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那辆红色的敞篷车,艾妍又回到了熟悉的海边,海浪的声音总是那么亲切。她赤脚走在海边,任凭海浪一波一波涌来,将自己的脚面打湿,这种感觉是多么的怀念。
银色的沙滩掠过一丝怀念,芮茹的车子卷着尘土离去,留下艾妍独自在海边散步。芮茹答应过两天再来接她。
那座优雅僻静的小木屋还在那里,屋旁新种了牵牛花,藤蔓顺着外墙爬上了小木屋。
艾妍轻声打开门,清香的玉兰花香依然还在屋里飘荡,熟悉的环境,熟悉的香味,熟悉的摆设,就是没有看到爷爷奶奶慈祥的面庞。
“爷爷,奶奶,”艾妍轻声呼唤,生怕太大声扰了小屋的宁静。
“艾妍!”主卧里传来一声惊喜的叫声,奶奶披了外套缓缓走出来,拉着艾妍的小手坐下,“可爱,这么久不回来看奶奶,奶奶可想你了。”
“对不起,奶奶,最近功课比较多。”艾妍撒了谎,那件事,也不好告诉奶奶吧。
“丫头,哪有什么对不起的,你等着哈,奶奶给你去做你爱吃的,告诉奶奶想吃什么?”奶奶一开心就会给艾妍做好吃的,不管何时何地。
“我要吃桂花糕!”奶奶做的桂花糕和街上买的不一样,特别好吃。
“好,你等着,奶奶给你去做。”说完奶奶走进厨房。
艾妍四下望了一下,架子上,还摆着爷爷奶奶年轻时的翟品,那是奶奶漂亮,爷爷帅气。她一直不解,为什么家里没有摆放爸爸妈妈的照片,以至于她连母亲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可她相信,妈妈一定也很漂亮。
“妍妍,终于记得回来看我们了,再那边过得还好吗?”爷爷平常最爱逗艾妍了。
“爷爷,我怎么会忘了您呢。”艾妍嘟着小嘴,调皮地笑。
祖孙俩开心地聊起来,空气里的温度都暖和了。
不多时,奶奶端着一盘桂花糕从厨房里走出来,还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入秋微凉,但是厨房里依旧闷热。
“桂花糕来了,快趁刚出锅尝尝。”
艾妍看着两个老人家,心里一抽,两个老人家年纪都大了,身子骨也没以前硬朗,万一有那么一天……她摇摇头,把坏想法都甩一边去,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常回来看望他们。
牙签扎在桂花糕上,软乎乎的,还弹牙,小时候艾妍不懂事,看着软弹的桂花糕,心里发觉好玩,天真地问:“爷爷,这桂花糕这么能弹跳,它能跟我跳绳吗?”那时爷爷只是笑话她。
现在艾妍长大了,不会再问那些孩童的问题,慢慢的,她也学会了去多理解老人家的想法,明白他们的良苦用心。
第二天,艾妍跟着二老去了小店,小店里依然挂着妈妈的那串贝壳风铃,那风铃串着妈妈一声从不同沙滩手机来的各种不同的贝壳,五颜六色的,成了小店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因为周末客人特别多,艾妍整整忙活了一整天,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就一头栽在了床上,抱着她的绒娃娃。
“妍妍,开饭了。”爷爷在客厅喊她。
“爷爷,我好累,先让我休息两分钟。”疲惫让她连胃口都没有,连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这孩子也累了,让她休息一下吧,我们先吃,留点菜放厨房里给她温着。”外面传来奶奶慈祥的声音。
不知不觉,艾妍迷迷糊糊睡着了,醒来时天已早黑了,天上挂满了星星,还有一弯明月。小屋的灯全都熄了,艾妍借着月光看了看表,已经凌晨两点,爷爷奶奶一定都睡熟了。
刚睡醒的艾妍有些睡不着,她去厨房把温着的饭菜吃了,就独自又来到海边,坐在沙滩上,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发呆。
海浪轻轻地翻涌着,夜里的海格外安静,默默地涨潮,月光撒在海面上,就像落入一盏墨里,美得有些凄凉,现在海滨路上的人几乎没有了,周围的屋子也都熄了灯,只有艾妍一个人的身影。
“妈妈,”她轻轻地说,“你在九泉之下还好吗?请保佑爷爷奶奶身体健康,保佑爸爸能平平安安,为了我,你走得太早,我们一家人还没吃过团圆饭呢,你每次都缺席。不过我不怪你,我感谢你选择了我。”
不争气的眼泪落了下来,这里只有她一人,她可以放肆的哭。她轻轻抽了抽鼻子,双手环抱着膝盖,深深望着大海深处,月光在她头发上蒙上一层辉光,朦胧得有些凄美。
“妈妈,我知道你在海底听我说话。爷爷说你生在海上也长在海上,所以骨灰也散在了海里,我要是会游泳,一定下去看看你长生的地方。”
沙滩后面的公路旁,也站着一人,不知他看的是大海还是沙滩上的小人,夜风把风衣吹起一角,耳钉在月光下闪烁……
艾妍并没有发现身后多了一人,她的心埋在深情的倾述里。
这是待在小屋的最后一天了,二老都没有去开店,在家里陪着小孙女。
“叮咚叮咚!”一阵单车铃从门口传来,奶奶急忙去开门,艾妍正在棋盘前研究着下一步落棋。
“可爱,爸爸来信了!”奶奶挥动着手里的信封,艾妍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缠着奶奶:“奶奶,我要看我要看!”
