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妍从市里回来后就感冒了,一直没去小学校。在市里度过的时光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一幕又一幕循环播放,车水马路的大街,繁华的骑楼,络绎不绝的汽车……
她喜欢市里的风景,可那根深蒂固的偏见让她不愿再踏进一步。
休息了几日艾妍就感觉自己好多了。这天是爷爷奶奶的金婚纪念日,他们一早就出门了,留艾妍在家里看店,还嘱咐着若是还不舒服干脆就休店一天。
真不知道爷爷这个老顽童又会给奶奶准备什么惊喜。想到这里艾妍笑了
艾妍躺在摇椅上,头上挂着妈妈给她做的那串小风铃,她仰起头,伸手去碰了一下坠在最下面的贝壳,“叮铃叮铃”,这声音好像妈妈对艾妍倾诉。
完全沉浸在风铃中的艾妍忘了自己在店里,身后靠近一个身影,步伐轻得无声,她完全没有察觉。
来人把手从裤兜里伸出,轻轻碰了一下风铃,她惊醒,这才回过神来,惊慌地回头看这只手的主人。
闵凌?!他怎么来了?艾妍从摇椅上坐起来,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时间想不到该怎么打招呼。
海风吹来,吹散了她的长发,也抚乱了他额前的刘海。
风掀起他鬓角的碎发,右耳上,钻石耳钉在阳光的照耀下扑闪扑闪。
他嘴角扬起温柔的笑,伸手理了理她额前凌乱的刘海,语气也同那海风般轻柔:“很惊讶吧,我会这么快回来。那天我让可芮茹告诉你,明天的明天我一定会来,这次我绝不食言。”
艾妍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那天她以为可芮茹只是在开玩笑的安慰她,她慢慢回忆起那天的情景。
可芮茹带着她从出租车上下来,走进人山人海的候车厅。
她正坐在椅子上发呆,可芮茹从售票窗口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车票,见她心情低落,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艾妍,既然你来了伊谛那就是我们的客人,哪有主人希望客人高高兴兴地来、又伤心离开的?好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大概闵凌真的忘了呢,他现在不仅要开始着手处理家族的事情,还有兼顾学业,一时没想起来也理所当然。”
艾妍抬起头看着可芮茹,眼泪“哗”的一下涌了出来,她就是个爱哭的孩子。
她一把保住这个才认识一天就帮了她两次的新朋友,眼泪一滴滴浸湿了可芮茹肩头的衣裳。
她说:“芮茹姐姐,能跟你成为朋友真好,这趟伊谛也算没白来,可是下次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
“别哭了,这有什么值得哭鼻子的,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呀,”可芮茹抽出纸巾擦了擦她的泪,“有散就有聚,就定明天的明天,我带闵凌一起去看你,好不好?”
她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
她说到做到了,现在闵凌就站在她面前,可是为什么心情会如此的复杂呢?
她小心翼翼地问:“你……终于记起我了吗?”
“对不起,你听我说,”他看起来像很着急要解开这场误会,“听凊说我出过一次车祸,有些东西记不清了,只有模糊的影子,直到那天看到耳钉,我才想起来……”
原来是这样。艾妍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随口说说,就好。
他说:“艾妍,我……我欠你一场旅行,让你空期待了三年,所以我想双倍补偿你,你……愿意搬到市里来吗?”
“嗯?”艾妍惊讶地看着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手里正在到手的茶壶差点没拿住掉在地上。
她走过去,有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又摸了自己的额头,问:“你没发烧吧?”
一句话把闵凌逗笑了,他像是会开这么大玩笑的人吗?
墙上的时钟缓缓敲了十二下,像是催促穿着魔法变来礼服的灰姑娘赶紧离开。
闵凌轻靠在墙上,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然后拉着她往外走,说:“走,带你去吃饭。”
“可是店……”
“我帮你关,就当是,给你时间考虑。走啦,肚子最重要,我大老远过来一趟已经饿了。”
“那……那你先等我回去换身衣服。”艾妍看了看自己的一身家居服,这样出去会很丢人,通常只有木屋和小店两点一线的时候她才会穿这么随便。
闵凌托着下巴,思考片刻,眼珠子一转,拉着她走出小店,回身把小店门关上。
“走吧,没关系。”
“不行,哎!等一下!”
