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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锋芒毕露

裴千山单膝跪在雪地上,手执瓦刀抹了水泥将灶台加固,线条流畅优美的腿部肌肉紧绷着面料轻薄的西裤,腰背挺正矫健,五官周正,棱角硬朗,朱唇漆眉,俨然一副雪中美人图,当真养眼的很。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美人冷着脸。

程素蹑手蹑脚将屁股从躺椅上离开半寸,蓦地感觉两道冰刀甩过来。

“坐好。”

程素讨好地冲裴千山笑:“我来帮你。”

“用不着。”

程素讪讪坐回去,没一会儿又说:“我去帮廷廷削土豆。”

不用裴千山发话,黄廷廷一口回绝:“不用不用,就这点土豆,我能应付!”

程素一言难尽地瞅着快堆成小山的去皮土豆,心想这孩子是真爱削土豆啊!

“那我去厕所总可以吧。”

“我陪你去。”

“.....算了,突然觉得也不是很急。”

被迫又坐了十分钟,程素终于忍无可忍,嚯地起身,气势汹汹走到裴千山面前,居高临下瞪视了他两秒,忽然蹲下身,将声音压得又软又低,带着讨饶似的声调央道:

“千山,千山,我错了,直播那么多人看着呢,你就给哥个面子,好不好?”

裴千山猛地将脸转过来,桃花眼底盛着怒意:“我给你面子,你就让别人打你脸?!”

程素发虚地辩解:“没事,又不疼……”

裴千山瞧着程素软绵绵的模样就恨得牙根痒痒,冷笑道:“好!程素,你好的很!你对谁脾气都好!哪像对我,第一次见我不仅冷淡的要死,当天晚上就把我揍一顿!你要是拿出半分对我的狠劲对别人,也不至于什么东西都能蹬鼻子上脸!”

程素轻微的愣神,也不知想起了什么,旋即轻笑一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哦,我懂了,你是怪我对你太凶了?不是吧小朋友,这么记仇啊,那要不……”

程素荡开一个痞气的笑,把脸凑过去。

“……哥也让你打一下?”

“你!”裴千山被程素嬉皮笑脸的态度气得胸口疼,别开脸不想理他,程素却一味朝他身边凑,甚至捉住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放。

裴千山怎么肯打他,用力地往回抽手,程素也只是逗他玩,冷不丁松了劲儿,裴千山没防备,一时收不住力气,手腕猛地往上一扬,指背在程素脸上抽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裴千山的瞳孔倏地紧缩,半条胳膊瞬间没了知觉,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找把刀把这只打过程素的手砍了!

“嘶!还真打呀!”程素嗔怪地挑了裴千山一眼。

“我,我……”

看着裴千山紧张到说不出话的样子,程素笑起来,轻轻把另一边脸凑过去。

“解气吗?不解气,就再打一下?”

裴千山瞪了程素一会儿,眼圈突然就红了,他说:“程素,你无赖!”

程素的笑渐渐敛了,他站起来,单手捂住裴千山的眼睛,似怨非怨的,尾音混着几不可闻的叹息,轻飘飘落到人心上去。

“你才无赖,你一这样,我就半点法子都没了。”

湿润的睫羽颤动,在掌心刷出微微的痒意,裴千山将程素的手慢慢拉下来,放到颊边轻轻磨蹭,充满缱绻的依恋,他支起的那条腿此时也抵在了地上,就这样半跪在程素身前,仰头深深望着程素,那被泪光浸润的幽深黑眸藏着点点狂热,亮的叫人心惊。

“哥哥,”裴千山唤他,嗓音沙沙的,带着蛊惑的磁性, “让那些伤害过你的人都受到惩罚,好不好?”

