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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再一次醒来时是在一个草棚里。莫迟归抬头,草棚应该是新搭的,藤蔓木干都很新鲜,但搭建的人许是不太熟练,歪歪扭扭,好在搭住了,可以暂时做个遮风挡雨的保暖去处,总之,聊胜于无。

莫迟归惊讶,没想到金枝玉叶的简小姐还能做这个。他突然意识到,每日见到的简明月许是只是她的一面,他不了解她的过去,故而也不知真正的她是什么样的。

心里有一些失落,可又觉得有趣的很,简明月这个人神秘的像是花里的精灵,无人知晓,可却留下了小小的痕迹,让人欲探究竟。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猛然清醒,简明月去哪里了?

一下子坐起身,“唔!”糟了,忘记腿上的伤了。而且不止腿上,背部也疼的厉害。

“诶,你当心!”熟悉的声音从旁传来。

莫迟归皱着眉,疼痛还没完全缓解,但是听到声音还是立即看去,只见简明月抱着几根木头,快步走来。她浑身脏兮兮的,粉色旗袍沾满了泥土,脸上更是像小花猫一样,东一块西一块的泥污。

简明月没事,而且看样子身上也没有伤到,莫迟归松了口气,人一放松,那些无关紧要的想法就又回来了,他不禁笑了下,他从没见过简明月这个样子,蓦地看到,只觉可爱的紧,而且这般落魄,反倒把往日简小姐身上的高贵疏离给淡去了,像是像邻家女孩般的亲切。

“你的腿上有伤,又从崖子上落下来,还这么不知轻重,一下子就坐起来。”她一边走一边说。

语气寻常,可莫迟归偏偏从里面听出了些嗔怪,许是他自己自作多情,可,心里却洇出些甜意。

简明月走到莫迟归身边,把木头放下,之后又立即来扶他躺下,整个过程十分自然。莫迟归怔住了,他目光灼灼看着她,突然有些不明白,金贵的简小姐为什么做起这些行为那样自然,倒像,自小就熟悉般似的。又去看地上的那堆柴火,一个金贵惯的小姐在野外能第一时间就知道要去找木头吗?而且这些木材都很好,很干燥,没有被虫蚁腐蚀,能烧。

简明月注意到了莫迟归看她的眼神,之后又顺着他下垂的神色看去,看到了那些柴火,明白了对方心中在想什么。

“你觉得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姐?”她笑道。

这是她这几日来对他露过的最真切的一个笑,这个笑,让莫迟归一下子回到了以前,他们还没有闹僵的时候,那时,简明月对他就是这么笑的。

“怎么不说话?”简明月见莫迟归只是怔怔的看他,微微皱起眉,接着又意识到,好似她的语气过于好了,面前这人,可是威胁自己和自己家人的人,想着,立时就把笑意隐去了。

莫迟归心中一痛,果然,他二人回不到从前了,但面上不显,“没有,只是不明白小姐为什么会懂这么多?”他指那搭建的草棚和捡拾来的木头。

简明月也坐进草棚,把木头拿在手上,放平,又放了些找来的杂草,一只手拿着一个小些的木棍,抵在那根木头上的杂草上,不断摩擦,想点燃,“那草棚许久没搭过了,手生的很,就这一个草棚,就花去了许多时间,还搭的歪歪扭扭的,”她一边摩擦一边说,扭头看一眼莫迟归,见他眼中的疑惑更深,故而笑笑,接着道:“我小时候是个流浪的乞丐,流浪十年,遇到我的师娘师傅后才不再流浪了,这十年里我见过许多人,吃过很多苦,我和流浪狗抢过吃,也被狗群围攻过,我被人打过,被人骂过,也,”她的话突然一顿,眸子中露出恐惧,那种恐惧,她永远忘不了。

“小姐?”莫迟归察觉了她的异常,担忧的叫了声。听着简明月这样平静的说着自己的过往,他心中十分难受,他不知道,金枝玉叶的简小姐小时候竟然过得如此艰苦,届时,之前的那些对她的好奇和疑惑全都转变成了心疼。如果,如果他能遇到那时的简明月,他一定将她保护的好好的,让她什么也不用做,什么也不用懂。

“啊,”简明月轻轻应了下,“我饿过肚子,受过伤,在生死线上挣扎过,总之,我可能不是你想象中的金贵而不谙世事的小姐,我只是个穷人的孩子,装作贵族走进华丽的殿堂,其实骨子里从未改变,只是面皮上干净高贵了些。”她没有接着说完那句话,而是略过说后面的话。

莫迟归听完,心中知晓简明月故意隐去了些话,但个人有个人的伤口不想向别人展露出来,他没有深问,而是就着她之后的话思考,他想了想,道,“那不是很好吗?”

