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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除却天边月,没人知

比起蜀地的“好消息”,这第二件事便只剩下令人作呕的腥气。

平日里顾清斛那副温雅懒散、矜贵风流的样子,顷刻碎得一干二净。这回是真正发起脾气来,银辉银月站在一旁看得都有几分兴致。

“啪”的一声巨响,一封烫金拜帖被狠狠拍在楠木案上,力道大得连茶盏都跟着一跳。顾小公子那张总是含笑的脸此刻黑如锅底,指节死死按着那张纸,恨不得当场将其搓骨扬灰。他咬牙切齿,声音里压着暴戾的火星子:“赵洐深是哪儿来的狗皮膏药投了胎?拒了多少回还能不嫌腻地往上贴?”

又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越想越气,猛地转过身指着赵锦绵,语气凶狠得像是要吃人,偏偏眼神里全是慌张的占有欲:“赵锦绵,我把话撂这儿。这回我是死也不同意。你要是敢背着我偷偷去见他,我就把你锁起来——锁进顾府的水心牢里,拿铁链子拴着,让你这辈子都别想踏出半步!”

这话听着狠厉凶暴,可旁边的两个丫头却没一个怕的。

银月抱着膝盖坐在小马扎上,眼睛亮晶晶的,看戏看得津津有味。她甚至还唯恐天下不乱地撑着下巴笑:“呀,咱们侯府还有水心牢?奴婢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侯爷侯爷,下次带奴婢去开开眼呗?”

银辉正给顾清斛添茶,闻言也掩唇一笑,顺手给侯爷递了个台阶:“侯爷这一身武艺,想看殿下做什么,直接跟着去便是了。咱们趴在鹤鸣楼的屋顶上揭瓦片,那话本里不都这么写的么?多应景。”

顾清斛被这一唱一和噎得一愣,这才想起那几本以此为乐的话本正是自己塞给赵锦绵解闷的。他气得一挥袖子,脸色更黑了,喉咙里发出一声恼怒的“啧”。

赵锦绵自始至终没有出声。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手里把玩着那封被顾清斛拍得皱巴巴的拜帖,视线却越过纸张微微眯起眼看着顾清斛那张气急败坏的生动的脸。

多么新鲜啊。

——那样的怒、那样的占有、那样不讲理的护食。

总是游刃有余、连杀人都带着笑的小侯爷,此刻却因为一张拜帖急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大狗,龇牙咧嘴地护食生怕别人抢了他嘴里的肉。

赵锦绵甚至觉得新奇......原来顾清斛也会这样失态。

视线落回拜帖,上面字迹极尽恭顺。大意是琏王殿下已将生辰宴一事查出几分头绪,心中愧疚,又言当日为殿下备下的生辰礼,另寻了些稀奇玩意,这些日子辗转未能奉上,实在挂怀。特在鹤鸣楼订了雅间,欲当面赔罪,请灼佩公主移步一叙。

鹤鸣楼是京中有名的清雅地界。临湖而建,杨柳堆烟,没点权势底蕴连门槛都摸不着,绝非坊间那些暴发户撒钱就能进的销金窟。

赵锦绵看完,只觉得想笑。

好地方,好名目,和好借口。

赵洐深当年做下的那些事可远远比这回要恶心骇人百倍。如今竟还要来“宽慰”他生辰宴上差点受辱的事?这话听着都招笑。可偏偏赵洐深写得有理有据,句句像为他着想,仿佛真是个温润的好兄长。当真是披着人皮唱大戏。

赵锦绵并不眼红。能得圣上多年偏爱的人当然有他的本事。

只是这本事用在他身上,赵锦绵只觉得脏。

而且这拜帖上,偏偏不见“宴怀侯”三字。

“赔罪?赔罪连这一家之主都不请?”顾清斛显然也看透了这点,冷笑一声,满身的醋味儿盖都盖不住,“只请你一人,他是眼里没我这个宴怀侯,还是压根没把你当宴怀侯的夫人?”

他重重咬着“夫人”二字,酸意几乎要溢出来。

赵锦绵看完,神色不动地将那张纸叠好轻轻放回案上。然后他伸出手扯了扯顾清斛垂在身侧的衣袖,带着一点软软的笑意:“清斛,这是个好机会。”

顾清斛低头看他。烛火跳动,映得赵锦绵那张绝艳的脸亮的一半如瑶台神仙,暗的一半如幽冥艳鬼,眼尾那颗小痣勾的人沉沉下坠。分明是一副极具欺骗性的美人皮相,可那双眸子里透出的却是运筹帷幄的冷醒。

“好在哪里?”顾清斛闷声问。

“看看赵洐深想做什么。”赵锦绵好脾气的说道,“戏总要让人唱下去,唱到收不了场的时候,才好算账。”

顾清斛当然也知道这一点。琏王这回拜帖递得很巧,理由圆满得很——查清了生辰宴的明目,还要补送生辰礼。若赵锦绵再拒绝反倒像是他不识抬举。可是拜帖里不提宴怀侯,就显得有些刻意。

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是另一回事。

一想到那个披着人皮的恶鬼要和赵锦绵单独共处一室,还要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盯着他的绵绵看,顾清斛心口那把无名火就烧得噼啪作响,根本压不住。

他猛地转身,一把扣住赵锦绵还在扯他袖子的手腕。

那只手的腕骨并不细弱,是成年男子的弧度,袖口滑下去一点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臂。抬眼望去,赵锦绵也正抬头看他,一双眼睛清得像冬水,眼尾那点小痣在光里流转生得妖异。