“好了好了,急什么,让爷爷念念。”奶奶把信交给了爷爷。
艾妍满脸期待地看着爷爷,爷爷拆开信,自己先看了一遍,她感觉爷爷的手好像微微颤抖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是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怎么了爷爷?爸爸在心上说了什么?”艾妍小心地问。
“没什么,爸爸说他在那边过得很好,下周发了工资就寄钱回来,让我们不用担心。”爷爷的表情放松了下来,刚才难过的神情被掩盖了过去。他折好信又塞回信封里,说:“我去给他写回信,妍妍,你帮我去把外头的花浇一下水。”
“好的爷爷。”看着爷爷苍老的背影,艾妍回忆起几年前,爷爷的后背好像不似这样微微弓着。
艾妍一边哼着歌儿一边把洒水壶灌满水,提着它来到小屋侧面,满墙的牵牛花,底下还有各种爷爷种的盆栽,再过个一两年,牵牛花爬满屋顶的时候,一定更美。
爷爷特别会种花,种的向日葵也开得不错,花心儿开得有两个巴掌那么大,时常招惹来蝴蝶蜜蜂。
“可爱,我和你爷爷出去一下,乖乖在家。”奶奶从屋里走出来,对艾妍笑了笑。
“好,你们去吧,早去早回,一会儿到点我就把米饭下锅等你们回来。“艾妍提醒着奶奶,奶奶逛尽兴了容易忘记时间。
二老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既然他们不在家,那就帮忙打扫一下家里卫生吧。
“左拖拖,右拖拖,拖不干净不罢工。”艾妍边拖地边哼着自己新创造的拖地歌,认真把每个角落都拖了个遍,她直起腰,抬手用手背把额头前汗珠擦去,刘海被汗水沾得乱七八糟。
忽然,爷爷书桌上一个白色的信封引起看她的注意,这是……爷爷写给爸爸的回信,那爸爸的信件应该就放在抽屉里。
好奇心趋势艾妍打开了抽屉,抽屉里赫然躺着那封刚刚邮差刚拿过来的信,她将信将疑地打开信,信笺第一行就让她全身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这封信根本不想爷爷所念的那样,说爸爸在外地过得很好,这是一封遗书……爸爸生病了,一直在外地治病,难怪这么久不归家,难怪春节也不回来一起过……艾妍能明白爷爷骗她的原因,只是想让她好好学习,不要被影响了学业。
读着读着,泪水又涌了出来,双手颤抖着把信放了回去,回到房间,二老还没回来,用枕头捂着脑袋独自痛哭。
爸爸,你为什么也这么早离开我们,艾妍在这世上只有爷爷奶奶两个亲人了,旁系的亲人已不再联系,她不想在二老走后孤身一人。
对不起,爸爸,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一个人在他乡离世很孤独吧,就算见面的次数很少,就算父女间的感情并不那么深厚,但终究血缘相连,艾妍感觉心很痛,像是被人抓住了心脏狠狠地抽了一下。
泪水浸湿了床单,悲伤的情绪覆盖在这个阳光少女身上,从未经历过死亡,也从没想过死亡距离自己这么近。秋日的阳光忽然变得热烈,却照不暖心底的伤痕。
怪不得,爷爷刚才的表情不对劲,大概,爷爷在看到信的那一刻就想死死瞒着她,不想她小小年纪承受这些。
忽然,艾妍从窗口看见走回来的爷爷奶奶,他们可能是故意避开艾妍的视线偷偷哭过了,奶奶的眼睛还肿肿的。
小木屋里格外的安静,奶奶在故意躲闪艾妍的目光,干脆躲进了房间里。
艾妍经过主卧的时候,无意间听见了二老的谈话,伤口还没结痂就被轻轻地撕开了,疼痛麻木了全身,心如刀割。
“好了,事情既然发生了,就无法改变,还能怎么样呢,不过是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罢了。”爷爷在安慰奶奶,沉重地语气里充满了悲痛。
“可是……要怎么跟艾妍说呢?这事总不能一直瞒着她,她迟早也会知道的……”奶奶的声音中带着哽咽。
“这个问题……能拖就拖吧,现在她还小,还不会处理自己的情绪,我们太早告诉她反而会影响她学习……至少……等她上了大学再说吧。”爷爷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中间混杂着叹气声,满是无奈。
