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到来让会场掀起一阵欢呼。薛明一直挽着黄劲峰。她妥帖地和他站在一起,接受所有人的打量和试探。
她以前也几乎没参加过社会化程度那么高的场合,但她很聪明,不用谁教便懂得要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很多人过来向她表达敬意和钦慕,很多女人,也有很多男人,甚至还有很多少男少女和小孩子。
小孩子跑到薛明面前,笑嘻嘻地看几眼,然后就脸红红地倒退着逃开。
黄劲峰要作为总经理和董事长上台致辞。他一走,黄劲峰的父母立马补位,站在她旁边,一起听黄劲峰在台上侃侃而谈。
黄劲峰的妈妈非常漂亮,但六、七十岁并不影响美人的状态。薛明其实是第一次正式见到老两口,之前在恢复期,除了家里的工作人员,黄劲峰没有让任何一个人接近过薛明。
但她看过照片,所以认识。她很尊敬地向帅老头美老太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帅老头很高兴:“薛明啊,你好你好。终于见到你本人了,我和你阿姨都很高兴,欢迎你来海虞!”
美老太也很高兴,她比薛明矮一些,拉起她的手臂:“薛明,漂亮啊,真是漂亮。”看得出她是真心觉得薛明漂亮,用眼睛从薛明的头顶一直抚摸到手背。
然后薛明的手就被美老太一直握住,三个人一起在台下听完黄劲峰的讲话。黄劲峰很偶尔把眼神移过来,然后又移走。薛明的手直到被握得汗津津,也没有被放开。
黄劲峰下台以后,很快又被叫走。帅老头和美老太也被分别叫走。两人走后,一对姊妹补位。十多岁的年纪,花一样。
“舅妈好。”“不要叫舅妈,她现在还只是舅舅的女朋友。是不是。薛明阿姨,你以后会和舅舅结婚吗?”
薛明笑起来,多么漂亮的女孩子们,她说:“阿姨以后结婚的时候你们就知道啦!”
大一点的女孩说:“阿姨你怎么讲‘废话文学’?”
薛明心里一惊,就说小孩少上点网才好吧,她硬着头皮说:“上班上的,以后你们上班了,也会擅长的。”
两姐妹看到李卓尧走过来,打了招呼就跑了。李卓尧对着薛明抒发崇敬五百字,批判黄劲峰八百字,揭黄劲峰短一千二百字,八卦两人恋情一千六百字。
最后要求合照。薛明答应了,但提出下次到家里再拍。李卓尧马上同意。
人群里还是有人偷偷拍她,她知道,因为有小朋友站到远一点的斜前方,假装和她合拍。她觉得很可爱,并不想阻止。甚至有一次,她在一个小姑娘背后,对着镜头,偷偷做了一个鬼脸,那边的父母大概也是注意到了,捂嘴笑了起来。
大家都很礼貌,尽量不去打搅薛明。应该是黄劲峰专门打过招呼。薛明突然就笑起来,在人群里去找黄劲峰。
黄劲峰也刚好从一堆人里看向她。薛明向黄劲峰走了过去。黄劲峰也分开人流走了过来。
两个人在人声鼎沸音乐起伏的大厅里忽然就像磁铁一样,咔一声,吸到了一起。
“才分开几秒钟啊,又黏在一起,你不问问薛明热不热啊。”李卓尧在旁边笑话。
“热啊,怎么不热。”黄劲峰使劲搂着薛明,搂得太紧,薛明脸都在烧。“她说了她喜欢我,想做我女朋友,不热一点,我怎么会答应。”黄劲峰声音好大。
“什么?”帅老头听见了,走过来低声怒骂,“黄劲峰!你在说什么?你居然不答应?谁给你的脸!”
美老太也闻声走过来,“劲峰,你不要不识抬举啊,讲话是不好这个样子讲的。”
黄劲峰就低头问薛明:“所以我该答应你做我女朋友吗?”
薛明服了,黄劲峰是任何时候都能顺杆子往上爬的人,航运之子其实是猴子的子。她真的服了。不知道是灯光太美好而温柔,还是众人起哄和祝福声让她突然什么都想不起了,还是黄劲峰此时此刻那种极致的志在必得的性感淹没了她。
她说:“黄劲峰,你在装什么,我早就是你女朋友了,你不想承认吗?”
