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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想自由

杨婉卷着头发的手指缩了出来,她两手交握着,脖颈低伏,语气落寞:

“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就只是想离开这座山罢了。”

“活着的时候,我被县令府困着,能够上街的机会屈指可数,每日每夜地盼;没名没分地嫁给了于棋以后,我就待在这座山里,没下过山多少次,日日干些粗活。这样被困缚的日子,我活着在受,死了还要受,如今所求的,只不过是一个自由。”

这一时的陈闽倏地从理性方面提醒起了杨婉,他抛却从前凭心用事的态度,口吻肃正:“你难不成要出这座山去当孤魂野鬼吗?你本身因为怨气太重而无法离开这座山,是该属于厉鬼的。”

“你能够保持理智是好事,但我们如果把你放离了这座山,你是否会给其他人带来影响我们没办法保证,而且你在出山以后还能不能继续保持理智又是一个问题。”

对陈闽提出的关键点表示赞同的是单正晦,他坐在凳子上,侧着头瞧向立在原地的女鬼,温声道:

“山外的世界和过去是截然不同的,现在是灵气衰竭期,距离灵气复苏还有些年数,如果你离开了这座山,在修行上会变得吃力,而且现在的人心**蓬勃,整体磁场比较低劣,你很难不受影响。”

建议俱是客观为杨婉考量的,她攥着手,身上没由来地溢开黑色的雾气,声音在无知觉中变得凄厉:“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愿意帮我?活着的时候,连于棋都能遇见不计较他受伤缘由的大夫——而我,我把我的往事告诉你们,你们却依旧不愿意帮我……人心,真是自古就难测!”

客厅的灯光忽地闪烁起来,连柜子都开始剧烈地晃动,原本松了些对她的束缚的沈夷则眉心一凝,重新将杨婉定缚在原地,“我的家具都很贵,你没钱赔,我不想白白受损。如果你再控制不住你的情绪,我会把你送去你该待的地方。”

明晃晃的威胁配上纯粹的武力压制,杨婉那张才生出红黑色裂纹的脸恢复成适才的模样,虽然依旧瞧着怖悚,但起码是比失控时好的。

被吓得又蹲缩下去的蒋佳小心翼翼地伸出脑袋,他试探性地开口:“这位鬼仙,杨婉小姐,要不你先稳定一下情绪呢?刚才他们只是跟你说了一下可能出现的问题,又不是直接拒绝你,你要是连自己的情绪都没办法控制,那我们怎么敢把你放出去嘛,对不对?”

站在杨婉身后的沈夷则双手抱臂,他眄睐着客厅里思索起解决方案的一丛人,抬了抬下巴,冷不丁开口:“做个祛煞的法事再找个人放身上不就行了么,需要你们这么多人苦思冥想?”

“这倒是——但放谁身上呢?”单正晦昂起头偏向沈夷则。

插进嘴的陈闽连胳膊也往前伸,他前探着身子,不解堆在神情中,好学地索解道:“等等等等,你们在说啥呢?前面的祛煞我听得明白,的确是给它做个祛煞就行了,但是,‘找个人放身上’是什么意思?”

摸着下巴思虑的宋之朝温吞地解答了他的疑惑:“应该就是像沈老板、婳姐和絮甜妹妹身后的仙家那样吧,开个窍,再让杨婉待在上面,就是和人一起生活了。”

絮甜瞟了眼杨婉,又把目光捩向不远处的冼箐,她倏地看向杨婉问道:“你想待到谁身上呢?”

客厅谧静下来,一众人将目光投注在杨婉身上,连小蛇灵都不由自主地跟着众人保持安静,只是那甩得飞快的尾巴暴露了它的心思。

但杨婉却并没有如黑眉锦蛇所愿地去看它,而是抬眼直直地望着注视着自己的冼箐,轻哑的声线溢出:“冼…箐,冼箐。”

“你愿意吗?”沈夷则睄向冼箐,被询问的人正抱着怀里的抱枕捶玩,冼箐把停留在杨婉脸孔上的目光挪移开,她和沈夷则对上眼,继而点了点额头,“愿意的。”

小风波就此度过,祛煞的仪式被追求效率的沈夷则和单正晦当场完成,不过时间也耗到了凌晨近三点,被这接二连三的突然事件逼得困意全无的几人,围观了杨婉待去冼箐身边的一幕。

肉眼所见的,便是杨婉去了冼箐身上所开的窍里便没了影儿,但絮甜等有神通的依旧可以看见杨婉。

头一遭见现场揽仙家的陈闽和蒋佳打头阵,他们上去新奇地问道:“你有什么感觉吗?有没有像沈老板他们那种可以看见灵体的能力?”