艾妍的手不由自主的颤抖,眼泪伴着伤心溜了下来,嘴唇被咬得发白,冰冷的泪水没有丝毫温度,跟她此刻的心情一样,那封信的内容深深扎在她心底。
主卧里传出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艾妍胡乱一抹眼泪,奔回自己的房间,把头埋在被窝里抽泣,在记忆里寻找爸爸,以前夏天,她总爱坐在爸爸的肩膀上,和爸爸去海里游泳,虽然她总是学不会,但爸爸总会耐心地教她。
突然间,爸爸就这么走了,扔下艾妍自己,她有一种失去一切的感觉,周遭都黯淡了。
慢慢的,她冷静下来,从柜子里取出珍藏的爸爸的照片,发呆地看着。
几声急促的喇叭声打断了艾妍的发呆,她朝窗外望去,芮茹正在向她招手。艾妍把照片放进口袋,用镜子检查了一下眼泪有没有擦干净,她生怕奶奶会看出什么破绽。
“爷爷奶奶,我走啦,你们好好照顾自己,我下周再回来看你们。”她故作一脸开心,若细看,就能发现她的笑容是苦涩的,僵硬的。
“妍妍,路上小心,不用太记挂着我们,我们一切都好,你只管好好学习就行。”爷爷送艾妍出门,通常来说奶奶也会来送,但此刻奶奶在房里没出来。
又到了要离开的时候,艾妍依依不舍地关上门,可能是小木屋里有关于爸爸的回忆吧。她像丢了魂似的走到车子前,芮茹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也没回神,慢脑子都是爸爸的模样。
“艾妍,你没事吧?怎么丢了魂似的,回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芮茹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发现这个女孩子变得有些陌生了。
“没事……”艾妍机械地回答,她回头看了一眼大海,爸爸走了,一定是去海里跟妈妈想见了。
“那上车吧。”
“嗯。”艾妍淡淡地回答。
回到幽清庄园,艾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着爸爸的照片发呆。那时的爸爸,还笑得很灿烂,可现在却永远见不到了。
卢婶走进来,看见艾妍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还有旁边垃圾桶满出来的纸巾,她轻声说:“小姐,该下楼吃饭了。”
许久,艾妍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着照片一会儿傻笑,一会儿痛哭。卢婶着急唤了两声,还是没回答。
卢婶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时间如流水般逝去,生与死,到底有多远,是隔着一片蓝天,还是一片海洋?死亡是人类最终的归宿,无一幸免,那走一趟该是有多无聊。
黄昏时,艾妍终于走出房间,经过客厅的时候闵凌轻轻喊她,她好像没听见,径直走到了那颗玉兰花树下。
她躺在树脚下的躺椅上,看着天,忽然感觉世界没有了颜色。花儿谢了,散落在草坪上,这说明花的一生走完了,一切又从头开始,融入土壤,又重新开花。而人的生命只有一次。
艾妍双手抱着膝盖,脑袋里想着那些复杂的逻辑,就这么坐着,眼睛也一动不动,像一座雕塑般。
从远处走过来一个身影,他轻轻地呼唤她:“艾妍,这次回去发生了什么事?回来之后心情一直不好,可以告诉我吗?”
还是那个眼神,还是那个姿势,她没动,目光里逐渐流露出悲伤。
“艾妍,”闵凌眉头紧锁,眼神开始焦急,“你说说话好不好?说出来可能会好一些。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要不先去吃点垫垫肚子?没有什么事比身体更重要,若真遇到事,说出来我们或许可以帮你。”
她轻轻地摇摇头,空洞的眸子里满是忧伤。
闵凌试图去拉她的手,但碰到的瞬间立马缩回了。她的手好冰冷,如同冬天的雪一般,再看她的脸色,嘴唇已经冻得有些发紫。这才刚入秋,怎么就冷成了这样?