简明月手上一顿,去看他,满目惊讶,“你说什么?”

“我说这挺好的,这证明小姐骨子里的温柔善良从未变过,哪怕经历苦难或是获得富贵名声,从没有忘记来时的艰难,也没有因为体会了上流社会的繁华而变得和他们一样虚伪、虚假、狠毒而不择手段。”

简明月怔住了,良久,道:“这句话我曾听我的师娘提过,不是一样的话,但有些地方很相像。”

“您的师娘?”

“嗯,是的,”简明月轻轻笑了下,面容上露出怀念的表情,“她时常说,穷人比富人更高贵而善良,富人的高贵是通过压榨穷人的血肉而得来的,穷人的高贵是善良的灵魂。”

随着话语说出,师娘的形象在面前徐徐展现,她想着说着这句话时师娘的样子,神色激愤而坚定,说完后,又转头对她道“小明月知道了吗?”

“嗯,知道了。”小小的简明月重重的点头,神色极为认真,可其实她一点也不明白。

师娘皱眉离近看她的表情,她使劲的维持认真和‘我懂了’的表情,可是还是被师娘看出来了,她伸手轻轻捏住简明月的脸颊,“小孩子可不能说谎哦。”

“我没有,我没有!”她抗议。

师傅来救场。“亲爱的,明月还小,你总说那么深奥的话,她肯定不懂啊。”

师娘猛地抬起头,双眼眯起,看师傅,师傅被看的心虚,挠了挠脸颊,打个哈哈,“那什么,我还得去看弟子们练功,为师先走了!”

“师傅!”简明月伸手喊。

“小明月。”师娘扳正她,与她面对面,“师娘知道,这些话你现在听不懂,但师娘想你记下来,以后,等你有了名气,有了权利和财富后,哪怕并不想走上革命的道路,至少,也不要变成那些压榨那些穷苦人中的一员,好不好?”

“好。”小明月看着师娘认真的表情,郑重的答应,“但是,师娘,您怎么知道我会出名有钱呢,明明现在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她想到每日为了饭食而欲哭无泪的师傅,想到师傅的话,“呜呜呜,小明月,怎么办,咱们一大家子人要饿肚子了。”然后大师兄和二师兄就去安慰,但不管用,只有师娘一句道:“哭,哭有什么用,多挣钱才能解决问题!”

“可是...”

“嗯?”师娘把手腕上的衣服往上撸,摆出拳头。

“是,是,小的这就去挣钱!”师傅屁颠屁颠的跑走了,似乎每日不被师娘说些什么话他就不舒服似的。

但是说来也奇怪,师娘的家似乎是个富贵人家,但师娘却跑出来自己挣钱,自己生活,说誓要和旧家庭割裂,可是有一次,她看到师娘看着她的家人的照片而垂泪。

“因为你是天才。”师娘的话拉回了那时的简明月的回忆。

而莫迟归的话拉回了现在的简明月的回忆,“这很贴合马克思主义思想。”

“马克思主义思想?”简明月听不懂。

“嗯,俄国爆发十月革命后,马克思主义便传入了中国。”

“那个思想说了什么?”

“说了很多,我了解的也不太多,但是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无产阶级是资产阶级的掘墓人。”

简明月皱眉,听不懂。

“啊,无产阶级可以理解为穷人,资产阶级可以理解为富人。”莫迟归连忙解释。

简明月听懂了,她想起了师娘曾和她说的话,于是道:“我师娘曾和我说过‘人们时常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可是,自古以来却总是穷人被富人剥削压迫,那些富人踩着穷人们的头颅,坐在高处吹着春天来的舒风,而被他们踩在脚下的穷人,却很多留在了去年的寒冬。人们说富人善良高贵,穷人寒酸恶毒,依我看,却不尽然,善良高贵的人穷人和富人里都有,寒酸恶毒亦是,它们不是某个阶级的形容词,它们只是人的形容词。’这句话里的阶级,是你刚刚说的那个阶级的意思吗?”