闵凌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公路边走,似乎真的饿惨了。
路边停着一辆亮眼的蓝色敞篷跑车,可芮茹正戴着墨镜坐在驾驶座上吹着海风,见他们来,便把车篷关上。
闵凌打开车门,把艾妍塞进后座,然后自己坐进去“啪”地把车门关上,不给她任何机会拒绝。
可芮茹回头一看,笑着说:“可爱的艾妍妹妹,你这是什么打扮,别说这猫爪子人字拖还怪可爱的。“
她摘下墨镜挂在胸前的口袋上,伸手捏了捏艾妍的脸颊肉,软乎乎的,像刚出炉的肉桂卷。
“行了,开车吧,你知道下一步该去哪。”闵凌打掉她的爪子。
“知道啦——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助理?”
可芮茹熟练地开着车,海风加了速,风里的咸味淡了。艾妍看着两边的街景在快速倒退,不一会儿就开出了她熟悉的地界。
“吱——”车子稳稳停下,艾妍跟着闵凌下了车,眼前的场景让她有点手足无措。
装潢华丽的商场门口有专人在等着他们,一眼望去,偌大的商场空无一人,这场面跟她的睡衣拖鞋格格不入。
闵凌似乎并不在意,他牵着她走进了商场,商场里扎眼的灯光和无处不在反光的玻璃照得她睁不开眼,路过的服务员都在跟他问好,她随意翻看陈列的衣物,竟找不到一个吊牌。
他挑了一件荷叶袖圆领小衬衫和蕾丝掐边半身裙塞到她手上,指了指试衣间说:“去把这身睡衣换掉吧,相信我的眼光,这身适合你。”
艾妍有些犹豫,被推着进了试衣间,再出来时诠释了那句“人靠衣装”,简约的设计衬出她干净的气质。
以为服务员小姐走过来,帮她整理了衣领和袖口,夸赞道:“闵少爷眼光真好,这位小姐穿这套正好合适,气质都不一样了呢。”
服务员将她推到镜子前,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瞬间觉得有些陌生,许是从没尝试过这种风格的衣服,一时间有些难以适应。但不得不说,闵凌选衣服的眼光确实很好。
闵凌笑着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脑袋:“好啦,我们该下一站了。”
他拉着艾妍从店里出来,又走进另一家店,把她按在沙发上坐下,神秘兮兮:“等我一下,不要乱跑。”
陌生的地方,她可不敢乱跑,特别是这种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地方。她乖乖坐在沙发上打量着衣服,衣摆的蝴蝶结系了又解,解了又系。
不多时,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头看,是拿着鞋盒回来的闵凌,他细心地将鞋子放到她脚边:“来,试试这双,应该合脚。”
换上新鞋子的艾妍感觉自己像脱胎换骨一样,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从来没见过的样子,既惊喜,又惊讶。
“谢谢你。”她说的很真诚。
“现在我们可以去吃饭了吗?”闵凌笑着伸出手邀请。
她很用力地点头,空气都被她的笑容染甜了两分。
当他们走进餐厅的时候,所有人都偷偷地把目光投了过来,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听不太清,大致是在夸他们郎才女貌。
艾妍选了窗边的桌子坐下,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忽然觉得少了点东西,左顾右盼发现可芮茹没有跟过来,她轻声问:“闵凌,芮茹姐姐呢?”
“她有事务在身,毕竟她是凊的助理,总不能一直跟着我。来,先点菜,看看喜欢什么,这家芮茹推荐的,说味道还不错。”
“嗯。”
艾妍翻开菜单,只第一页,价格就让她没有勇气继续往下翻。那上面的数字仿佛就只是一个数字。
还有……她匆匆出门,钱也没带上……
她合上菜单放在桌面上,闵凌见她脸色不对,问:“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你点吧,这里我不熟悉。”加之她确实不太会点菜。
他招呼来服务生,盖上菜单,随口报出几个菜名,就像是这里的熟客一样。服务生抱着菜单下去,端上来两杯柠檬水。
他有些打趣地捏了捏艾妍紧绷的脸颊:“放松,叫你出来吃饭,又不是下地狱,怎么一脸苦大仇深。”
闵凌轻轻抿了口水,行为举止间尽是优雅。举目餐厅里,就属他最耀眼夺目。
不多时,点的菜就上齐了,似乎在试探她的喜好一样,中餐西餐都有。
艾妍看着有些无从下手,闵凌切好一盘牛排,推到她面前,说:“吃吧,一会儿凉了不好吃。等下爷爷奶奶回来你再跟他们商量一下,其实伊谛的学校也不赖,至少环境比这好多了,师资也会更好,高中阶段很重要,大学的敲门砖全看这三年了。“
艾妍点点头,她听进去了,慢慢嚼着切得大小正好的牛排,很嫩。
“哎哟!这是谁啊,真厉害啊,这么快就把闵凌拿下了。”
旁边传来趾高气扬的熟悉声音,谢薇兰气冲冲地走过来,指着艾妍的鼻子就输出,顿时整个餐厅的目光都投降了他们这桌,每个人都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艾妍被这突如其来的谩骂唬住了,在她幸福平静的十五年里,何时经历过这样的情景。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将眼泪暂时憋回去,放下手里的餐具说:"谢薇兰,我好像没有哪里得罪你。”
“我可没有错怪,自己做的事还不敢承认吗?”谢薇兰盛气凌人的样子就差将盘子扣在她头上,“你可别装了,什么承诺,什么耳钉,是不是你趁闵凌失忆一手策划的?你还真厉害,那天故意把阮凊认成闵凌,上赶着在阮凊面前刷存在感,这招可真行!”
