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景和陈岭溪一路紧赶慢赶,临近皇城时却出了事。
陈岭溪因为连日奔波,不幸染了风寒,也劳累,正歪着头半阖着眼在养神,发丝轻轻的扫在脸颊上传来一阵痒意。
突然听见马车外传来一阵喊杀声,他半睁开眸子轻声问道:“发生何事了?”
段景用手扶着陈岭溪的双肩将要起身的他摁了回去,说道:“我去看看,你在此处不要动。”
说罢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却不料那人已经来到车前,迎面一剑刺向段景,好在段景反应及时用剑挡了下来。而后主动出击。
剑光掠影间,段景突然看见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又多出了一个刀疤脸。他心中低骂一句,那刀疤脸却阴森一笑,举剑刺过去,眼看就要伤到他。
却在此时,刀疤脸的剑被另一只剑挡下,而后那人一直在背后帮助段景,竟再也没叫那刀疤脸近段景的身。
段景余光一瞟,只看到一片水蓝色衣衫从空中掠过。
心头一震,回身看,刚刚救他的人是陈溪。
待解决完这边的人段景加入进去,没几招就活捉了刀疤脸。然后吩咐剩下的护卫将他押着。
陈岭溪那一剑已经是极限,刀疤脸的武功不差,若换了段景可能过不了三招,但是自己来恐怕要缠斗很久 。
好在段景解决了。
陈岭溪将手中的长剑架在刀疤脸的颈上。冷声问道:“谁派你来的?”
那刀疤脸愤怒的说道:“你个叛徒!”
陈岭溪长剑一挥,鲜血迸溅。段景将他向后拉了一把,但有一些还是落在了衣衫上。
段景侧身为他挡了一点,两人的衣服都粘血了。
陈岭溪原本就生着病,刚刚又与刺客缠斗许久,身体已经有些不适,脚步微微晃动。段景看到了,让他靠在自己,扶着陈岭溪回到了马车上。临了吩咐道:“处理干净,今日之事不可让外人知道。”
暗卫首领穆青回到:“是”
段景和陈岭溪回到马车中,陈岭溪已经闭上眼。段景看向他突然问道:“你会武?”
陈岭溪睁开眼,段景看着他,却从他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陈岭溪侧开眼不看他轻声回道:“以前会一点,但现在生疏了。”
段景没回话,他原先并没有听过陈岭溪会武,总有些被欺骗的恼怒。但细细一想,如果陈岭溪会武。
若哪天他不在身边,也有自保之力。
等到了丞相府,府门外已经挂起了白幡,随着风晃动。灵堂中间躺着丞相的遗体。
陈岭溪和段景携手进门。心想原本还会温柔抚摸他的发顶,笑着唤他一声“溪儿”的父亲,可如今僵直的手再也抬不起了,心中涌起悲痛。
过了一会儿,陈岭溪和段景来到了母亲燕归时那里。
燕归时经过多日的操劳,神色有些憔悴。但还是勉强打起精神说道:“溪儿回来了?”
陈岭溪一拜,说到:“母亲。”
燕归时招了招手说到:“过来我看看。”
陈岭溪走过去,燕归时看了看,疼惜的说到:“瘦了。”
陈岭溪抱歉着说:“劳母亲挂念。”
燕归时似乎还有话说 ,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说道:“你和景儿多日奔波,先去休息吧。”
而后对身边的一个颇为稳重的丫鬟说到:“兰月,带他们下去吧。”
兰月长的端庄大气,说话也稳重,带着他们下去说道:“公子,小侯爷 。请随我来。”
等路过一条走廊,风卷起竹帘,发出响声。竹帘互相摩擦的声音引起了陈岭溪的注意,青绿的流苏随着风飘动。仿佛在向他招手。
陈岭溪突然说道:“先带着小侯爷去吧,我想自己走走。”
说罢就向着那竹帘的方向走去了。
段景没拦,只问边上的兰月问:“那是何处?”