眼瞅着这两个人一个前倾着身体伏过来,一个从沙发背后方把上半身压低倾斜而来,被夹峙在中间的冼箐默默把脑袋往楚婳的方向缩了缩。

她拉开和蒋佳脑袋的距离,摇着头说出令他们失望的答复:“没有,我身上也没有很特别的感觉,就是觉得有点冷。”

“就这啊。”陡然变得兴致缺缺的陈闽缩了回去,连带着蒋佳脸上的稀罕色也褪了个干净。

他站直了身子,伸了个懒腰,口气里疑似有庆幸的成分:“哎咦,我还以为冼箐以后也要去当法师了呢,现在来看,应该还是跟我一样的驻守工作室的悲催卦师。”

楚婳伸出手臂把冼箐箍来自己怀里,她睃着陈闽和蒋佳,嗤的一声道:“你们该不会以为只要有仙家就能有那种特殊点儿的能力吧?仙家也分类型的。”

“像冼箐这种后天来的,而且就一位鬼仙,肯定不会有眼通啊,眼通这玩意儿得开窍门,要不就是靠天生的,像那种阴气太重的没阳气的也容易看见,就像你们刚刚也能看见杨婉一样,但那不是眼通。”

“开了窍不是什么好事,杨婉在她身上就是当守护仙儿的,护佑她平安,顺带跟着她一起看世界一起修行。”

桌上的牌被阒然的宋之朝给整理好,他拿着扑克牌过来递给楚婳,又转头看向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的沈夷则和单正晦。

“沈老板,单师兄,你们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吗?现在时间不早了,大家还是先去休息吧,毕竟明天还得工作。”

“不算是很重要的事情,就是……马上到年底了,有几个法事单子在年底前还是要处理掉的,大概从三天后开始排期,你们准备准备。还有关于过年休假的事情,这个就之后再提,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就先去休息吧。”

单正晦把视线从沈夷则身上扭向客厅里站起来的几人,依然是温朗的嗓音,但听得让人心发凉。

楚婳抬起手捏了捏眉心,她自顾自地喃喃着:“其实我现在已经睡着了吧……这可真是个能把人吓死的噩梦。”

把脸往上一仰的陈闽疑似想翻个白眼把自己翻过去,他抬起的手掐去了人中。

“我去,我再也不吐槽单主问的问题奇葩离谱了,能不能再让我歇两个月?当卦师也就受受气,这做法不但有挨揍风险,还照样得受气。”

“不是挨揍风险,是死亡风险。”宋之朝严谨地纠正道。

欠嗖嗖的蒋佳溜出来了一句:“我倒觉得当法师比当卦师有意思,当法师还能公费旅游呢……”

“闭嘴!”

来自楚婳和陈闽的怒气直扑到蒋佳脸上,他缩着脖子流眄着这两个知道要开工了就萎靡了的人,窝囊地抬起手在嘴前面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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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产证赶在开工前到了絮甜的手里,甚至连户口的事情都被沈夷则连带着处理好。

本地的户口迁移手续办起来比较快,从派出所出来后,絮母一面把手里的户口本放进自己的包里,一面睃着絮甜叮嘱道:“你以后在沈家一定要知节守礼,不要丢了我们絮家的面子知不知道?公婆的话要好好听,我告诉你啊,嫁出去的人就是泼出去的水,以后的路你自己走明白点。”

即便被絮母没由来的话训得一头雾水,絮甜也没贸然吭气,只是驯顺地啄着脑袋,把絮母叨咕的说教当耳旁风。

沈夷则把手搭在絮甜的肩膀上,微微用力的手将人往后拉了拉,卫护的姿态。

“阿姨还请放心,我不会让絮甜受委屈的,她做她自己就好。我听絮甜说过,叔叔和阿姨曾经有一套房过户给了絮甜,后几天工作室有单子需要处理,等结完单子以后,那套房子就重新过户给您和叔叔吧,还麻烦阿姨回去和叔叔聊一下,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

“啊?房子过户……噢,你说那个啊。”絮母先时还愣了一下,她眄了眼端握着户口本温驯地杵在沈夷则身畔的絮甜,虽说疑心絮甜有把家事告诉给沈夷则,但面上仍未有表现,而是点着头应下道:“行行,回去我跟她爸商量一下时间。”

横竖她这女儿如今也算是攀上高枝了,发达了,如今又肯把房子还回来,不要白不要。

“行了,那今天就到这儿吧,我还得回去做饭呢。你们现在的小年轻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不插手。”絮母挥起手摆了摆,三脚两步走去了车前。

目送絮母开着车远去,絮甜捧出自己堆在腹中的疑问,她仰头望着沈夷则道:“你都跟我爸妈说了什么,她刚刚……怎么突然说那些话。”

一提及适才絮母的言说,她的耳朵根就禁不住要烧出红。

什么“公婆”和“嫁人”的说法,絮母还在的时候犹可忽略,一轮到和沈夷则单独相处的时候,沉积的尴尬就显形。

比起她会卡顿的不自在,沈夷则倒是夷然自若,搭在絮甜肩膀上的手在絮母离开后就挪开,他抬步走在前面,譬解道:“昨天请你爸妈去吃了顿饭,在饭桌上的时候编了些子虚乌有的东西。”

将时间推回昨日——

晌午的时分,被寒冷席卷的城市接下了寡薄的温暖。餐厅的包厢里,奢石餐桌上摆放着精致但还不如拳头大的菜品,坐在桌前的絮母神色似乎有些怅然若失,倒是絮父的姿态有种理所当然的从容。