“是的,看来您的师娘也是马克思主义思想的拥护者。”莫迟归道。

简明月愣了下,“拥护者?”

“嗯,是的。”

“这是个团体吗?”

“算是吧。”

“那,危险吗?会被人暗杀吗?”

莫迟归疑惑,不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个,“会有危险,毕竟是和富人对着干,和民国(政)府对着干。”

她又愣了会儿,嘴唇张开,想说什么,可是又不敢说。

“小姐,您怎么了?”莫迟归有些担心。

简明月看着莫迟归,眼中露出了挣扎,最终,她还是问出了口,“十月革命,是什么时候爆发的!?”

“1917年,11月7日。”

听到回答后,她整个人仿佛石雕般,僵在了那里。

“小姐?”莫迟归不明所以,担心道。

她仿若没听到般,只是喃喃着“11月7日,11月7日......”

“11月7日怎么了?”莫迟归疑惑。

“我师娘死在了11月6日。”简明月木然的说出,眼眶已然发了红。尸检报告证实她是那一日死去的。

莫迟归立即住嘴,满目震惊。

“她,她死的时候写了绝笔信,信中她说,团体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世界的规则,她绝望而不悔的死去了,等到尸体发烂发臭,才被人发现。她不是马克思主义的拥护者,她如果是,如果是的话,该多好。”此时她已哽咽出声。

至少不会在绝望中死去。

她带着绝望,死在了黎明前,她到最后也没有看到希望。

莫迟归久久不语,他看着呜咽着的简明月,不知可以说什么。即使说什么也安慰不了汹涌而来的悲伤。她的师娘是个革命者,在迷茫和绝望中死去的革命者,在黎明到来的前一秒死去的革命者。绝望而不后悔。

一声狼嚎,打断了简明月的哭泣,她猛地抬头,看向远处,那里有两个幽绿色的的光,接着又出现一双、不远处又是一双......五只狼。此时太阳已开始下山。它们开始慢慢靠近。

二人心惊。

简明月快速的继续摩擦手中的木棍,可无论怎么摩擦,都磨不出火星。莫迟归见状,便从怀里掏出一把枪,简明月吓了一跳,“你随身带枪?!”

“嗯,是的。”他拿出一颗子弹,把里面的火药倒在了干草上。简明月继续快速摩擦。

此时一只狼猛地扑上来。

莫迟归撑起身子,猛地拿一根木棍将它打退。他腿受了伤,又从崖子上摔落,动一下就钻心的疼,力气也小了很多,那狼被打了一下,后退两三步,摇了摇头,眼神紧紧盯着他,慢慢绕圈。而其它的狼也慢慢靠近。

莫迟归一直拖着腿跟着它的动作动,始终与它面对面。

可此时,他们已被狼群包围,狼王在远处,看着这里,那冰冷的视线扫视着两人。

又有一只狼扑上来,莫迟归打退了,接着又是一只,打了两三次后,莫迟归发现,它们并不是真的要攻击,而是消耗他的体力,它们已然发现了,他是最大的威胁,故而只要他倒下,那便没有人能再和它们对抗了。

莫迟归心中生了寒意,这狼,可真狡猾。

狼接着向前扑,莫迟归接着打,数次后,又一只狼扑了上来,可对的人却不是他,而是简明月。简明月没动,眉头都没皱一下。她知道,现在她的任务是擦出火焰,这是关系到他二人性命的事情,她不能分心。

而且,她相信莫迟归会帮她抵挡住危险的,所以手上动作不停,连位置都没动。

“小姐!”莫迟归惊呼,猛地冲上前打狼,可是打偏了,没打中狼头,从头顶擦过去了。

糟糕,体力开始透支了,准头也不行了。他当机立断丢下木棍,上前抱住野狼,总之,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伤到简明月。

