”右侧棕褂男人看了那懦夫一眼。

蓝褂男修肩膀微微颤抖,“当初你说过……”

“行啦。”

见棕褂男修摆手,那蓝褂肩头颤得更厉害,却听他大哥说,“放心好了,哥当初许诺你,不会食言。这行便是见好收手才是长久之计,哪个不怕东窗事发。只是,你说,哥亏待过你没?”

“没,没!”蓝褂闻言大喜,聊表忠心,“是哥带我头这条飞升路的,若不是哥,恐小弟这辈子都没机会突破筑基了。大哥的大恩大德,小弟没齿难忘!”

那蓝褂男修又岂舍得这通天之路?干这杀人越货得事,可尝了不少甜头。他只是一介普通弟子,尚无能力四处打点,又无财力购入灵丹妙药,若不是能铤而走险,恐终其一生也无法达到这个修为罢!那些大族子弟,有家族鼎力支持,多少实力也是灵丹药汤灌出来的,若他一出生便能享如此资源,又怎做这种扒皮吞骨的恶事。

只是一则风险太过,二则尚有良心未泯。却说是干完这单便想着收手了。

那蓝褂也想过棕褂会阻止,却不想能这般爽快应下。这事落地后,他心中顿时畅快。

却尚不知棕褂呢这时眯了眯眼,看着蓝褂,握住手中缰绳,慢悠悠停了马车开口道,“贤弟,马车里似有动静。你去看看,咱这单可莫不能坏事。”

“却是,却是。”

待蓝褂下马,慢慢走近车厢,那棕褂身后便握了一把斧头,只是悄无声息跟过去,背后大斧尚未挥动,便听那蓝褂惨叫了一声,四肢直直朝天,接着吐血躯僵,两只黑眸直勾勾的,铛一声,就断气了。

棕褂大骇,顿时警觉,运作全身灵力往那马车狠狠一劈。

却不想这时马车炸裂,木板四飞,炸得那棕褂屁股敦实落地。

那劈裂的马车里却不见什么人了。

“谁?!”

“滚出来!”

棕褂早就是拿命来博了,他掏出一瓶绿药水,狠灌了,肌肉暴裂衣服,挥着斧头向四周迸发气息。

“你姑奶奶我!”这时从暗林里蹦出无数粉光残影,四面八方蔓延出幽幽灵气。

“哼!哈哈哈!”那棕褂持斧头狠砍,“不过是还未筑基的小鬼罢!我劝你还是乖乖出来,要不然还能给你死个痛快!”

“哼,你一个不识货的老匹夫!作恶多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狂风呼啸中,鞭子从四面八方甩来,还带着跳动电磁。

那棕褂化了一个金刚罩,罩外罡气冲天。

而这时在暗处施法的月春华吐了一口血。

“稳住,春华。”

冷冽的声音传来,接着森林里狂风肆虐,棕褂的金刚罩里突然生出幽幽白光。

大风让枝叶东倒西歪,那白光如影如魂,像一万只眼睛眨着睫毛生生扫着,又像一千万个针尖齐齐刺来。棕褂顿时头痛不已,犹如蚂蚁蚀骨,额头印上渗出丝丝血迹。

“要你多嘴!”月春华见状不甘心,催动灵力令鞭子快速舞动起来。

而那棕褂大喝一声,双目暴怒,金刚罩破裂蹦出无数碎片,片片如利器四溅。

月春华不由得退后几步,又吐了一口血。她看向柳月倚,要她再念一遍净灵咒。

没错,月春华是术修。虽然所有的一切都奇怪有蹊跷,但月柳说教她越级战斗时,她虽半信半疑且不服气,但还是应了。

却没想到这个月柳真有些本事。

两人抓住时机移魂动魄,趁杀必那下咒者成功解开了禁术。

而现在只要杀死这个光头男就是了。月春华吞服了一大把丹药顿觉神清气爽,更没想月柳的净灵咒果能感应天地,她现在充满了力量,别说越级杀死两个,就是杀死十个都绰绰有余。

那段净灵咒却是绕口,她要再催动一遍,给这光头一击命毕。

月春华道,“月柳,快,给我护法!”

“还不是时候。”

“现在不就是杀了他的时候!”

狂风依旧飒飒,而这时尘沙飞扬,那棕褂仰天大啸,震的山摇地动。

月春华双脚发颤,“快点!”

“闭嘴。”却不想听到一声冷喝,月春华愣了愣。

柳月倚这时脸色十分差劲,她手指挽了一朵灵花,直直按在胸口。

该死的。这棕褂修者神识被人打了锁印,柳月倚发动催魂咒搅乱他的精神,却始终难窥到他的心识。

净灵咒感应天地,术法织密成阵,催魂咒犹如暗风细雨,搅动人魂识。

两者均是需要精神操纵的咒法,如此这般都无法窥到,引得柳月倚心头生出一股不好的感觉。

两者既是精神咒法,虽能操纵攻击他人,也需要自持精力,不然,难免会反噬。

这厢月春华杀红了眼,柳月倚不免还要撤出精力来稳定她。

柳月倚深吸了一口气,召唤出灵剑,握在左手。

本来,她就是剑修。只是如今灵力不够,取个巧罢。

但果然,却还是最纯粹的暴力能纾解僵持的局面。

柳月倚催动灵力,却听月春华大喝一声,她竟然自己念通了净灵咒。

这时狂鞭乱舞,闪着凄厉电流,那棕褂本就头痛欲裂。这时金刚罩破碎,鞭子直直甩来缠身,一时血肉飞溅。

“等等。”

“还等什么!你会不是心软吧月柳。瞧我不杀了他!”

这时月春华眼睛发红,柳月倚持剑阻拦,“春华,我不是要你等一下吗。”

“你!”月春华不可思议,她咬咬牙,“好你个月柳!”

“你这时杀了他,便又从哪里再得知是谁要将我们炼炉呢。”柳月倚语气不善,含着讽刺意味。

却不想这时棕褂修者暴喝,已经来不及了,月春华急催鞭绞杀,顿时血块飞溅。

大块大块的肉掉落在地上,溅到足靴,柳月倚从暗中走出,不悦地皱了皱眉头。

“不会听指挥,可不是战斗的好习惯。”柳月倚凝眉施法,似想从尸体里读取些什么。

“少在这装神弄鬼了!”而那月春华也从暗中踏步而来,却依旧杀红了眼没有满足的样子,手里持着鞭子,狠狠地朝柳月倚的方向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