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刚汇报完万兰萱离开连溪月办公室的时间,闻星染搁在桌面的指尖便骤然停下,敲击声戛然而止。
“通知公关部,半小时后开紧急会议。”她起身,拉开厚重的窗帘,晨光瞬间涌进来,将她眼底的寒色冲淡几分,却冲不散那股迫人的气场,“另外,让法务部把万氏近三年的合作项目合同全部调出来,重点查涉及竞业限制和违规操作的条款,一个字都别放过。”
助理应声的瞬间,闻星染已经抓起椅背上的黑色高定西装外套,步履匆匆地往外走。脚下那双哑光黑的定制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利落得不带一丝拖沓。
“闻总,您要去哪儿?”
“去见连溪月。”她头也不回,声音冷冽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公关稿可以晚一点拟,但我必须先知道,万兰萱到底用什么,捏住了她的软肋。”
电梯下行的间隙,闻星染翻出手机,指尖飞快地划过屏幕,给私人侦探发去一条信息:查万兰萱三年前插手连家事务的所有证据,越快越好。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她抬步走出去,皮鞋的鞋跟不高,却让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万兰萱精心布下的棋盘上,带着破局的决心。
她很清楚,这场仗,不能只靠公关和法务的硬手段。万兰萱的软肋是偏执,而她的武器,是连溪月从未说出口的苦衷,和她藏了三年的,从未熄灭的执念。
闻星染见到连溪月后的对手戏
连溪月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股价走势图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杯壁,杯里的咖啡早就凉透了。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她以为是秘书,头也没抬:“把文件放桌上就好。”
脚步声停在办公桌前,没有应声。
连溪月这才抬起眼,撞进闻星染的目光里时,指尖猛地一颤,微凉的咖啡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
闻星染站在那里,黑色西装外套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脚下的哑光皮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她没说话,只是看着连溪月,目光沉沉的,辨不出情绪,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你怎么来了?”连溪月先开的口,声音有些发紧,下意识地将手往桌下缩了缩。
闻星染没回答她的问题,径直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一份皱巴巴的娱乐报推到她面前——头版正是那张露台合照。她的语气平铺直叙,听不出半分波澜:“照片是万兰萱拍的,她来找你,说了什么?”
连溪月的目光落在报纸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避开她的视线:“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闻星染嗤笑一声,指尖在报纸边缘轻轻敲击,节奏沉闷,“她动的是闻氏的股价,用的是你我的名头,现在还敢来威胁你——连溪月,你觉得这事儿,能撇得干净?”
她的话像一块石头,砸在连溪月的心尖上。连溪月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掐着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我没必要告诉你。”她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抗拒。
闻星染往前倾了倾身,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她:“你没必要,但我要知道。万兰萱手里攥着的‘三年前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她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不是来跟你叙旧的,我只是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我彻底扳倒万兰萱的答案。”
闻星染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时,连溪月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和闻星染的交谈并不愉快,晨光刺破云层,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寒凉。
指尖攥得发白,三年前的那些画面,像翻涌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和闻星染的关系,从来没刻意瞒过谁。在闻氏的办公区,她们会一起泡咖啡,一起加班到深夜,偶尔相视一笑的默契,连路过的实习生都能看出几分不同。闻母起初也是知道的,只是在她眼里,闻星染不过是玩闹心性,凭着几分家世肆意妄为,和一个半路起家的连氏女纠缠,顶多是段新鲜的露水情缘,不值当费心管束。
直到闻星染把她带回家,在家族聚会上,当着所有亲戚的面牵住她的手,眼底的认真藏都藏不住。
闻母找她的那天,是在闻家老宅的茶室。红木茶桌泛着冷光,闻母端起茶杯的动作优雅,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连小姐,我先前不管,是以为星染只是玩玩。但她现在动了真格,这事儿,不能由着她。”
“闻家世代经商,规矩摆在这儿。你家是半路起家的新贵,根基浅,说句不好听的,和我们闻家,门不当户不对。”闻母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世家大族特有的审视与轻蔑,“星染是我们闻家最小的女儿,就算暂时没实权,也不是谁都能攀的。”
连溪月攥着衣角,指尖冰凉,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止是闻母的施压。那段时间,连氏资金链断裂,公司岌岌可危,连父整日愁眉不展,对她和闻星染的关系更是嗤之以鼻:“闻星染?她就是个没实权的花瓶!跟着她,你能得到什么?连家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
一边是门第之见的重压,一边是家族企业的危机,再加上她和闻星染那段时间的频繁争吵——闻星染的桀骜让她觉得无力,她的隐忍又让闻星染觉得委屈,爱意在一次次拉扯中,磨得只剩疲惫。
分手那天,是在她们常去的那家清吧。连溪月看着闻星染泛红的眼眶,一字一句说得决绝:“我们不合适,算了吧。”
她没敢说背后的那些逼仄与无奈,只把所有过错揽在自己身上,看着闻星染转身离开的背影,在角落里哭到窒息。
分手没几天,万兰萱就找上了门。她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笑意盈盈地递上一份注资协议:“连小姐,我可以帮连氏度过难关。”
连溪月那时走投无路,只当是绝境逢生,感激涕零地签下了协议。她以为万兰萱只是欣赏她的能力,却没想到,这份“援手”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算计。
注资的第二天,连父就拍着她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溪月啊,兰萱那孩子,家世好,能力强,是个不错的人选。”
直到那时,连溪月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万兰萱的注资,从来都不是善意,而是带着目的的掠夺。她想得到的,从来都不只是连氏的合作,还有她这个人。
这些年,万兰萱用那份注资协议,用连氏的存亡,把她困在身边,步步紧逼,寸步不离。
连溪月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喉咙里涌上一阵腥甜的苦涩。
原来从始至终,她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被门第碾压,被亲情裹挟,被算计围困,连爱一个人的权利,都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