其它狼一见莫迟归倒地,顿时一窝蜂扑上来。

就在这时,火点燃了。

简明月立即用手护住那微弱的救命火苗,一边加干草,一边轻轻吹,火焰越燃越大,而后她把捡来的藤条绑在木头上,放在燃烧的火焰中,点燃了。又立即点燃了之前搭好的木堆,届时,一个火堆就燃起来了。

她举着一个火把,跑到莫迟归身边,此时他正被狼扑倒,起不来,狼一个一个上前欲咬他,都被他一拳一个打跑了,可是他体力渐渐支持不住,那些狼起先被打了一下还要退后几步,之后仅仅只是退后一步。

幸而简明月举着火把,把狼都轰跑了。

狼群见到火不敢再靠近,可仍然在周围徘徊。

简明月起身,在四周都插上了火把,做了一个圆圈,二人待在圆圈中。

狼群见实在不能靠近,便不甘的呜咽退去。

见到狼群退去,二人顿时松了口气。

莫迟归直接脱力躺在地上,起不来了。简明月上前查看,只是衣服被撕破了,没有流血。她心中佩服莫迟归,腿受了枪伤,又从崖子上掉下来,竟然和野狼战了这么久而没有被咬伤。

她把莫迟归扶好,让人躺会草棚,而后也坐了进去。

二人都是劫后余生,半天没有人说话。只能听到柴火燃烧的哔啵声和野外深林中昆虫的低鸣。

简明月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后,打破了沉寂,“所以引走那三个土匪的的枪声是你放的。”其实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嗯,是。”莫迟归没有看对方的眼睛。拿出抢是不得已之举,他不知简明月看到会作何而想。

“所以你真的是军阀之子?”

“小姐不信吗?”他笑。

简明月审视着他的眼,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你知道马克思主义思想,所以和我师娘是一路人吗?”简明月道。

莫迟归想着回复,模棱两可的道:“您的师娘是个伟大的人,而我,并不是。”

简明月咬了下嘴唇。对方显然不想坦诚。

“虽然狼群走开了,但是火光会把那些人吸引来的。”莫迟归道。

“今晚不会。”简明月肯定的道。

莫迟归看向她,等着解答。

“跌下来时,你昏过去了,我拖着你,把你放到崖壁底下的一个凹缝里,那里是盲区,从上面看看不到,即使下来有树木挡着也发现不了,给你包扎完后,我,”简明月皱了下眉,似乎在斟酌着字句,“用石片划破了手,让血滴在地上,走了另一条路,之后又折回来,等那伙人顺着错误的路线走远。”

莫迟归眉头跳了下,他去看简明月的手,那人瑟缩了一下,但没有藏起来,伤口被手帕抱着,血已经把雪白的帕子染红了,此时已经变成了褐色。那得是多大的伤口,他心中佩服简明月,这个人真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这种狠还有这种顾全大局的样子,他似乎只从男人身上听到过。佩服完后又是心疼和内疚,她明明可以把他丢下而自己走的,可是,竟做到了这种地步。而他一直没有去看她的手,之后又因为天黑和焦急,也未仔细看清,竟让她一直用受伤的手摩擦木棍。愧疚心疼之感在心中翻滚,可面上不显。

“你在想什么?”简明月看着对方的表情。

“我从没想过,一个女子身上竟然有男人的气魄和胆识。”他没说心疼,故意隐去,他不想被简明月知道,他在意她,就连他自己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在意她。他们是对立的人,他是威胁简明月的人,他一直告诉自己,要保持距离。

简明月皱了下眉,面露不悦,“女人为什么不能有,而且,气魄和胆识又不是只属于男人的,为什么要在这两个词前加上‘男人的’。”

“可是,从小到大,身边的人都会告诉我,只有男人才会顾全大局,只有男人才有胆识和气魄,女人只会哭啼啼,只会添麻烦。”

“哦,那你听到的这些都是歪理,”简明月道,而后对莫迟归露出了笑,这个笑不是温和的笑,也不是这几日冷漠疏远的笑,而是自信而带着野心的笑,“毕竟你现在看到了,女人的气魄和胆识,还有女人的顾全大局。”

