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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 爱是怜惜

他们见面的第一晚,薛明笑着走过去挽起他的手,嘴里说着“晚安,劲峰,明天见”,但黄劲峰就是听出来了,她其实想说的是“可以留下来再说说话吗”。神女垂眸。

他听到她忽然像是跳下悬崖一般决绝说“我们不是男女朋友。白少校是我的教官,我是他手下的士兵。我们同乘一车,同住一间,只是必要的保护和监督罢了”,他懂她是在说“我是这样的情况,你看看呢,你能不能考虑一下呢?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是不是可以再多来往一下呢?我是真的挺喜欢你,但我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我还是提前跟你说清楚,你要看仔细哦,我的条件不是很理想,但你要不要再看看我呢……”

她说“黄总,我已经很久没这样看过夜景了。今晚的美丽夜景我想我会一直记得”,他也懂其实是在说“谢谢你今晚让我又做了一回普通人,好像偷来的一样……”

她说“其他时候,比如上厕所、洗澡,都不会跟着我的”,是“如果你和我交往的话,我们可能还是有私人时间的,你可以考虑考虑我吗……”的意思。

甚至她嘿嘿笑着说“黄劲峰,之前不是说要送你我的战裙吗?昨天那条就送给你啦!希望你喜欢哦”时,黄劲峰知道她根本就是在哭,是拉着自己说别走行不行,如果走了能不能不要忘记自己……

黄劲峰从来没有听错,恐怕他在她身上从来没有听错过一个字,看错过一个字,甚至没有遗漏过一个字。

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沉默的身影,背过去的脸庞,蜷缩的手指,黄劲峰从未错过。

黄劲峰还以为他和薛明之间的爱很单纯,是**,相见必相燃烧。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爱早就被烧成了钻石,变成了毫不吝啬的怜惜,化作坚硬的金刚钻一点点钻进薛明那颤抖、孤独、惶恐的心。

青龙将两人送回地面,消散在月光中。黄劲峰搂着薛明往回走去,突然他侧头,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她太累了,我想带她离开。”

“去哪儿?”白河跟在后面。

“海虞。”

“海虞?”赵司令瞪大双眼。“你觉得可能吗?黄劲峰。”他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上半身都不可置信的后仰。

“赵司令,薛明现在的精神状况真的很不好,我觉得她需要休息。一年了,她一天假也没有放过。她也应该喘口气,调整一下。”

“休息是可以休息,但她不能去海虞。海虞太远了。”

“她跟我提过,之前心理医生建议她换一个环境,但是她考虑到训练和任务,所以从未遵循过这个医嘱。现在是时候,带她换个环境放松一下。如果你们实在不放心……可以派人,在我家附近跟随。我也不会带她去远的地方。就在海虞,就在我家。”

“要去多久?”

“三个月。”

“三个月?你想什么呢!黄劲峰,黄老板。”赵司令被气乐了。

“赵司令,”黄劲峰死死盯着对方,眼里布满血丝,乌青的黑眼圈和潦草的胡渣突然闯进赵司令的眼睛,“薛明,她也是人。是人就想休息、想放假、想离职、想退休。”

“三个月,已经够短了。昨天晚上发生那样的事,对于薛明和其他人来说都非常危险。您难道想看着薛明一直这样吗?您不害怕,别人不会害怕?三个月的假期而已,我觉得比起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办公室里,黄劲峰依然在和赵定争论着薛明的假期。

办公室外,急匆匆,一个高大的人影拿着文件大步走过来。

“报告!”白河在门口立正。

他给赵司令送来了上午对薛明的心理评估报告。

早上八点,薛明就被黄劲峰送到诊断室。这个诊断室边上堆满了给薛明用的仪器。

余袅和其他几位医生、护士,以及白河,都已经把准备工作做好,坐着等她了。

薛明坐到中间,医生和护士在她身上开始缠、绕、戴、夹、粘、绑,黄劲峰看到她被插满了线。

白河把本子关上,站起来走过去对还站在那儿的黄劲峰问:“……你要等在这里吗?”

