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舅父前来的日子里,夏好逑也没闲着,当务之急是要学会骑马,因为她不想每次外出要骑马时都得坐在朱权怀。
见她心意坚决,朱权也没有办法,便让重云和好莲教她骑马。于是,平淡无趣的军营中,出现了热闹的场面。
往日里,将士们操练完毕,无非是围坐在一起擦拭兵器、侃些沙场旧事,或是对着枯燥的营帐和戈壁发呆。可自打夏好逑学骑马,校场边上的空地处,便聚满了看热闹的人。
夏好逑是生手,攥着缰绳的手紧得发白,身子绷得笔直,生怕从马背上滑下来。军马被她勒得有些不耐烦,小步踱着,时不时甩甩尾巴。重云站在马侧,一手扶着马鞍,一手牵着缰绳,耐心教她如何放松腰背、如何随马身的颠簸调整重心。好莲则从女生的角度,告诉她哪些骑马的动作能更舒适一些。
“自打郡主来了,这军营啊,才算有了点活气。”重云说。
“郡主天资聪慧,才一天时间,就学了七八成了,明日就可以自己骑马外出啦。”好莲佩服夏好逑的学习能力。
夏好逑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从来没接触过马匹,竟在这个时代学上骑马了。
前一天她学得很认真,所以第二天已经游刃有余了。她握着缰绳的手稳了许多,腰背也能随着马身的起伏自然舒展,不再是当初那副紧绷的模样。
午后,她骑着马在校场跑了两圈,惹得围观的将士们阵阵叫好。朱权立在营门的阴影里,目光黏在不远处的她身上。他看得入神,唇角不自觉地弯起,眼底盛着藏不住的笑意。她认真骑马的样子,竟这般好看。
突然不知从何处窜出一只野兔,猛地撞向马腿。军马骤然受惊,当即扬蹄人立,长嘶一声,前蹄重重踏向地面。夏好逑大惊失色,慌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坐稳!”
不等她反应过来,朱权已箭步冲上前,一手牢牢扣住马的笼头,另一手穿过她的腋下,将她往怀里一带。夏好逑一下子撞进他的胸膛,朱权力道沉稳,将她牢牢护在怀里。
惊马被他制住,焦躁地刨着蹄子,他却半步未退,垂眸看她时,眼底还带着惊魂未定的后怕,语气却故作轻松:“没事了。”他圈着她的手,却舍不得松开。
这时有人来报,辽王派人前来。
夏好逑慌忙挣扎出朱权的怀抱,看到远处一架马车停在军营大门,马夫身边的一个人下了车,同时马车里也出来一个人,这两个人都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顾遥儿的舅舅顾正,和辽王朱植的王妃郭祁祈。
夏好逑喜出望外,顾不得自己刚才的狼狈样子,冲着二人便跑了过去。
“郡主!我好想你啊!”郭祁祈激动地拉着夏好逑的手,眼泪汪汪地说:“我刚去广宁不久就听说你被牵入什么案子,我都担心死了,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夏好逑打量着郭祁祈,几年不见,她褪去了少时的稚气跳脱,出落得端庄温婉起来。分明还是记忆里那张秀致的脸,可浑身上下透出的那股从容端方的王妃气韵。
“我没事。你和朱植都好吧?”
郭祁祈点点头,然后转身向朱权行礼,神情中满是疑惑,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他们俩。
而夏好逑见到顾正,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舅舅,你受苦了。舅妈和孩子们都还好吧?”
顾正抹去眼角的泪水说:“都好都好,大哥之罪波及我们,要不是你费心,我们也无法脱罪。现在我们全家都在辽王府,原本在王府白吃白住,孩子们还被安排上学,我实在过意不去,便和你舅妈在辽王府做了园丁。”
“顾伯伯可是我救命恩人的舅父,我们好好对待是应该的。辽王听说是你请他,定要我亲自护送前来,我也想念你,所以亲自前来。”郭祁祈说。
夏好逑一左一右牵扯顾正和郭祁祈的手,将他们二人请进营帐。
寒暄过后,夏好逑向顾正说明请他来的原因,顾正听完当即表示要去田地查看一番。因为天色已晚,大家先用了晚餐,然后决定明日一早再去,朱权便安排军营中的人将他安顿住下,顺便吩咐他们向顾正详细介绍当地的气候情况和以往的耕种情况。
朱权又吩咐人腾出一个屋子专门供辽王妃使用,但郭祁祈坚持要和夏好逑住在一起。朱权很不情愿地答应了,一方面他怕郭祁祈影响夏好逑的休息,另一方面,有郭祁祈这个电灯泡在,自己不方便前去找她。
夏好逑完全不会想到朱权的顾忌,欣然答应下来。
“我还以为你在宁王府住着,没想到居然和辽王来到边关这么艰苦的地方。”郭祁祈在夏好逑的屋子坐下,一边环视四周一边说。
“这不是想帮助他解决军饷的问题嘛,承蒙宁王的照顾,我也得知恩回报。”
郭祁祈凑近夏好逑,神秘地说:“你不会和宁王有什么吧?”
“怎么可能,你别瞎说。”
“其实我和朱植一直认为你和皇太孙早已缘定终生了,实在没想到你会离开东宫。你还记得当年你非要朱植答应收留你,我还以为只是句玩笑话,没想到还成真了,你可真是未卜先知啊!”
夏好逑露出无奈的表情,她该怎么解释呢?当年她想抱朱植这个大腿,是为了靖难时用他来躲避风险。没想到靖难还未到日子,她的命运却早已多舛起来。
“所以,你和皇太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因为他娶了太孙妃,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了?”郭祁祈问。
“算也不算吧,这事太过复杂,我一时半会也和你说不清楚。”
见夏好逑不愿细说,郭祁祁转换话题:“这次我来,一方面是护送顾伯伯,更重要的是我准备亲自接你去广宁,你在大宁的时间够久了,再待下去我都怕你不想走了。我看宁王对你不一般,你不会移情别恋了吧?”
夏好逑吐了口气:“宁王对我是很好,但我对他只有感谢。”
“早在京城之时,我就感觉他对你有好感,只是碍于身份,他不能表现出来。现在你在他身边,他看你的眼神满是情意,你还是早早离开这里,免得生出麻烦。”
夏好逑认同郭祁祈的话,但她答应帮朱权,也不能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