“是的,我看到了。”莫迟归点头,“但是,您是简小姐,十四岁成为京城名角的天才,您只是个例,大多数女人都不是这样的。”

简明月看了眼他,“那你之后要好好去看一看,女人的野心和胆魄。我是女人,我什么样,女人就什么样。女人本就如此,女人和男人一样,有野心、有智谋、有狠决。何况,就算是男人中也有懦弱胆小的人,胆小、懦弱,亦或是勇敢、强大,它们只不过是个形容人的词,而不是形容女人或男人的词。”

“可是如今所见的女人都是温柔、懦弱而听顺于丈夫的。”

“那只是因为女人由于力量不足而被压迫,压迫久了,人们看去,就觉得女人自古以来,自出生以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女人天生如此,可事实不是的,女人是受环境影响而变成了柔顺的人,而不是说,女人天生柔顺,实际上,柔顺也只是女人在危险处境中的一种自保策略,而这,也证明了女人的智慧。”她笑着,侃侃而说。

莫迟归被这些话惊的呆住了,他从小接受女人不如男人的思想的大脑下意识的想要寻找错漏去反驳,可是,他作为女人的身份又让她因为这句话而震撼、兴奋、战栗,仿佛是初到现代的原始人,对一些事物和思想都感到震惊和新奇,以及,恐惧。毕竟,他接受了十几年的那种思想,一眼望得到头的路,他觉得那种思想是安全的,而简明月所说的看法和思想他从没有接触过,天然有抵触,他不知道,这一条思想之路是否可以走出迷雾,找到出口。

“小姐,你说的话我从没有听过,我觉得你说的很好,可是,我还是无法完全接受。”

简明月惊讶了一下,“没想到你竟然可以试着理解,我真的没有想到。”

莫迟归下意识的想问为什么,还没出口,就止住了,他现在是男人的身份,简明月是把他当男人看待的。明明一直保存着‘自己是以男人的形象而生活在这世上的’这种认知,可当这种认知在此时跳出头脑时,他却觉得胸口一阵闷闷的。

他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他一直没有归属感,男人不认同他,而她已经不知怎样做女人了,甚至,他不认同自己是女人,可却又渴望做真实的自己。两种思想交织着,常常令他迷茫而痛苦。

“不过我承认女人的力量比不上男人,无论怎样努力都比不上,所以,”她苦涩的笑了下,“女人想要摆脱这种柔顺的生存处境,似乎希望十分渺茫,或许,女人将永远是这样子的,以前是,以后是,世世代代。”

莫迟归愣了下,“不是啊,女人怎么会比不上男人,虽然天生的力气比不上,可是可以通过训练来提升啊。”

“训练也没用。”简明月道。

“有用啊。”莫迟归说的肯定。

“为什么?”简明月疑惑。

因为我就是。莫迟归默默咽下了这句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因为我有一个朋友,父母生不出男孩,生了许多女孩,除了最大的她都送人了,到最后,她的娘无法怀孕了,她是家里唯一的孩子,而他的爹又是有名的武人,膝下无子,天天叹气,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他的女儿是个练武奇才,于是就把他的女儿当男孩养,最终,她比男人还要厉害。”

简明月点了点头,“真是有趣的人,如果见到她我一定会和她当朋友的,”她没有看到莫迟归一瞬间握紧的手,“不过,这就和你所说的那样一样,只是个例。”

“不过小姐您不也说了吗,您什么样,女人就什么样。”他出言反驳,笑的调皮,“那她什么样,女人不也就是什么样吗?”

简明月被噎了一下,同意,就是同意莫迟归的想法,可反驳,就是反驳了自己之前的想法,无法,只能瞪他一眼,不做声。

静了几秒,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是,我怎么看不出来莫先生如此巧舌如簧。”

“不过是原话奉还,说到底,真正厉害的还是小姐。”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原先弥漫的寒冰似乎在这个夜晚的篝火中被融化了。

可二人都知道,只是现在罢了,等到回去后,那矛盾仍然不可调和,但是,人生遇一知己,难得,还是尽力享受这稀少的畅快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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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