坐在他们对面的沈夷则抬手示意他们先动筷,在刀叉相碰间,他徐徐开了口:“我目前正在考虑和絮甜的婚事,我私以为恋爱的时间没必要太长,特来询问您二位的看法。”

这几天四处打听沈夷则这个名字,絮父得到的信息仍然是少之又少,只知道在上流圈层里的确有鲜少参与社交场的人物,其中较为特别的一家姓氏就为沈。

换作过去,絮父兴许还有机会刨更多的底细出来,但家败则楼塌,过去的人脉早就把他剔除在外,现在能够接触到的人又难以够到更高的圈层。

他笃定了沈夷则就是那个沈家里的人。

于是,絮父噙着笑放下餐叉,不笑时透露凶相的脸把那点儿戾气剖了个干净,微微朝前伸着脖子道:“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恋爱谈那么多年有什么用,了解得差不多了就可以结婚了。”

“这样,你看看你父母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两家人一起出来再吃顿饭商量商量啊?”语气难掩迫切,再配上他眼里闪着的光,不难猜出他打的算盘。

“和我父母见面的事先不急,毕竟他们很难挤出空,在这之前,我想先跟叔叔阿姨明确一件事情——未来结婚,我是不会从我家的户口上迁出来的,这涉及家族财产分割,还望您二位理解。”

在絮父和絮母点头后,沈夷则颔首赓续道:“但未来结婚,肯定不能让絮甜再待在絮家的户口上,而我们家的户口……也不是那么好上的。”

他伸手拿起勺子,勾了勾小碗里的鱼子酱,“我们家在传承方面管理较为严苛。我的想法是,先让絮甜从絮家迁户出来,剩下的事情等未来再打算。不知道叔叔阿姨意下如何?”

絮母和絮父的视线被引得齐齐落在那小碗里的鱼子酱上,再结合其意味深长的声气,二人相视一眼,随即同声道:“当然可以。”

“你们是大家族,我们是可以理解的,迁个户有什么难的,那就先迁出去嘛。”絮父把话说得爽快。

饭桌上心思各异,絮母不作声地吃着这一两口就能解决的餐点,絮父划算着将事情尽快推进,又欲图和沈夷则牵近关系,主动引了不少的话题——以至于沈夷则费了几个小时的时间才达到分别的目的。

事情原委在上车后被简单叙述给了絮甜,沈夷则握着方向盘,车内的空间在解释的声音结束后归于寂静,絮甜的手搭在身前的安全带上,指腹一点点地摩擦着,内心里没由来的空洞感蔓延开,她举目注视着车窗外的风景,思绪跑去了很多年前,跑回来时只觉得虚幻。

借着等红绿灯的空当,沈夷则侧目睄了下絮甜的神情,拣出了她的失神和眸底的惝恍,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迟疑地掀唇道:“不舍得?”

揣着几岁大的时候那点儿片段的快乐,絮甜回忆起在游乐场和父母游玩的场景,再落到现在的时刻,她于浓烈的不真实感中开口:“有一点,但不舍得的,不是现在的他们。”

“就是觉得很奇怪,长大很奇怪,时间也很奇怪。小时候,没想过会有今天。”她的睫毛往下跌了跌,掩在眸子里的困惑是对自己的,也是对他们的。在她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几年里,也是有过“幸福”的,只是太短暂,次数屈指可数。

小时候,再痛,似乎也没考虑过像现今这样的——一种真正的离开,有预谟的离开。

前方的红灯转绿,沈夷则重新把目光拿去观察路况,他握着档杆推动,口吻理性到可以比拟金属器:“万事万物都是不断在变的,分别很正常,包括和亲人分道扬镳。”

“有一些比较好的记忆可以把它放在脑子里,适当地翻出来感受,但不要深陷其中;如果想要重新体验停留在过去的东西,容易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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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包被塞得鼓囊囊,从卧房里出来的几人个个肩膀上背着被撑成球的包,楚婳调整着肩带,脑袋偏侧着,“天冷这点最不好,一出任务就得把包给撑满,而且厚衣服又重。”

“不换外套不就行了,多拿几套打底衫呗,我还觉得天冷方便呢,不用天天洗澡。”被这几个即将出差的人的动静给闹醒,同样起了个大早的蒋佳依旧套着睡衣,悠哉游哉地在走廊上晃荡。

“天气冷也应该勤洗澡吧,蒋佳,你应该是有天天洗的吧。”宋之朝委婉地暗示着。

他冲蒋佳霎了霎眼,可惜睁眼瞎的蒋佳没能接收到他的暗示,口快地否认道:“那当然没有咯,天气这么冷,虽然屋子里有暖气,但我还是不想天天洗,两天洗一次就差不多……”

幽幽的声音从蒋佳身后传来:“蒋佳,你再这么邋遢,我看院子里的长椅更适合让你来睡。”

多么熟悉的嗓音,多么熟悉的恶魔低语。蒋佳僵硬地捩过身,映入眼帘的是背着行李包,双手插兜,昂着下巴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沈夷则。

我没迁过户我胡扯的,天天开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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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想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