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氏与万氏的合作，在一片暗流涌动中推进得有条不紊。
“凌云一号”的技术优化进入关键阶段，闻星染和连溪月的名字，几乎每天都会一起出现在公司的工作群里。二十八层的走廊上，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成了常态——有时是闻星染拿着一叠技术图纸，语速飞快地说着参数调整；有时是连溪月指尖点着平板，冷静指出市场推广的漏洞。
他们的默契，丝毫没被三年的时光冲淡。
流言蜚语，也跟着疯长起来。
茶水间、走廊拐角、甚至是洗手间的隔间里，总能听见员工压低声音的议论。
“你看闻总和连总今天早上那阵仗，一起去见技术团队，那眼神交流，绝了！”
“我赌一百块，他俩迟早得和好！当年分手肯定是误会，你看现在合作这股劲儿，明明还在乎！”
“可不是嘛！昨天连总还帮闻总整理了衣领呢，那动作，自然得跟没分过手一样！”
这些话飘进闻星染耳朵里时，她正站在办公室门口。指尖攥得发白，脸上瞬间笼上一层寒霜，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一丝连自己都唾弃的窃喜。
她猛地推开门，冷冽的目光扫过走廊，议论声戛然而止。员工们纷纷低下头，假装忙碌。
“上班时间，讨论和工作无关的事，”闻星染的声音冰得像淬了雪，“再有下次，直接开除。”
撂下这句话，她转身进了办公室，重重甩上门。背靠着门板，她才缓缓松了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在乎吗？或许吧。可三年前那些锥心刺骨的话，那些深夜里的辗转难眠，又算什么？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指尖落在桌面上的项目计划书上，力道重得几乎要戳破纸页。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项目就撞上了硬钉子。一份关键的审批文件卡在了主管部门，负责人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只说“要面谈”。
思来想去，唯一的办法，就是摆一桌酒局，请那位领导赏脸。
包厢里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酒过三巡，领导的目光就黏在了闻星染身上，酒杯递了一杯又一杯：“闻总年轻有为啊，这杯酒，必须得喝！”
闻星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酒量本就不算好，刚才已经硬撑着喝了不少，再喝下去，怕是要当场失态。她刚想开口婉拒，旁边的连溪月却已经端起了她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王局，”连溪月放下酒杯，语气淡却有礼，“闻总下午还要主持技术会议，酒量也浅，这杯我替她喝了。”
王局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忽然笑了，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连总还是这么护着闻总啊。当年你们俩的事，咱们业内多少人都知道。没想到分手这么多年，还能这么齐心合作，不容易啊。”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气氛瞬间有些微妙。闻星染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没说话。连溪月只是淡淡笑了笑，又端起一杯酒，转移了话题。
酒局散场时，已是深夜。
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闻星染站在酒店门口，胃里火烧火燎的。连溪月站在不远处，正低头看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着，似乎在叫车。
她以为晨曦会来接闻星染，毕竟从前只要闻星染应酬，总会扭着自己来接。
闻星染的司机已经把车开了过来，正恭敬地等着她上车。她目光扫过连溪月，看见她皱着眉挂断了电话，显然是没打到车。
心头莫名一软。
“等等。”闻星染开口，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
司机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连溪月也转过头，看向她。
“上车。”闻星染的语气不容拒绝，“我送你回去。”
连溪月张了张嘴，想说不用，可看着闻星染眼底不容置喙的神色，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沉默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车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窒息。
空调的冷气丝丝缕缕地钻进来，两人都靠着车窗，各自看着窗外的夜色，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闻星染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晨曦”两个字。
她接起电话，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些：“喂？”
“星染，你结束了吗？我刚落地，这边的巡回表演圆满结束啦，明天就能回去陪你了。”晨曦的声音带着笑意，透过听筒传过来，格外清晰。
连溪月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动了动。
“嗯，刚结束。”闻星染的声音很轻，“一路辛苦，早点休息。”
又说了几句叮嘱的话，她才挂断电话。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许久，连溪月才像是随口提起般，轻声问：“你和晨曦……是在国外认识的？”
闻星染握着手机的手一顿。
国外。
那是她最狼狈的一段日子。分手后的仓皇逃离，语言不通的窘迫，熬夜啃技术书的疲惫，还有无数个躲在卫生间里哭的夜晚。
而那段日子，连溪月是她不敢触碰的禁忌。
她侧过头，看向窗外飞逝的霓虹，声音淡得没什么情绪：“嗯，在国外做项目的时候认识的。她那时候在那边演出，帮了我不少。”
连溪月没再说话。
车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一路无话，直到车子停在连溪月住的别墅楼下。
“谢谢。”连溪月推开车门，声音很轻。
闻星染没应声，只是看着她的背影。路灯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单薄得让人心疼。
终究是狠不下心。
连溪月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时，闻星染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明早把头疼药送到二十八层的办公室，放在门口就行，不准说是我让你准备的。
她太清楚了，连溪月一熬夜就会头疼，这阵子为了项目，怕是没少熬。
而另一边，小助理看到消息时，正躺在床上刷手机。
她盯着屏幕上的文字，眼睛瞬间亮了，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一圈，激动得差点叫出声。
磕到了！这绝对是磕到了！
闻总嘴上说着不许讨论，背地里却偷偷给连总准备头疼药，这是什么口是心非的神仙爱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