他的眼神透露着担心和心疼,平时欢快洒脱的艾妍此刻魂都丢了,漂亮精致的脸蛋呆滞无神,他耐心地哄:“要不这样?你先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能帮上忙的都尽量帮,不要一个人扛着。”
帮忙?人死能复生吗?怎么帮?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终于兜不住落了下来,夕阳在泪水上折射出绚丽的余晖。
他呆住了,隐约猜到应该是她家里出了什么事,但一再追问无异于戳她伤口,实在没辙,他说:“先回去吧,入秋了,这里迎风,冷,当心着凉。”
艾妍还是没动,像个逼真的木偶娃娃。闵凌折回屋里拿了张毯子盖在她身上,想着这么坐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他俯身去抱她,没有挣扎,便将她抱回了房间。
艾妍躺在床上,也不闭眼,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父亲的死讯对她的打击太大,在二老面前尚能忍住,回来之后装不下去,身体在一夜之间变得虚弱,脸色也愈渐苍白。
闵凌派人去调查了艾妍家里的事,不出意外查到了她父亲的死讯。
芮茹坐在她床沿边,握着她的手说:“艾妍,你一定要振作起来,这种事谁都不想看到,但无法避免,你还有爷爷奶奶,他们一定不愿意看到你为这件事太伤心,现在能做的是学好功课,挤出更多的时间回去多陪陪他们,你并不是一无所有,还有人需要你……“
艾妍的眼珠子动了动,芮茹的话又点燃了她的希望,她似乎找到了一点努力生活的烛光。
夜色降临,月亮慢慢爬高了,守在床沿边的人都离开了房间。她安静地躺着,沉寂许久的嘴角扯出一抹浅笑,她慢慢坐起来,动了动僵硬的手指,逐渐找回身体的意识。
床头闹钟在“滴答滴答”的走,时间在一点一点往前走着,从不回头看。她侧过脸看了一眼时间,已是深夜,大家应该都睡了,唯有她在月光下独守这片月色。
她下了床,摸索着找到鞋子,轻声走出屋子,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不知不觉走到了玉兰花树,一群小精灵似的萤火虫正围着玉兰花树起舞,虽花落无香,但仍弥漫着青草香。
“叮当叮当”,那个走时挂上的许愿瓶还在树上,随风敲响铃铛。她压低枝丫,把许愿瓶解了下来,投进了旁边喷泉池里。
深夜的庄园熄了大部分的灯,显得昏暗,她不太习惯,脚尖一转走出了庄园。
走在深夜冷清的大街上,艾妍感觉全世界都安静了,街上只有网吧大门还亮着灯。她走到附近的清水公园,坐在中央喷泉旁的长椅上,静待天明。
次日,庄园里。
“啊!艾妍不见了!”芮茹扯着闵凌的袖子着急地大声嚷嚷,“今天早上我去她房间,发现她没在房里,找遍了庄园也没见人!”
“还愣着干嘛,出去找!”闵凌大惊,立即下令所有佣人都出去找。
一阵箫声传来,他闻声赶过去,声音是从花园里传出来的,他拔腿就朝玉兰花那边跑去,他记得艾妍有事没事都喜欢躺在玉兰花树下的躺椅上。可惜,没有期盼中的身影,吹箫的人是疏阮凊。
疏阮凊放下箫,看着一脸焦急的闵凌,问:“怎么了?”
“艾妍不见了,你不知道吗?还有雅兴在这里吹箫!”
“什么!艾妍不见了?找到了吗?”
