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你叫苏和,所以你姐叫你阿和?”浮生脸上假笑,眼神还停留在苏尔上。
“哥哥弟弟这类的都可以叫阿和,我也可以叫你阿和的。”他的眼中有星光闪烁,直直地看着浮生的眼睛。
“你既然租了三年,那应该长期在这了吧。咱们会天天碰见的,不如早点认识。阿和乖,告诉我你今年多大了?”苏和迅速地补上了一句,语气轻佻,但看着浮生的眼神中揉进了温柔,让浮生有一丝不适应。
“我叫浮生。”浮生不想回答他任何问题,对于长居也没有否认。
“你是本地人吗?”这“苏尔”上端没有哨片,管径有三个孔,设计独特,毫无违和,浑然天成。
“我当然是本地人,我可是纯正的图瓦人,你是乐器贩子吧,可看着真不像,你顶多十七八。”苏和歪嘴笑道。
“这些多少钱,我全要了。”浮生仍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浮生摸了摸口袋,妈的,手机还在冰面上忘了捡起来了。
“你都不会吹,你买它干什么?”别说是一时兴起,真是心疼死这几根苏尔了,竟然要卖给这么一个不识货的外地人。
浮生没有说话,他走回了屋子。
苏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撇了撇嘴,切,有钱了不起吗?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把这个卖出去的。这可算是宝贝。我说不卖就是不卖,连话都不肯说,脾气真差。浮生是吧,我记住你了。
听着浮生。像亮光的木龙屋走去的背影。那黑色的厚底鞋上粘着白色的雪。白色的直筒牛仔裤上系着一个独特花纹的腰带,黑色的头发像飘落白雪。心一点一点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像一个个装饰品。那似乎是专门为他创造的。如此优雅闲适。
苏和低下了头,继续打磨着那中空的草径,叹了口气。
这禾木村就只剩不到两千名图瓦人。
而苏尔,是图瓦人世代相传的自制乐器。
苏尔的选材极其苛刻,芒达勒西草茎必须中空无节且笔直,每年也只有一个特定季节可采割。
三个音孔,看似简单,但只有经验丰富的老人才能制作出优良的苏尔。
这苏尔是人与自然之间的交流,教他苏尔的老师傅今年七十四岁,名叫巴彦,说他学了七八年才学会了苏尔,他老人家可喜欢讲故事,苏和也很喜欢听。
巴彦经常给他讲之前山里的老人是如何用苏尔模仿鹿鸣来打猎,不知是真是假,但听图一乐。
据说是老人阿尔布养创造了苏尔,因吹奏可整夜不眠,被称为“苏尔鬼“。他用音乐感动妻子,后虽因沉迷吹奏被妻子离弃,但其忧伤的乐声引来野羊、梅花鹿,最终融化了妻子的心,两人重归于好。
看上去都很扯,但就是如此美好,通自然的声音。按说应该很多人都抢着学,事实上的确有很多人去学习苏尔,但苏尔演奏难度极大,需数年时间基本功才能吹响。普通人坚持个一年两年发现效果甚微,也就渐渐放弃了。久而久之,会吹苏尔的人越来越少,面临失传危机。
无文字记载,全靠口传心授,苏尔在现代世界里逐渐与人们渐行渐远。
但它是自然的另一副歌喉,是对生命万物的敬仰。
这时不远处的木楞屋发出了吱嘎吱嘎的声音,门被推开了,走出来的正是浮生。
雪飘落在他身侧,木屋的屋檐欲遮蔽落在他身上的雪。
浮生的身上多了一个黑色的笛包,长长的包带显得他身体更加修长。浮生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木摇椅上的苏和,那少年人的骄阳融化了距离的风雪。
浮生走了过来,坐在了双人木椅的旁边,苏和的身侧。
浮生拉开了笛包的拉链。抽出了其中一根北方梆笛,象征性的挥了挥,似乎在宣告他并不是外行。
笛子的出音孔位底下古朴的刻着两个字,浮生。字是浮渺亲手刻的,绝对稀有。
可浮生的每一根都是浮渺亲自挑选上乘竹子,每个字都是绝对的艺术。
这笛子是浮生初学时拿到的第二根,初学就使了个大师都挤破头的高端货,可不是嫉妒死别人了,且不说价格不菲,叔叔亲手制作是没法用价格来估量的。
“我不是外行,尤爱民乐,我也不是什么乐器贩子,纯想收藏。相信你也觉得音乐不能用钱来衡量吧,如果你肯给我几个苏尔的话,我愿意用一根上好的江南曲笛来交换。”浮生看着苏和的眼睛。那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欲醉不醉的雪花,面颊红红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小锉刀一下一下的挫着,苏尔在他手里像把玩的小物件。
“你通透,我喜欢痛快的人。”
“我也一样,就不知你意下如何。”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苏和凑到了浮生的耳边,挨着被风刮的红透透的耳朵,细声在耳边说了一句话,冒出的白气充盈在浮生的耳朵上。
浮生以为他要答应,就没远离。
谁料这家伙转移话题。
“穿这么少你不冷吗?你是南方人吧,是不是没带够衣服?我那还有厚衣服,穿阿和的吧。”阿和两字咬字极重,似在挑逗。
浮生利索的拉上了包链,站起来瞅着苏和。
“不用了,再想想吧,这笔交易你怎么都不会吃亏。”
看着浮生离去的背影,苏和笑了笑。
这三年有的玩咯。
看文的宝子能给点建议吗,爱你们哟。慢慢来,写文是一种享受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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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阿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