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明心 > 第17章 第17章

第17章 第17章

到目前为止,孔略虽然自作主张地有了些行动,但还不算真正做了什么。

可给用到战马身上的药却让谢长昀吃进了肚这件事一旦被抖出,动静必然不小,真要将恩师牵扯进来的时候,高瑞图假想了一下都有点儿胆寒。

这心里一虚,脸上多少便挂了些幌子出来,戚桐和孟如晦倒也罢了,孔略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于是眯起眼睛看了他片刻,突然仰头冷笑了数声。

“谢长昀刚愎自用,用一封没有结果的军报弹劾大雍功臣,实在愚蠢!”

“靖安侯世子……”高瑞图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成均,你……”

因孔略口中牵扯到靖安侯府与昔日旧案,孟如晦本能地觉得不安,遂将人堵了嘴押回刑部细审。

但世上绝没有不漏风的墙。

“小姐,”青瑶抓了抓头皮,“昔日伯爷座下有姓孔的门生吗?”

周素仪摊开双手,“这还用说,祖父桃李满天下,但就算这孔先生今天站在咱们面前,咱们也认不出来吧。”

青瑶扁着嘴嗯了一声。

“将往事归咎于谢长昀,这可不像是祖父的亲传弟子。”周素仪凝眉沉思了片刻,“不过话说回来,孔略伺机寻仇与京城的命案明明不相干。”

周玄清公务之余,广设教坛。座下弟子如今虽都已归于平淡,但亲近者都知道周秉白从没怪过谢长昀。

彼时谢长昀才十七,年轻气盛,言行过激不是罕事,他那封奏疏的底色终究还是为国为民。

得知周玄清血溅御阶后,初涉沙场的少年将军仿佛失了主心骨,积郁成疾。十多年了,还需时常服药。

青瑶这时已经反应了过来,一拍大腿,“是不沾边,但素来案件不都只看结案人的一面之词吗?只要二者都是由一种毒引起的就行。”

周素仪的眉尖一跳,似乎被这句话触发了什么念头,“你觉不觉得,孔略把自己的立场直接言明,杀人又这么大张旗鼓毫不隐藏,其实就是这个目的?”

青瑶没太明白,“什么目的?”

“既然有人要为谢长昀中毒负责,那么眼下发生的所有事情,无疑是在向大家宣扬传递一条信息。”周素仪眯起眼睛,慢慢道,“他是文远伯的旧人,他为泄恨而来,不在乎是否错杀无辜……”

辗转一想,周素仪又觉得不太合理。

若是泄恨,太傅府才该首当其冲。

初来京城时,周素仪曾告诉萧秾华拒嫁异国最有效的法子就是两国和谈不成。但就目前的形势而言,两国和谈还在僵持,那位裕老王爷当真没有一点举动吗?

周素仪心绪烦乱地来回走了好几趟,按住自己的额角,试图将所有的线索串起来。

仔细梳理后,周素仪将重点放在了出现在京兆府的无名高手身上。这位高手当夜的密谈对象是谁,这关乎着整件事情的走向。

恍惚间一更鼓远,二更声响。

“青瑶,”周素仪轻唤了一声,半晌没人应声,“程青瑶?”

青瑶脑袋一点一点,周素仪倾身侧首去看时,才发现她虚虚阖着眼,睡着了。

有了探查方向,周素仪心中稍定。替青瑶披了外袍,便移开烛火往侧间去拆阅尹掌柜送来的密信。

信筒做成枯枝模样混在谢长龄的腿伤药内,周素仪拆开药包翻找了许久。

按信中所言,靖安侯府除了常规储藏书文的密室外,并没有另外开凿的空间,更别说是一个能保证日常起居的暗室。

母亲并不在侯府。

手中唯一的线索又断了。

三年前,南阳来了位云游的说书先生。他在茶馆讲起了周秉白与贺兰从音,故事的最后说贺兰从音家国两难全,于梧州城的大佛寺落发后疯癫不省人事。

可访遍北境大大小小一百八十寺,终难寻其踪影。

梧州城是靖安侯的驻地,当年两家并未因外界传言而决裂,黎椿曾借替谢长昀诊病的机会打探,可谢樵对此不置可否。

周明微猜测,谢樵或许将人安置在京城旧府。

如今将靖安侯府的密室都探查了一遍,周素仪心知无望,闭了闭眼睛,与萧秾华的交易势在必行了。

转眼之间,新春已过两月,上京赴三月春闱的举子陆续飞驰入京。一同来的,还有黎椿老先生送来的消息。

谢长昀虽久卧病榻,但好在性命无虞,只是往后领兵上阵是彻底没指望了。

看完信,谢长龄的脸色顿时一沉,颊边肌肉绷紧了些,“姜濯,你今日去刑部,大牢里的那位可有审出些什么?”