程素垂眸看着裴千山因压抑着某种疯狂而微微扭曲的俊颜,忽然抬手。

“啪。”

清脆响亮的一声,脑子里那些混沌暴虐的冲动荡然无存,所有的感官聚焦在被程素手指抽过的地方,不疼,清清凉凉的,泛着一阵阵的酥麻,再一丝丝渗入骨髓,令裴千山难以抑制地轻喘出声。

头顶上传来一声轻笑,裴千山抬眼,撞上程素似笑非笑的目光。

“满意了?”程素问。

裴千山唇角勾起来,捉住程素的手指放在唇边:“满意,特别满意,而且……”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却寸步不离地勾着程素的眼睛,于是程素无可躲避地于自己的指间看到裴千山无声地做了个只有两人才能看到的唇形,他说:

“好爽。”

程素感觉耳旁轻微嗡了一下,未及反应过来,指节弯曲处的褶皱擦过一闪而逝的湿软,程素的手指触电般地蜷缩起来,盯着那凝尽万千风骚的桃花眼眸愣了好大一会,才止不住的想——

妈的,就该再扇他一巴掌!

没来得及付诸实践,隔空远远抛来一声豪气冲天的大笑。

“哇哈哈哈哈哈!!!!!!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程素循声望去,只见钟宇扛着个大麻袋,手舞足蹈从西边狂奔而来,身后是乌泱泱叫骂追赶的工作人员。

“别跑!”

“抓住他!”

钟宇旋风一样刮进院子,一把抱住程素的腰蹿到他背后,探出脑袋,向累得气喘吁吁的工作人员吹了声调戏的口哨,正要出口嘲笑他们,被人揪着后领提了起来。

钟宇怒气冲冲扭头,正对上裴千山阴鸷森寒的眸子,火气不上不下卡了两秒,把头默默扭回去,向程素使了个“还没哄好呢?” 的眼神。

程素尴尬搓了搓手指,也不知道算不算哄好了。

钟宇表情复杂地放弃抵抗,被裴千山发配到远离程素的荒寒之地,只余嘴巴还顽强坚守着气节:“我告诉你裴千山,我向来不爱跟犯病的人一般见识!”

跑在最前面的年轻工作人员撑着腿喘了几大口粗气,指着钟宇控诉:“钟老师,你怎么能去我们小卖部偷东西,不,是**裸的抢!门都给炸烂了!犯规!快把东西还给我们!”

被裴千山蹂躏不妨碍钟宇仗他的势欺人,靠着裴千山双臂一抱,义正言辞‘啧’了声:

“宝贝,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裴狗,你看见我偷东西了吗?”

裴千山斜瞥了眼麻袋,里头程素需要的物什一应俱全,缓缓抱起手臂,面不改色道:“没有。”

工作人员:呸!狼狈为奸!

唾弃归唾弃,奈何不了这俩无赖,工作人员转而寄希望于最明事理的程素:“程老师!你评评理!”

程素轻轻‘啊’了一声,适时露出了点为难的样子,然后在工作人员期待的小眼神中慢慢也将手臂抱在胸前,笑眯眯地看着傻眼的工作人员,三人整整齐齐站成一排,简直能当消消乐!

工作人员:呸!乌合之众!

黑心节目组终于体会到什么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对于恶霸三人组敢怒不敢言,谁叫这三个人里两个把持着节目的财政大权,还有一个行走的流量武器,命脉被扼的死死的,只要这仨人不违法,别说炸门了,房子炸了都得拍手叫声‘炸的响!’

“耶!”目送工作人员灰溜溜离开,三人相视一笑,默契碰拳,裴千山的也脸色缓和下来,逐渐清明的眸子无声藏起几欲失控的侵略与占有欲,如同野兽甘愿退回自铸的囚笼。

“哥,你看,你要的鸡肉,猪骨,海参,鲍鱼,鱼翅,鹿筋,火腿,鸽子蛋,瓦罐,花雕酒,葱,姜,蒜,酱,醋,油.......”

钟宇兴冲冲地给程素来了段传统贯口,一样样从麻袋里掏出递到程素眼前邀宠,程素摸摸他的头,笑说:

“我们小宇这么厉害啊,一个人扛了那么多东西回来!”