铺天盖地的音乐和掌声、口哨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两人的婚礼现场。
黄劲峰带着春风得意的满足和薛明离场。他一路上都克制不住地笑出声,然后倒在薛明怀里,捂住自己的脸:“薛明,你怎么这样浮夸啊,我就说呢,为什么每次都不愿意告诉我你喜欢我,原来是非得当众向我表白啊。我是鹏程的总经理,你以后让员工都怎么看我,说我恋爱脑怎么办,薛明你得负责啊。”
薛明已经完全无所谓了,孩子疯了,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吧:“行吧,行吧,行吧。”
薛明摸摸黄劲峰的脑袋,垂下头,吻了上去。
海虞的天是蓝的,海虞的海也是蓝的。海虞的风是清的,海虞的阳光是金色的。
快两个月的一个周末清晨,薛明懒洋洋的不想起床。她靠在床头,拿过手机,发现好几条消息。有大果、臭臭,还有爸爸妈妈的。
她挨个仔细回复。
黄劲峰在旁边叫她,用头蹭她的腰,薛明都不理。他又用手抱住薛明的腰。薛明还是没反应,依旧打着字。
黄劲峰不高兴了,他把手伸过去放在手机上:“大早上的回什么消息啊。你看,我都不看手机。”
薛明正回的起劲儿,她把黄劲峰的手打开,转过身去继续回。
然后她就突然觉得有什么冰凉凉的顺着她脊柱往下滑。
还没反应过来时,啪的一声,屁股又被狠狠打了一巴掌。那巴掌打完也不拿开,就按在那儿揉。
“你玩手机吧,你玩。你玩一分钟我打一下。我早就想打了。”黄劲峰发狠,又上手打了一下,打得薛明浑身一麻。
她放下手机就转过来,把胸脯压到黄劲峰脸上,“你喜欢打屁股啊,我喜欢打脸。”
黄劲峰看了看薛明的眼睛,又看了看压在鼻尖的肉,“是这样打吗?”他把脸从左到右,狠狠刮过薛明的胸,鼻尖还故意顶了顶,“是这样打吗?我也喜欢。你再打打。”
薛明扑了上去。
黄劲峰的鼻息很热,很烫,他的手紧紧抓住震颤的桅杆,他用力拉住船帆的缆绳,他狠狠地拉回船帆调转船头。他又停下来,把腿放在海里晃动,他看见有鱼群从下方游过。
薛明的声音很婉转,很甜美,她唱着山顶的牧羊之曲,唱着海边的渔女之歌,唱着森林里的淌水小调,唱着云端的失重高腔。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时而激烈,时而轻盈。
黄劲峰就操纵着帆船,看着薛明在船头为他歌唱。薛明的下半身化做龙尾,轻轻卷上黄劲峰的脚踝。
快中午了两人才起来。黄劲峰安排了下午去听了唱音乐会。晚上又去吃了顿海虞菜。
薛明很满足。她把手指插进黄劲峰的指缝里,两人溜达着去停车场。
两个半月的假期还有半个月就要结束了。虽然已经开始倒数,但薛明还是觉得非常满足,非常庆幸,非常开心,非常感谢。
她抱住黄劲峰的手臂,嵌进自己温热的身躯,黄劲峰看低头看她,她说:“我以后还想来海虞。”
黄劲峰:“你当然要来啦。你不是要和我结婚吗?可以住在这里啊。”
薛明吃惊:“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结婚啊?”
黄劲峰:“是你自己跟我外甥女说的啊,说你结婚的时候就告诉她。”
薛明:“那我是敷衍她的……而且我也没有说要和你结婚啊……”最后一句话语速突然慢下来,变得很轻。
黄劲峰:“薛明,好啊,你居然是这样的人!是你自己要当我女朋友的,你又说结婚的时候告诉我外甥女,那如果你不是和我结婚,是和谁结婚啊?你是在外面还有人?”
薛明:“放屁,我什么时候外面有人了!……你怎么说什么都那么有理啊!”