面对谢薇兰滔滔不绝的指控,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再也兜不住了,大颗大颗往下落,她向闵凌投去求救的目光,可他却像陷入了某种回忆里,眉头紧蹙。
她擦着眼泪说:“没有……你说的这些,我都没有做过……“
“哎哟哟,还演得真像,心里没鬼那你哭什么?”
她努力解释:“你诬陷人也要有证据,我们三年前确实有个约定,想串改事实的人是你吧。”
谢薇兰没想到她看着懦弱好欺负,嘴皮子却这么厉害,一时气急了抓起桌上的水杯就要往她头上倒。艾妍闭上眼倒吸一口凉气,等待着午夜十二点钟声敲响水晶鞋消失的时刻。
“小心!”
一个声音及时响起,闵凌一手打掉谢薇兰的水杯,杯子掉在地上,碎了一地,预想中被浇成落汤鸡的情景没有上演。
“你个不要脸的!卑鄙!下流!无耻!”恼羞成怒的谢薇兰只能在言语上攻击她。
她的嗓门足够大,大到整个餐厅里的人都放轻了声音,全神贯注的看着这场闹剧。
回过神的闵凌没有理会她,他起身走到艾妍身边,抽了纸巾擦干眼泪,说:“好了,不哭,我们走,由她自己闹去。”
他牵着艾妍走出餐厅,一旁有食客在悄悄说:“这女孩也真是,多好的一对情侣干嘛拆散啊。”
这句话不经意传进了谢薇兰耳里,她本就怒火中烧,这下有了发泄的出口,扬起手就朝那食客扇了耳光:“叫你多管闲事!还有,他们不、是、情、侣!”
食客也不是吃素的,起身就要跟她理论,两人眼看着新一轮争吵一触即发时,保安及时赶到,压下了这场风波。
从餐厅出来,艾妍早已没了食欲,她提议去海边走走,吹着海风,委屈的情绪吹散了些。
她望着大海,也像在望着母亲。
闵凌先开了口,问:“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那天你来小店,想买走妈妈给我做的风铃,我说这是无价的非卖品,你好像说了类似离了海风,声音就变味的话,记不太清了,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有吗?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是你在海边救了我,我没有去过店里买风铃,那……可能是凊吧。”
艾妍有些诧异,但好像如此一来有些事情就能说得通了。她笑了笑:“你们长得太像,初次见很难分清,但是,你们为什么不同姓呢?”
“一些无关紧要的家事罢了。我可跟那小子不一样,他是那种一点就燃的性格,我们的家族耳钉他习惯戴在左边,而我的在右边,若你分不清,看耳钉就好了。“
一步步慢悠悠地走着,艾妍把鞋脱了拎在手上,感受着细沙拂过脚面。
“哦对了,那天你怎么晕倒在海边,还高烧?”
“那天啊,”闵凌回忆说,“我和朋友们在比谁游得更远,可游着游着我们就散了,回头时已经出了安全线很远,浪拍过来把我卷进了海里,再后来我就晕了过去。”
他在平静地述说着,仿佛这个故事与自己无关,可她知道,外海有多危险,如果不是那天风大,浪把他卷了回来,不敢想后果多可怕。
“本以为我会这么溺死在海里,没想到醒来时发现躺在你家里。那天回去的路上,恰逢台风天,路况很差,发生了很严重的车祸,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多月,医生说我的脑震荡引发了部分失忆,所以才会忘了那个承诺。“
艾妍认真地听着,原来,后面发生了这么多事。
好像冥冥之中有一根无形的线在牵动着。
“啊!”