此时的顾清斛平日里那层温雅风流的皮囊终于被撕了个粉碎,胸口那点鬼气似的占有欲铺天盖地地涌上来。他陡然生出一种顶级猎手见人伸手夺猎物的暴躁,本能地要攫住,而身上那股燕地杀神的锋利杀气,破开一向散漫的外壳毫不掩饰地罩下来。

“赵锦绵,”他嗓音哑得厉害,每个字都从喉骨里磨砺出来,“别拿这种事,试探我的底线。”

银辉、银月原本还在一旁看热闹,此刻俱收了笑,只觉得这一屋子的气息凛然一变——她们看不见顾清斛的正脸,只能看见他紧绷的背影,以及那周身散发出的、令人如坠冰窟的戾气。

赵锦绵只是抬了抬没被制住的那只手,示意她们退下。

门阖上,书房里再次只剩下两个人对峙间剑拔弩张的氛围,和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圈得发红的手腕,指尖轻轻动了动掂量要不要抽回。片刻后他还是放弃了,抬眸看向顾清斛,声音仍旧很淡,话锋却冷冽得多:“你是觉得我对付不了一个赵洐深?”

他稍稍前倾,眼底透出一丝属于上位者的审视与逼问,两人间猎手和猎物的角色顷刻对调:“还是认定了我和他有旧情难忘,会手下留情?”

顾清斛一时语塞。

这话......确实不好接。说“不信”,那是质疑赵锦绵的手段;说“怕你心软”,那是在质疑赵锦绵的脑子。他太清楚眼前这个人——骨子里藏着刀,血里淬着冰,绝不是那种需要人哄着护着的娇花。

顾清斛死死咬着后槽牙,强行把那股想继续发作的火压了下去,嗓音比方才低了许多:“绵绵,我不是不信你。”

他顿了顿,视线沉下来:“我是不信赵洐深那个禽兽。”

“哦?”赵锦绵略微挑眉,眼里终于掠过一丝真正的好奇,“你也看得出来他是禽兽?”

他问得实在是毫无防备,的确是在真的好奇——顾清斛并不知晓当年他们那些旧事,竟也能透过赵洐深那副温润如玉的假面,一眼看穿那底下的腐烂臭气?难不成这几年,这位琏王殿下的伪装功夫退步了?

可这句漫不经心的“好奇”,落在顾清斛耳里,却瞬间变了味儿。

顾清斛瞳孔骤缩,扣着手腕的力道猛地收紧,几乎是目眦欲裂从齿缝里逼出一句质问:“......他对你做过什么禽兽的事?!”

空气又骤然凝固,一触即发。

赵锦绵眨了眨眼,被这突如其来的滔天怒意冲得一愣。

坏了。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臭顾清斛,又在套他的话。

“都很久了。”赵锦绵避开那道要吃人的视线,习惯性地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语气轻描淡写,“记不清了。”

顾清斛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这话若是平时,或许能混过去。可今日顾清斛显然没打算善罢甘休。燕地杀神的名头不是空着的,他周身的杀意几乎化作实质,顺着两人相贴的皮肤,丝丝缕缕地缠上赵锦绵的脉搏。那只手掌粗砺滚烫,指腹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厚茧,此刻正重重箍在那截脆弱的腕骨上,力道大得惊人。

这绝不是什么贵公子发脾气的情趣。这是一双真正折断过无数脖颈、在此刻却极力克制着暴虐本能的手。只要他想,下一瞬就能将一切毁得干干净净。

书房里一时无风无声,连窗外的风铃都停了。

赵锦绵垂下眼,看着那只握在自己腕上的手,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人疯是挺疯的,护人也是真的。

——不是怕他打不过赵洐深,而是怕他被人碰一下、靠近一下,怕那一点点的可能,就能把自己逼疯。

赵锦绵依旧不懂这种名为爱的疯魔,但他懂得如何驯狼。这些年陪圣上演着父慈子孝的戏码,总是会被拎去陪圣上打猎,或者是观赏周边属国献上的各类奇珍异兽。这本是圣上对外展现自己是好父亲的戏,对内炫耀着对他的病态掌控,但却是真的给他学到了一点对付猛兽的技巧——首先要给出一个明确的筹码——他慢慢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按在顾清斛手背上。

这不算安抚的安抚变成了一道无声的赦令,瞬间止住了对面肆虐的杀意。

“清斛,信我。”

他看着顾清斛的眼睛,语气冷静,恢复了赵锦绵一贯的作风,“这次回来,我会把我和赵洐深自幼至今的所有事,一桩一桩,全部告诉你。”

看着顾清斛俊美的脸,难得的他笑了一下,指尖在对方紧绷的手背上点了点给出了最后的筹码:“你想知道的答案,我都给你。可好?”

顾清斛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他,像是在确认这个承诺的分量。半晌他闭了闭眼,硬是把这口恶气连血带肉地咽下去,再睁眼时只剩下满目的深沉与偏执。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一言为定。”

公主对侯爷的宠溺好好味。不是爱情,是养宠物的感觉OvO

公主看侯爷就像铲屎官看自家小狗狗:好生动好活泼,自家小狗就是坠可爱的!

侯爷看公主就像恶龙看自家漂亮脆弱的宝藏:觊觎者,死!

问公主什么时候开窍?

emmmmm不知道啊(被侯爷打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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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除却天边月,没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