钟宇顿时眉开眼笑,却忽然想起什么,气呼呼地扭头向裴千山抱怨:“裴狗,你那个小助理,就张小豆,太不讲意气了,说好了掩护我逃跑,半道我躲了辆车的功夫,一扭脸人就没影了,是不是你又给人小姑娘安排什么杀人放火的活儿啦?”

裴千山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怎么会,我可是遵纪守法爱护下属的好老板,你可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这正气凛然的言论把钟宇下巴都惊掉了:“裴狗!咱俩就大哥不说二哥了吧!我,万恶资本家,你,无良奴隶主,未来共同的归宿就是法制栏目,说好了一起当真小人,你怎么变成伪君子了?”

程素:不是,你俩自我批评这么深刻吗?

“诶,说起来,你也管管张小豆,别让她成天骚扰我们公司赵秘书钱总监孙经理李专家,那都是我好不容易挖来的青年才俊,一群高岭之花,现在被张小豆舔的魂不守舍,无心工作,我就想不明白了,到底谁是谁的舔狗啊!”

裴千山从麻袋里翻出一个手炉,攥着衣袖擦拭干净放到程素手里,不紧不慢瞥了钟宇一眼:“不用担心,她有分寸,不该动的人不会招惹。”

草丛里,正在狂吸程素神图的张小豆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抽了抽鼻子,嘀咕谁在背后骂她。不过张小豆不甚在意,毕竟摊上个心狠手黑的老板,她这些年得罪的人比她舔过的帅哥还要多。

唉,真不明白这些人记恨她干嘛呢?她明明只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呀!

张小豆无奈一笑,将目光从手机上移开,沿着手中绷到极致的弹弓弩,悄无声息地盯视着湖心冰面。

那里站着两个人,挽着手,仿佛亲密无间。

树影偏移,日光慢慢沉静下来,不知不觉,已是下午四点。

院子里,灶台中火烧的极旺,蒸腾的白汽从罐盖上的通气口冒出,氲出阵阵肉香。

灶旁摆了把吧台搬来的高脚凳,凳上放着案板,一只修长湿润的手指捏住洗净的鲍鱼,另一手握住刀柄,横三切竖两划,紧弹的鲍鱼表面便绽开花。

“廷廷,不用加火了,就让它慢慢煮吧,高汤至少还得熬两个钟头呢。”程素偏头嘱咐黄廷廷。

火光将黄廷廷的脸映得红扑扑的,他窝在小板凳上,眯着眼睛,揣起手,舒服悠闲的表情能毫无违和地加入村口晒暖的大爷大妈。

钟宇靠在灶台旁,一手抓着包辣条,另一手拿着条巧克力,嘴上一圈红油,被辣得直抽凉气,话都说不囫囵,还锲而不舍地四处输出。

“裴狗...吸溜...你,你搞快点,我辣条都...吸溜...吃完了你那破炉子....吸溜吸溜...还没搭好,没听见哥说...吸溜吸溜...等会高汤就好了吗?要是...吸溜吸溜...耽误了哥换灶,我拿你是....吸溜吸溜...问!诶,哥,屋里谁在弹...吸溜吸溜...弹吉他啊,怎么好听的一阵一阵的,对了,你...吸溜吸溜...现在还弹吉他吗?什么时候我能再...吸溜吸溜...再听一次!啊啊啊啊!好辣好辣!但就一个字——爽!”

裴千山牙疼地按了按耳朵,真想拿块砖给钟宇这张聒噪的嘴堵上。

程素却不烦,侧首笑看着钟宇,认真听他叽叽喳喳,而后放下刀,抬起手腕,用掌根将钟宇唇边的红油轻轻蹭去,耐心回答钟宇的问题。

“偶尔还弹的,你要想听,我随时弹给你听。”

钟宇不扰人了,只顾盯着程素嘿嘿傻笑,程素捏了捏钟宇早已褪去婴儿肥的脸颊,宠溺地说:“在这等一会儿,我进去给你倒杯水。”

“嗯嗯。”钟宇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乖乖点头,目光紧紧追随着程素的背影,眼底笑意经久不散。

裴千山阴沉沉瞅了眼钟宇,顶了顶腮,重重拍下一块砖,暗骂:

“妈的,比我还装。”

“哥哥!”