“丞相生前居所。”
段景点了点头,继续被兰月带着来到“清轩院”中。清轩院是陈岭溪的居所。
另一边,陈岭溪被声响吸引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桂月院”
看着那院中的一棵枯树,飘着的一根红绸已经有些褪色,不禁陷入了回忆中。
窗外桂花零落,清风徐徐吹落满树桂花,却好像繁星纷坠。燕归时穿着一身明黄衣衫正在院中绣花陈岭溪在一旁对着母亲奶声奶气道:“娘”然后举起手中的红绸。
燕归时一看便明白他什么意思了,笑道:“我可没那么大力气,找你爹去。”
然后一脚轻轻的踢向陈岭溪,把那时的陈岭溪踢的一个趔趄。岭溪用水汪汪眼睛看向燕归时,然后登登的提着衣摆跑到树边数蚂蚁了,杏仁黄的衣摆落在地上。
燕归时看着他的可爱模样,笑了起来 。
然后又说到:“你爹等会就回来了,等会吧。”
岭溪看向母亲,燕归时也看着他。过了不知多久,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致远开门进来 ,看到这一幕好奇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燕归时先说到:“叫我陪他呐。正好你回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咋办了。”
“陈致远,你快来管管你儿子。”
陈致远走向小岭溪,温柔拍拍他,“溪儿又烦你母亲了?”
小岭溪不回话,陈致远把他抱起来,小岭溪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胸口小声说“爹爹,才没有。”陈致远笑了,把胡子使劲往他脸上蹭,说到:“爹爹当然没有啦,是岭溪烦的母亲吧。”
燕归时一看,有些嫌弃的说':“别把你胡子往他脸上蹭。”
陈致远笑着道歉,亲热完,继续和小岭溪玩。
岭溪把手中的红绸给他,又指了指窗外的桂树。陈致远带着他出去。
陈岭溪学不会怎么系结,燕归时跟出来,在一旁笑。
小岭溪有些生气,转过头喊了一声“娘”,燕归时走过去,抓着岭溪的手耐心的教他系。
等系完了,陈岭溪开心的在院中跑来跑去,踩碎了一地桂花。
陈致远怕他摔着 ,一直在后面追,燕归时又站在台阶上看着,说到“怕啥?让他跑啊。”嘴上这样说,但还是走了下去,一把逮住了乱跑的岭溪 。
这时陈致远却避无可避,撞在树上,引的一树桂花纷纷坠落。
燕归时扶额轻叹,而小岭溪却高兴说道:“桂花雨?!”
童年下来一场桂花雨,滴滴点点砸在树下的积水中,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而一圈圈涟漪透过了时间的长河。多年之后却,荡在了陈岭溪的心中。
树上的红绸褪了色,那棵桂树也早就死了。
温馨的时光再也回不去,终究回不去了。
段景看着陈岭溪发呆,他过来了有一会儿了,但没有打扰。
段景走过去和陈岭溪并肩立着,突然问道:“看这么入神,看出什么了?”
陈岭溪并不惊讶,说到:“没有”
段景却抬起手,轻轻抹去陈岭溪脸上的泪,语气轻柔的哄道:“那你为何哭了?”
陈岭溪呆了一会儿,抬手一抹却一片湿润,不知何时他竟已经落泪了,他解释道:“许是……触景伤情吧。”
然后陈岭溪又问道:“为何到这来了?”
段景却走到桂树下,折了一枝枯枝说:“来看看你为何这么久还不回来。”
陈岭溪抬头,刚刚哭过的眼睛有些泛红,诚恳的说道:“抱歉。”
段景手环上他的腰,说道:“不晚。”
陈岭溪感觉有些奇怪,但具体又不知道是为什么,就由着段景抱着。
“谢谢。”
段景挑眉没说话。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这人为什么很喜欢跟他说“谢谢”。
依旧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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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遇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