姜濯看了一眼周素仪,这才走到谢长龄面前,先拱了拱手,轻声道:“虽然还未定罪,但……”

后面的话堵在嘴里半晌没说出来。

谢长龄眸色淡淡,似乎没有领会,“继续说。”

“刑部公开的审讯结果中,孔略直言恨未能……嗯……取世子之命。”姜濯努力将语调放得温和,“嗯……不能……不能替文远伯血恨。”

谢长龄再怎么稳得住,面上也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抹愧意,稍稍低了头。倒是周素仪面上轻松,见他如此,便开口道:“周家家训,厚于责己而薄责人。”

“当年……”

周素仪截了他的话,“那日夜里京兆府衙内,你可见到有哪些人?”

“只影影绰绰看见两个身影,来不及细看。”谢长龄眸中浮起回忆之色,慢慢道,“你是觉得里面的人不是孔略?”

周素仪轻轻摇头,“不知道,这也不是可以随便猜测的事情。但不管怎么样,先静观其变吧。”

高瑞图也明白静观其变的道理,但事关身家性命,他心底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看着孔略每日都如出一辙的供词,高瑞图没有因为自己置身事外的轻松,反而有欲盖弥彰的恐怖。

人证物证俱在,孟如晦却迟迟不定罪,难免最后又会将自己拉进这趟浑水里。想到这里,高瑞图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即刻吩咐人去给贵妃宫里送问候。

接二连三发生投毒案的寒意笼罩在溱都城上方的这几天,庞贵妃几乎夜夜难眠,精神日渐萎靡,却又不肯宣召御医调理,自己勉强支撑装作无事。

这日一早起身,她勉强咽下几口粳米粥,努力打起精神听庞缨絮叨近日的趣事,刚听到一半,女官贺莹近前,呈上递入的一个木盒,说是下面人奉上的新玩意儿。

庞贵妃正是心事重重之际,忙净了手打开,只见盒中放着一枚琥珀,里头是一朵绽放的蓝色小花。

庞缨在侧旁顺势瞟了瞟,又觑了一眼庞贵妃的脸色,小声问道:“姑姑,这是什么?”

庞贵妃狐疑地拈起琥珀珠子,“琥珀藏珍不稀奇,但这里面的花倒是头一回见。”

话音未落,外殿值守太监突然匆匆奔进,跪伏在阶前禀道:“陛下口谕,召贵妃娘娘不厌居见驾。”

庞贵妃急忙起身更衣理妆,匆匆赶往不厌居,刚刚迈步进入殿门,她便立即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

皇帝如往日般于上方闭目打坐,只是眉宇间不似寻常淡然。

林如则在阶下首位,孟如晦与戚桐并肩站在殿中,看上去似乎刚刚禀奏了什么事情。两人旁侧的内侍躬身捧着一条长盘,盘中放有一页纸笺,一个木盒。

庞贵妃的呼吸有些不稳,她勉力维持住表面的镇定,上前见驾行礼。

萧询微微抬手,示意她起身入座,对阶下的孟如晦道:“事关内苑,孟卿再跟贵妃解释一下吧。”

孟如晦领旨上前两步,低声将这几日孔略的供词重新讲述了一遍。其中有涉及庞贵妃与淑妃,这便是萧询急召庞氏觐见的原因。

旧案与毒药,这些事情庞贵妃原本就知道。

孔略明目张胆地寻仇证明北境战马一事查到京兆府是最后一层,孟如晦刚刚复述完,庞贵妃便已经明白了过来,心头又是惊诧,又松了口气。

“孟大人所述的供词里说妾谋害淑妃。”庞贵妃深深吸了一口气,咬住牙根,“实属构陷。”

庞贵妃觑了一眼萧询,他没睁眼,显然是觉得自己的说辞没有信服力。

于是继续解释道:“陛下更喜爱淑妃,我虽然觉得无奈,也还算可以忍受。若说当年没有什么想法,说自己未曾厌恶她,这肯定不是真话,但最终她的死……妾身绝没有下手,没有……”

萧询不是刻薄寡恩之人,如今没有任何实据,他不愿因疑定罪,遂开口宽解:“当年淑妃之死,朕确实曾经怀疑过,也指派了裕王叔详查,与贵妃无关……只不过……”

萧询犹豫了一下,看向孟如晦。

“孟卿所拿之犯人分明是京城凶案与良佐患疾的始作俑者,何故牵扯旧事出来?”

孟如晦踏前一步,道:“回陛下,淑妃娘娘被毒害一案是裕王爷亲自审查,究竟是何毒药,至今未明。微臣猜想……这两起毒杀案,或许有联系。”

萧询向后靠在榻背上,眸色有些黯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