方一进屋,程素便被祁星叫住了,他停步看去,只见沙发上泾渭分明,罗正昊抱着一把木吉他,被ET男团簇拥着,听到祁星喊程素,他们便齐刷刷看过来。

而在ET男团对面,贺钧懒散地斜倚在沙发上,仍然旁若无人地反复弹那段旋律,丝毫没有分给闲杂人等半分眼神。

祁星单手撑住沙发靠背翻跳过来,将程素拉到罗正昊身前,踢了踢罗正昊,罗正昊识相地将屁股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个空位,祁星将程素按下,旋即刻意地咳了两声,罗正昊立即露出不情愿的表情,祁星给了他一个眼神,罗正昊才磨磨蹭蹭地把吉他交出去,祁星便接过来放到程素手里。

程素拿着吉他一脸莫名其妙,祁星这才对他说:“哥哥,我记得你之前吉他弹得很好,要不要给我们秀一段?”

程素有些犹豫:“现在吗?我要去给小宇倒水。”

祁星怎料到程素是为这个迟疑,没好气地说:“他一时半会渴不死,你就说弹不弹吧!”

“我....算了吧,我很久没弹了,弹得算不上好,就不献丑了。”察觉到气氛有些怪异,程素借口脱身,抱歉地冲祁星笑了笑,将吉他奉还。

罗正昊伸手就要拿回吉他:“是啊,程素自己都说弹得不好了,你就别勉强他了,省得让贺钧看笑话。”

贺钧轻飘飘送来一声嘲弄:“那可未必,我早就说了,吉他放在你这种蠢材手里还不如烧火棍,狗扒拉两下都比你强。”

罗正昊:“你,你,你!你这不骂程素是狗吗?!”

此话一出,场面有些尴尬,贺钧漫不经心挑眼,和程素对视:“哦?我骂了吗?”

程素面上始终带着谦和的微笑,贺钧的眸光却陡然变得恶劣逼人:“可我就算骂了,又怎么样呢?”

自然是不怎么样,程素向来不会将这种无由的挑衅放在心里,他向众人颔首示意,方要起身离开,猛地被祁星一把按回原位,不由分说地将吉他再次塞进他怀中。

祁星冷冷觑着贺钧,却是对程素说:“弹!程素,别叫某些狗眼把你看低了!”

弹幕——

“星星很少在人前这么尖锐啊!我宣布:程上祁下最好嗑!!!”

“在你受辱的时候,我会比你更加愤怒,这就是爱人的最高境界吧!”

“哈哈哈罗正昊的表情好好笑,企图唤醒哥哥最后一点爱。”

“有什么好笑的,祁星还有没有团魂,正昊刚刚被贺钧贬低成那样他屁都不放,怎么说程素一句就不乐意了?”

“这不帮你家哥哥摇人来干贺钧了吗?”

“程素和罗正昊能一样吗?”

“SOC和ET能一样吗?”

“别引战,各团有各团的情分。”

“但祁星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了,就不说程素会不会弹吉他了,他面对的可是贺钧诶,这不是逼人家班门弄斧吗?”

“这么一说好像是诶,天呐,有点为素素担心。”

“到底在比什么,电吉他跟木吉他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祁星态度强硬,程素拗不过他,也不想闹得难堪,只得坐下来,将吉他横放在腿上。他双手手腕都搭在琴身上,这并不是标准持琴姿势,甚至显得有些拘束生疏,他的右手指尖像是无意识地拨出几声气若游丝的弦音。

罗正昊原本就对程素半信半疑,这下是彻底绝望了,眼见这人又要没轻没重地去旋琴钮,罗正昊忙出声喝止:“別碰!弦已经调过了!你小心点,这琴十几万呢,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在祁星冰刃般的眼神下,罗正昊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能满脸心疼地闭上了嘴。