“嗯。”黄劲峰自己找了一把椅子。

薛明开始被观察,她被要求说近期的想法。

所有人的眼睛都转向薛明,手握着笔或者平板,或者放在键盘上。黄劲峰的手捏得很死,左拳压住嘴巴。

薛明刚说没几个字,不知怎么,又开始模模糊糊起来,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欢愉,好像很幸福:“我喜欢……我想要……漂亮的东西。呵呵,好喜欢,都想要。我什么都想要……想要……黄劲峰……”她忽然夹住双腿,双手紧握住,身体开始颤抖,脸色潮红。

有医生朝黄劲峰看了一眼。几乎所有的医生都开始在记录。护士也在旁边的电脑上观察趋势和记录数据。

黄劲峰很想冲过去让薛明别说了,但是他忍住了。他继续坐在那儿。

薛明还在眉眼弯弯的不知道看哪儿,下一秒笑容消失,她又突然捂住脸:“我对不起黄劲峰,因为我的自私,我强迫了他,我让他受到了伤害,我对不起他。”这句话说的很平静,很流畅,一点都不像生病了。

整个诊断室只有机器的嗡嗡声,监测仪的滴答声,写字的声音、敲键盘的声音。没有人说话。

薛明的双腿又不自觉绞了起来。黄劲峰想走。

就在黄劲峰觉得氧气即将要在这个房间耗尽时,余袅一句话解救了黄劲峰:“病人家属请走过去,靠近病人。”

黄劲峰站起来,费力地走到薛明旁边。

余袅开始指挥他,尝试交流、触碰,然后护士报数据,医生讨论。

黄劲峰回到座位上。

余袅又指挥白河,过去进行相同的流程。

然后余袅自己走过去。

最后是一名薛明不认识的医生。

所有的步骤,分别又在薛明清醒的时候进行了一次。

医生讨论的很热烈。黄劲峰发现自己的难堪全部消失了。

余袅对黄劲峰说:“病人家属,病人在发作期间,对外界所有人的反应都是一致的,没有太大区别,你不用太有压力。但也说明,她谁都认不出来。她能够突然清醒,还是因为她自己。”

午饭前,白河收到了医生团队给出的诊断报告。昨晚薛明的突发情况,赵司令当时就知道了,他本来都上车准备赶过来的,结果又听说解决了,就没再过来。不过,赵司令要求白河尽快把诊断报告和处理方案交给他。

所以他打算尽快写好报告和方案交过去,方案里有让薛明放假休息的条款。

饭后,白河回到诊断室里间的小办公室,开始查阅诊断报告和电脑上之前的原始数据资料,争取下午上班前就写完,这样还能和余袅她们再对一下。

“精神力过载导致神经奖励系统崩坏”“**失禁与认知解离”“继发性奖励系统功能失调”“与患者异常精神力活动高度相关”“建议脱离当前环境进行阶段性疗养”“使用神经调节剂”“在稳定环境中进行不少于6周的休养”……

他一边阅读诊断报告一边认真的打着报告的草稿。突然听见外间诊疗室传来细碎的声音。

他正想起身查看,却突然僵住。他好像被死死钉在了座位上。

“今天上午我就在这里,很想你,黄劲峰。”

“薛明,我们回去好吗,万一有人多尴尬啊。”

“没人……”

衣服落在地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薛明,我们回去……”

“咬我……”

薛明在外面指挥着,白河在里面不停笔。

他偶尔能够听到薛明的要求,偶尔听不见。

下午两点,写了一个多快两个小时,外面终于安静了。白河可以写完了。

他打开小办公室的门走出去。

薛明不在了。

黄劲峰仰靠在薛明早上坐着的椅子上。

手臂垂在身侧。下巴上的胡渣比早上还多。白河的眼神从他额间半干的汗水上划过。

他身上只搭着一件浅灰色的外套,**的双腿向前伸着。

他一动不动,只是把眼睛转向了白河。

白河拿着文件路过。

黄劲峰突然哧地笑了一声。

所以在白河看到黄劲峰已经在沙发上坐着时,他一点也不意外。黄劲峰是最需要薛明休息的人。

他把报告呈给赵司令。赵司令逐字逐句的看。

赵司令把报告往桌子上一放:“医嘱说休息六周。”