艾妍忽然感觉脚底踩到了什么东西,扎了一下,跳开小半步。
“怎么了?”
“踩到贝壳了。”
她蹲下身,把贝壳从沙子里挖出来,丢回大海里。忽然她盯着沙滩上的小坑,兴奋地说:“快看!这里有小螃蟹!奶奶做的炒红蟹味道不错,捉点回去。”
“你等我一下。”
话说完,他就跑开了。艾妍在沙滩上坐下,望着平静的海面发呆,此刻太阳正大,炙烤得海滩有些发烫,许是从小在这里长大,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温差。
不多时,闵凌提着小桶回来了,不知他上哪儿找的:“开动吧。”
她接过一只,赤脚往更多沙滩洞的地方跑去,那洞里的小螃蟹藏的很浅,不多时就装了小半桶,还逮捕了一只想要越狱的小螃蟹。
“他们即将成为餐桌上的美食。”他看着眼睛亮闪闪的艾妍。
“可是他们成为了我们生命的延续,就像我妈妈一样,虽然她不在了,可是她留下了我,她送给我的不止是那串贝壳风铃,她把全世界都送给了我。“
“不聊这个伤心的话题,爷爷奶奶该回家了,我们也回去吧。”他看出她眼底神色里带着悲伤。
海滩上由远及近留下一串脚印,一直通往艾妍的小屋。
“咔嚓”,门开了,艾妍领着闵凌走进小屋,屋里奶奶正在插刚采回来的风信子,看到孙女回来了,放下手中的喷瓶应上去问:“可爱回来了,这位是?”她还记得是三年前海滩上救回来那个少年。
“奶奶,他叫闵凌,这次专程回来感谢咱们的。”
“奶奶好,”闵凌礼貌地打招呼,“之前不告而别确是有急事在身,后又发生了意外,遗忘了些事情,最近才想起来。”
奶奶慈祥地笑,好客地拉他们坐下。
他将装着螃蟹的小桶放到跟前,说:“奶奶,我们在沙滩上挖了些小蟹,下厨的事就麻烦您了。”
“哪里话,不麻烦。你们年轻人聊,我先去厨房了。”
奶奶乐呵呵地提着蟹进了厨房。方才的对话爷爷都在屋里听见了,他摘了老花镜,从房间里走出来,又从墙上柜子里取了些海鲜小食放在桌上,说:“好久不见,长这么大了,来,先吃点东西,妍妍,去厨房帮帮奶奶。”
爷爷语气像是对多年未见的好友说话。
“好的,爷爷,”艾妍回应,走前还悄悄对闵凌说:“爷爷人很好,不用太有压力。”说完蹦蹦跳跳去了厨房。
厨房里,奶奶正在刷洗螃蟹,艾妍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也帮起手,旁敲侧击说:“奶奶,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问吧,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小脑袋瓜里每天都有些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
“奶奶,闵凌说邀请我搬去伊谛,去那边读高中,您……会同意吗?”
“嗯?伊谛虽说是离这儿最近的城市,但还是挺远,你从没离开过家一个人生活,突然去那么远,不太妥当吧。”
“您就答应我吧,我也想去市里读高中,奶奶,求求你了……”她抱着奶奶的胳膊轻轻地晃。
“你这小丫头,就知道跟奶奶撒娇,都多大了,”奶奶点了点她的额头,“奶奶又没说不让你去,只是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不给别人家添麻烦,是该让你出历练了,市里的学校比这儿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奶奶也希望你能好好读书,再考个好大学。”
“谢谢奶奶,就知道奶奶对我最好了。”
奶奶看着这个从小带大的小孙女,眼里有欣慰,也有不舍。
客厅里。
爷爷沏了一壶茶,倒了一杯放在闵凌面前,闵凌微曲手指,用指腹轻轻敲了桌子表示感谢。
他拿起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说:“爷爷,这次我确是来表达感谢的,我知道太贵重的东西你们一定不会收,所以我想给艾妍提供在市里读高中的机会,相距甚远不方便每日来回,大概是要住在市里,征求您老人家同意。”他还真是开门见山。
“这个问题嘛……”爷爷有些犹豫,“我是怕给你添麻烦,艾妍这孩子,从小就没离开过家一个人生活,我怕她给你们添乱子。”
“不麻烦,我母亲也常叫我带艾妍回家做客表达感谢,艾妍看着是听话懂事的孩子,母亲也很乐意家里多个人陪伴。如果您同意的话,过两日我将一切安排妥当就来接艾妍转校。”
爷爷垂下眼,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我只有妍妍这么一个孙女,让她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独立生活,说实话心里是舍不得的,但我们这确实没办法给她提供更好的教育,我不能为了保护她,耽误了她的学业,这个事情,看妍妍自己怎么想吧。“
听到这,闵凌松了口气:“谢谢爷爷。”虽然这个家庭有缺陷,也不完美,但是长辈的爱让这个家显得格外温馨。
两人在客厅谈了许久,艾妍捧着一盘香喷喷的炒红蟹从厨房里蹦跶出来,放在桌上,用服务生的语气说:“先生们,请尝试奶奶的拿手好菜,开动!”