又过了几天,黄劲峰薛明一起去海边玩。薛明在海里扑腾,游来游去。不一会儿,黄劲峰也游了过来。两人手拉手在海里,被海浪推得摇来摇去。薛明还呛了好几口海水。
黄劲峰把薛明拉到身边,他比薛明高,所以尚能踩到底。薛明像个水藻,虽然被他拉着,但是浪涌来来回回,是把她带得翻来翻去。
她哈哈笑起来,蹬了两下水,一把扑到黄劲峰怀里,她的胳膊吊在他脖子上,两条腿盘在他腰间,死死把自己固定在他身上。
黄劲峰回搂住她,笑得很倜傥:“你这个姿势,很耍流氓啊。”
薛明脸红红的,可能是被大好的阳光晒的,两人的胸口挤着胸口,确实不怎么雅观,好在离岸远了点,没有别人。
黄劲峰托托她的屁股:“往上一点。”
薛明脸更红了,她放开手,转身要游走,黄劲峰一把抓住她。
泡了海水的肌肤又腻又滑,险些让她逃脱。
黄劲峰把她又拉了回来:“美人鱼啊,被我抓住了就走不了咯。”
薛明贴上了那具热烈的强壮的身体,她绷着脚尖,勉强够到黄劲峰的脚背,那脚尖在脚背上失重地点来点去,确实像美人鱼的鱼尾在轻轻拍打。
她再次勾上了他的脖子,在海浪的推拉里,在咸腥的浪花里,在日头下,吻住了黄劲峰。黄劲峰想,如果此时此刻我和她一起沉入海里,两人是不是只能靠对方嘴里的氧气活下去?
不知为何,薛明非常贪图地索取着这个吻,她专心致志地舔着、咬着、吮吸着,以至于黄劲峰推了她两次,她才停下来。
黄劲峰的嘴唇亮晶晶、红润润得仿佛要滴血:“薛明,那么热情,想在海里啊?”
薛明这次真的狠狠地把他推开,跐溜一下就顺着海潮游向岸边。
炙热的身体直到上了岸都未退却。她走到太阳伞下喝饮料。
过了好一会儿,黄劲峰也上来了。
他走到薛明身旁,挤着她坐下,也拿了一瓶水,打开喝起来。
喝完他问:“你怎么不负责任,自己一个人跑了,把我一个人留在那儿。”
薛明声音很小,眼睛乱看,耳根都是红的:“什么责任不责任的。责任自负。”
“自负?”黄劲峰笑了:“薛小姐,我没你那么小气,我愿意负责任。”
薛明等了好半天才小声说:“我想回车里。”
话音刚落,黄劲峰就把饮料一扔,牵着薛明就去寄存箱拿车钥匙。
薛明跟在黄劲峰后面,被他拉得都要跑起来。
打开车门,薛明被黄劲峰拍着屁股推进了后座。
随后车门重重关上,黄劲峰也坐了进来。
他花花的衬衫没扣扣子,大敞开来,大腿分开,矫健强健的线条即使压在车座上也极有张力。
黄劲峰把手搭在靠背上,又不着急了,他就笑着看薛明:“你想回车上,现在回来了。”
安静的车厢里,听不见外面一丝一毫的动静。
薛明把脚抬了起来,踩在黄劲峰两腿之间:“你想我怎么负责?”
黄劲峰把她的脚拿起来,压在自己身上。
“看你的责任心咯。”
海潮翻涌,发出阵阵的拍打声。偶尔几声海鸥的鸣叫,让惬意的时光更加无忧无虑。
临近黄昏,黄劲峰发动了车。他问薛明:“想回家吃还是在外面吃?”
薛明整理着才换好的裙子:“回家吧。”
夜里,薛明躺在黄劲峰怀里,两个人就那么靠着。
薛明说:“再过三天,我就要回去了。”
黄劲峰“嗯”了一声。
薛明又说:“嘿嘿,你送给我好多衣服裙子还有珠宝,太多了,我可能带不走。”
黄劲峰又“嗯”了一声。
薛明沉默了半天才说:“……你……”她还是说不出口。
黄劲峰也没看她,自顾自地开口:“你想什么呢?你带不走就还放在我这里啊,我家那么大,难道还放不下你的东西?还是你怕我偷你的?”
薛明“嗯”了一声。
黄劲峰不知道望着哪里,又接着说:“不带走也好,下次来了就不用带东西了,家里什么都有。”
薛明又“嗯”了一声。
一室无言。空气里只有淡淡的香薰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