“三个月。如果有需要的任务,薛明临时接一下没问题。”

“两个月,这是我最大的底线了。”

“我们各退一步,两个半月。”黄劲峰很坚持。

“……行行行,你当这菜市场呢。”赵司令烦了。“白河,把薛明的事情要安排好,该保护的保护,但不要太过。以放松、休息为主。主要还是以防住其他势力接近为主。”

“另外,薛明是正经的特聘人员,有疗养补贴,白河你让薛明去走一下流程。”

……哗啦啦,海风吹过,带起鸥鸟几只。薛明又站在那个小山顶看夜景。海虞的夜景确实很美。她突然开心的笑起来。转头去看黄劲峰,黄劲峰也看着她笑出声。

两人一会儿笑,一会儿不笑。一会儿又笑起来。

薛明眼睛好亮,不知道是灯光还是星星。她高兴地抱着黄劲峰说:“天啊,黄劲峰!”

黄劲峰亲了一下她的头顶,“薛明,我对你是不是很大方。”

薛明点点头:“是啊!”

黄劲峰又说:“但你对我很吝啬。”

薛明很惊讶:“我怎么对你吝啬了?”

黄劲峰说:“因为你都不肯把喜欢我说出口,还不吝啬吗?”

薛明:“我?我没有啊!”

黄劲峰:“你刚刚说,天啊,黄劲峰后面,难道不是跟了一句我好喜欢你,你都舍不得说出来,实在是太吝啬了。”

薛明脸很红:“你胡说什么。”

黄劲峰:“我没胡说。薛明,我一直都能听见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又说:“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吝啬,但我很大方,所以我会说,天啊,薛明,每天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一天清晨。

薛明在煎鸡蛋,这是她本人唯一擅长且非常擅长且达到高级水准的菜肴。她要在吃药之前,把饭全部吃了,吃药要在早上八点。所以她七点半就起来煎鸡蛋。她吃两个,黄劲峰吃两个。

然后再吃一点面包,最后喝牛奶。

如果是中午和晚上,都要遵守先吃蔬菜、再吃肉、最后吃主食的顺序。黄劲峰问薛明原因,薛明说:“我爸有高血糖,医生跟他说这样吃血糖升得慢,我怕会遗传,先防患于未然。”

黄劲峰大为赞赏,并将此行推广至自己父母处,他的父亲望着黄劲峰:“我早就这样吃东西了。”

“你忘了我也有高血糖吗?”

黄劲峰呵呵呵地笑起来:“怎么会呢,怎么会忘呢,我不是那种人!”

四周时间转瞬即逝,薛明的病情稳定多了,余袅团队专门飞来,就近安排了回访。余袅翻看着最新的数据图表,脸上露出由衷的欣慰:“薛明,你的脑电图和生理反馈数据显示,即使在谵妄期,你的前额叶皮层也保持着异常活跃。换句话说,你的‘混乱’更像是一次系统过载后的重启,而核心程序从未被格式化。这在临床上是极其罕见的优势。”

一开始的前两周,薛明没怎么出门,黄劲峰天天请薛明帮自己挑衣服、做早饭,晚上如果不开会,一定会早早下班。他还让母亲帮忙买了很多新衣服送到家里,没事的时候,两个人站在镜子前一起,薛明一件件试、一件件点评。

有一天中午李卓尧来找他:“哎呀,左膀右臂终于有空啦。”黄劲峰现在晚上都要回家吃饭,只有中午的份额可以空给工作或朋友。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见薛明啊,我也想和她合照。”李卓尧到现在忘不了那次海上任务后,黄劲峰拿着他和薛明的双人合照不经意给他看了八次。

“你现在穿衣服怎么越来越骚啦,你在外面穿成这样,薛明知道吗?”那衣服衬得黄劲峰更添风姿。

黄劲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答:“李卓尧这衣服就是薛明给我挑的。”

李卓尧:“……劲峰,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你真和薛明,来真的……”

“我敬佩你。”李卓尧伸出大拇指。

黄劲峰呵了一声,“在你眼里,我很差吗?除了我黄劲峰,她看得上谁?她不和我真,还能和谁真?”他脑子里闪过白河的影子,又冷笑了一声。

李卓尧:“时间飞逝,你我都变老了,但你自信的老毛病,确实一直没好过。”

六周后,元旦将至。

晚上,薛明和黄劲峰出去散步。黄劲峰问:“鹏程要举行年会了,在元旦前。你愿意来玩玩吗?”