闵凌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艾妍,你好像忘了拿碗筷。”
“哦!对不起,一时高兴忘了把碗筷拿出来,等我一下。”说完一溜烟跑回厨房。
爷爷无奈地笑了笑,摊手说:“看,艾妍就是这么个孩子,总爱丢三落四,但愿她过去不会给你们添乱子。”
“怎么会,我到觉得艾妍幽默开朗,会成为家里的开心果。”
“各位,怎么看着炒红蟹聊果子?开心果好吃吗?”艾妍不知什么时候又从厨房里蹦跶出来,把刚洗干净的碗筷摆好。
奶奶擦干了手,从厨房里出来,看着已经动筷的闵凌说:“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有什么不足的地方尽管提,下次改进配方。”
闵凌抽了张纸巾擦了嘴角,说:“很好吃,奶奶的手艺很棒,完全不输酒店的大厨。”
“哎,这点你说对了,奶奶可是厨师出身,我是吃奶奶做的菜长大的,虽然没有山珍海味那样丰富,但简单的食材总能做能做得很好吃。”艾妍滔滔不绝地夸着奶奶的丰功伟绩,夸得奶奶有些不好意思。
闵凌被这开心果逗笑了,突然很正经说:“爷爷,那我明天的明天来接艾妍。”
“明天的明天?”这是什么特定的说法吗?爷爷也没太在意,说:“那就是后天吧,如果妍妍的调皮给你们带来麻烦,还请多谅解。”
“爷爷,你答应了?”艾妍抢在他前面接了爷爷的话,眼睛扑闪扑闪。
“答应了,妍妍想做什么,爷爷都答应,谁让你是我们家的宝贝呢。”
“嗯!”艾妍感动得泪眼汪汪。
奶奶用手帕擦干了她的泪水,捏了一把她的小脸说:“傻孩子,哭什么,都多大个人了,去市里读书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
很快,就要离开从小生活的大海了,艾妍真有点舍不得……
两日后,闵凌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出现在艾妍家的小屋旁,对门口送行的爷爷说:“爷爷,我来接艾妍过去。”
奶奶瞧见了,对屋里喊:“可爱,要出发咯。”
艾妍提着大包小包走出来,下巴还挂着一滴还未落下的汗珠。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一转眼就到了出发的日子。
她擦去汗珠,说:“来了,奶奶,您歇着,我来。”说着接过奶奶手里的东西。
闵凌带来的保镖帮忙把东西都班上了车子,车子旁,艾妍望着大海出神,那波涛汹涌的浪和狼的低吼在她的脑海里刻上了永远也抹不去的印记。
爷爷奶奶催她出发,自己却在背地里偷偷抹眼泪,再怎么说,也是唯一的孙女。
“爷爷,奶奶,你们多保重,多注意身体,累了店里就休两天,妍妍会常回来看你们的。”
“傻孩子,哪儿的话,又不是见不着了,别哭啊。”
艾妍舍不得离开,但另一边是向往过的生活,闵凌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大海。
最后还是爷爷发话了:“快上车吧,一会儿晚了夜黑路不好开,爷爷奶奶在这等你回来,你只管好好学习就行。”
他打开车门送艾妍上了车,看车子慢慢开远了,两位老人才相扶着回屋。
海边的景色像倒带一样飞快甩到身后,艾妍一眨不眨地望着窗外。一路上无人打破这片宁静。
暂别了,记忆海,你会永远活在我的记忆里……
妈妈,我有空再回来看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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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chapter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