程素略一沉吟,将左手收回,虚握住琴把,右手自然悬在弦前,终于摆出了副像样的弹琴姿态,只是他却没开始,眸光微垂,久久未动,仿佛因无措而呆住了一样。

罗正昊等得着急,几度想抢回吉他,均被祁星按住,祁星沉然盯着程素,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那幽深如湖的眸底终归不可避免地泄出一丝紧张。

另一侧,电吉他激昂暴烈的琴音始终在嘶吼,大扫大合间幻化出毁天灭地的狂风暴雨,叫人恍如置身于黑暗窒息的末日炼狱,绝望放大到极点之时,弦鸣陡然高亢,如同利剑劈开混沌天地,电闪雷鸣间,寒光照亮整个世界,映出山巅之上狂放不羁的天之骄子,头顶是遮天黑云,脚下是惊涛骇浪,唯他野心勃勃,傲视群雄,神阻杀神,佛挡灭佛,天上人间,唯我独尊。

狂!太狂了!听者胸臆之中被贺钧指间利弦激起千层高浪,爱者欲臣服,恨者欲摧毁,但贺钧毫不放在眼中,霹雳琴啸蔑然跃起百丈,将一切狂热与妒忌的目光尽皆斩碎。

然而,当几欲撕裂人天灵盖的高音推到极致时,却倏然下坠,高速坠落中,琴声渗出一丝肾上腺素激退后的茫然,就在这一隙茫然中,程素勾响了第一个弦音。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是激烈厮杀过后,清风拂过山岗,明月洗净疮痍,万里穹苍宇澈,无边海晏河清。木吉他温暖明亮的音色抚平了失真电音的喧嚣,用温柔而强大的力量托住跌落的少年意气,携引着少年静下心来,去看草如何长,花如何开,岁月如何枯荣有秩人生如何起伏再来。

贺钧的眼睛慢慢睁大了,他猛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程素。

程素低垂着眼眉,目光凝在半空中的某处,既不在弦也不在外物,明亮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悄然映在他的侧脸,他的神情是如此沉静,丝毫看不出手指翻飞如蝶舞,指尖轻巧勾拨点弦,泛出的清音却轻而易举地从放大电圈激荡的强响中脱颖而出,驾轻就熟地牵引着旋律飞向更为阔远的山川湖海。

贺钧强撑着和程素合奏了三段,越来越力不从心,直到程素流畅自然地续出断章后的第一个音符,拨片'叮'的一声落在地板上,晃了几个失魂落魄的圈,终于如死灰般垂然寂灭。

三段,只三段,一把温柔刀,杀死了贺钧二十年的傲心。

第一段,贺钧还很平静,只觉得对面这个人基本功算得上扎实,竟能通过单弦降调将罗正昊那把5弦略微偏高的琴弹在绝对音准上。

第二段,贺钧不由兴奋起来,都忘了有多少年没遇到能够旗鼓相当的对手了,不仅过耳不忘,接得住他的招式,还能因势利导,以质朴沉厚的琴音为底,送嘶鸣电音如朱雀直上青天。他开始想,这人叫什么来着?

第三段,贺钧开始慌了,他惊然发现自己在被牵着走,他想甩掉这看似不堪一击的牵制,于是拨片挑动愈紧愈快,可那个人仍然是不急不缓,像是用一条柔韧的绸带勾着他的弦音飘然跃动,贺钧的额头冒出汗珠,手腕渐渐颤抖,呼吸不受控制的急促起来,琴谱忘得一干二净,全凭着肌肉记忆将已然露出颓势的曲调勉强延续下去,他大脑中一片空白,失控般反复闪过同一个惊问——

他是谁?!!!

贺钧脱力地摔进沙发里,那总是光芒万丈的凤眸如今涣散黯淡,失去焦距的目光飘在眼前男人平湖玉璧般的脸上。

程素......素......S......

原来如此。

哼哼哼,let’s 打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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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锋芒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