薛明犹豫了一下。

但她很快又说:“我想去。”

“想去就去!”黄劲峰把人拉进怀里搂着。

薛明不打算再买新裙子了,这段时间买了太多,根本穿不了。她在柜子里翻翻翻,突然看见一条熟悉的粉色连衣裙。

她把它拉出来,确实是自己六月份做海上任务时穿的那条。裙摆都被割裂的集装箱给拉坏了。结果现在裙摆都被好好的缝补起来。

薛明把裙子提到黄劲峰面前:“你偷我衣服。”

“什么叫偷?明明你自己说送给我的呀。”黄劲峰辩解,“我还特意去找人补好了呢,你看。”他指着裙摆上的刺绣,刺绣遮盖住的是再也寻不见的损痕。

“行吧,谢谢你。”薛明憨憨地笑起来。

“谢我干什么。我又没说还给你。这还是我的。”黄劲峰把裙子从薛明手上扯过来。挂进自己的柜子里。

“你这人……你这人还挺那啥的……呵呵呵呵。”

后来薛明决定穿白色的无袖连衣裙,黄劲峰为了搭配薛明,决定穿浅灰色的套装。

当天下午。两个人各自穿好衣服,薛明开始带首饰。黄劲峰开始打领带。各自弄头发。各自喷香水。各自穿鞋。

“真是一对老夫老妻。”黄劲峰对着镜子,欣赏自己和薛明的身影。

薛明没说话,只是专心检查耳环,那对黄劲峰在船上送她的镶钻的珍珠耳环。

“今天李卓尧也要来吗?”

“来,今天有很多朋友都会来。我家里人也都会来,我父母、几个亲戚。我都跟他们说好了,如果我不能陪你的时候,她们就来陪你。你放心,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待着,所以,别紧张。”

“我没有紧张。”

“那你怎么不理我,是假装听不见我讲话?”

“我哪里不理你了?”

“我说我们是老夫老妻,你不回答我。”

薛明无奈:“我们快走吧,别让车等太久,晚了堵车,早点走吧。”

黄劲峰一下子拦住她,委屈:“今天你去年会,我怎么跟人介绍你啊,别人问我说,黄总,薛明小姐是你的谁啊,你说我怎么答啊,你教我。”

薛明很少看到黄劲峰这样,她有点想笑,但又觉得他真的很可爱:“那别人问你,你就说我是你……”黄劲峰眼睛亮亮地看着她,表情很期待。

她不忍心他失望。虽然她无法承诺任何,但是今天假装一下好像也不是不行,就想象两个人可以拥有敞亮的未来。她说,“你就说我是喜欢你的人,想做你女朋友。”

黄劲峰以为这辈子都等不来薛明亲口说喜欢自己,甚至可能等不到一个答复和承诺。因为他知道,薛明自己都不知道答复和承诺的勇气在哪里。

但是她忽然就开口了,说她是喜欢自己的人,说想做自己的女朋友。虽然黄劲峰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被这句话撕碎,但他知道,这大概是薛明能给自己的最极限的承诺了。

黄劲峰突然就吻住薛明,开始扯领带、脱外套。薛明推开他:“你干嘛啊,妆都蹭花了。”

“我不想去年会了,我现在就想吻你。”黄劲峰继续追上来。

“你不去我还想去呢。”薛明把头偏开,从黄劲峰怀里挣脱。

黄劲峰站后面,手上重新扣着皮带,眼睛紧盯着薛明对着镜子重新补口红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