“找到我还用在这跟你急!”闵凌在疏阮凊头上狠狠敲了一下,“傻瓜,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找!”说完匆匆离开。
疏阮凊静下来思考两分钟,便向清心公园走去。
早晨,喷泉停了,早鸟已鸣过,太阳已经从东方升起,东边天色泛着鱼肚白,艾妍还坐在长椅上,不止盯着何处发呆。
突然,一双手从后面伸过来捂住了她的眼睛,手的主人说:“猜猜我是谁。”
艾妍扯出一抹笑,那双手轻轻抖了一下,她平淡地说:“我不猜,你也会告诉我呀。”
那双手慢慢松开了,她没有回头看。疏阮凊绕过长椅,在她身边坐下,说:“看样子自我恢复得不错,大家都很担心你,回去吧。”他的语气第一次有了些许暖意。
“嗯。”艾妍出乎他意料地点点头,眼神里的灵动又回来了,“我给大家带回来一份礼物,一份神秘的礼物。”
“你能这样回去就是对大家最好的礼物。”
“跟我来吧。”艾妍起身朝公园后面的小树林走去。
疏阮凊愣了一下,他拉住艾妍的手说:“这片林子没开发过,还是不要进去了吧。”
艾妍浅浅一笑,理了理额前的刘海,说:“不进去看看怎么知道。”
小树林里枝繁叶茂,刚亮起的天光照不进树叶的缝隙,但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危险。小树林后面有一个小坡,坡上草丛有半人高,开满了五彩缤纷的花。
“真美。”
“是啊,所以有的时候需要突破内心的恐惧,才能看见更美的风景。”艾妍抬头看着豁然开朗的天空,有鸟儿在自由地飞翔。
她小心地折了不同颜色的花,拥在怀里,疏阮凊奇怪得问:“花园里什么样的花没有,为什么要来这儿摘?”
“那不一样,你看这以天为被,以地为席,这些花儿,靠自己顽强地生长开得这么绚烂,是大自然的生命力,隐藏在这树林后,只有勇敢的人才能欣赏,跟花园里娇养的花儿不一样。“
疏阮凊有些惊喜,好像她一夜之间长大了,他往回走:“回去吧,他们该等急了。”
他们走进庄园的时候,庄园安静得好像从未发生过变故。走进屋子,发现大家都在客厅里,沉默着没有人说话,都锁着眉,表情却是如出一辙的凝重。
他们进门的脚步声很轻,以至于没有人发现艾妍回来了。艾妍进门走到桌边,把手里的花放进花瓶里。
江管家最先看见了艾妍,他惊呼:“小姐回来了!”
齐刷刷好多双眼睛看向艾妍,她处理好鲜花,有些不知所措迎着大伙儿的目光,闵凌柔声问:“艾妍,欢迎回来,你去哪儿了?”
艾妍有些别扭地拧着衣角,目光躲闪:“我……我只是出去散心了,不用太担心啦。”
死寂……没有人接话……
今天大家都怎么了,艾妍挪了挪脚步:“怎么了?没什么事……我先回房间了。”
她转身刚要走,芮茹就跳起来抱住她的脖子狂哭:“呜呜呜……死丫头,你去哪儿了?害得我好担心啊……”
艾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说:“好了好了,不用担心,我只是……只是去清心公园后面的小树林给大家摘了礼物,这些花很漂,比花园里的还美。”
“芮茹,放开,人给你勒断气了。艾妍,你出去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虚惊一场,以后要是出门,至少跟我们任意一人说一声,好吗?”闵凌贴心地把芮茹从艾妍身上扒下来。
“昨夜太晚,大家都睡了,下次我至少给大家留个纸条。”
艾妍被拉着坐到沙发上,喝着卢婶端上来的薄荷茶,已经一天多没进食,一杯薄荷茶稍微缓解了胃的难受。这几日,她成长了不少,也明白了很多。
“下不为例!”
“闵凌,你不要艾妍一回来就责怪她好不好!”芮茹护着艾妍,“走,艾妍,我陪你去吃点东西。”说着挽着艾妍往餐厅走,留下闵凌在叹气。
艾妍啃着面包,芮茹也跟着她一起吃早餐,啃面包的样子像极了小仓鼠,她笑起来:“芮茹,你好像小仓鼠啊!”
芮茹狠狠瞪了艾妍一眼,反击说:“不准叫我小仓鼠!你怎么跟闵凌一样,说我吃东西像小仓鼠。”
趁着早饭的点,餐厅里只有她们两人,艾妍问:“对了,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闵凌和疏阮凊不是兄弟吗,为什么他们不同姓?”
“不知道,”芮茹平淡地说,“我父亲和他们母亲有些矫情,后来我父亲去世之后就把我托付给他们母亲,他们家里的事情,我一个外人不好多问。“
“呃……那这件事是不是跟那个鬼屋有关系,可能是鬼屋里的秘密……“
“打住!”芮茹立马打断艾妍的猜想,“关于鬼屋的事,你还是不要过多打探了,我怕到时候我护不住你。”
听罢,艾妍啃着面包,心思却飞到了别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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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chapter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