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完感知到的信息,絮甜不假思索地把自己的所见分享给了另外几人,“三条路会带来什么都无法确定,第一条路可能通向的是王磊曾经偶然去到的地方,第二条路有点像这个洞窟的最底部,第三条路通向的……”
她略有些犹豫道:“如果这个洞窟真的是活的,那我会觉得第三条路通向的,是这个洞窟的胃部。”
宋之朝给予她肯定:“絮甜妹妹说的没错。黏液就有些像消化液,骨头像是没办法消化而丢在一边不管的。”
几人交换过眼神,共同确定了最后的结论——第二条路。这不仅仅是因为第二条路似乎是危险里最不危险的,更因为……宋之朝在往里走了一段距离后,从中捻了块被刮下来的衣服布料出来。
他们此行的首要目的就是解救卞佳与麦钊,危险与否本就不在考虑范围内。
排列成一条长队的六人以沈夷则为首,宋之朝紧随其后,絮甜与楚婳站中间位。
深入时能够呼吸到的氧气似乎减少了,即使十分卖力地去吸气也总觉得呼吸不畅,一股灰尘与闷潮侵略着鼻腔。
在抵达平台通向下方的石头台阶时,停住了脚的沈夷则先蹲下去察看了一番石块表面的情况。
如果这个洞窟不会时不时涨水的话,或许还能给他们留下卞佳与麦钊的行路线索,但目前他们能找到的,就只有覆在石块上的淡淡湿漉。
趁着沈夷则和宋之朝对地面情况进行观察,楚婳发动头脑风暴,福至心灵般道:“洞窟如果是活的,那说明洞窟也有个开了灵智的灵呗?之前王磊看见的那个绿色的不明物会不会就是洞窟的灵体?”
径自往下跨去了下一级石块上的沈夷则掉过头,他举目瞻向楚婳,“把你最后一句里的‘会不会’删掉。”
所以,那一石晶绿,就是洞窟的灵体。
“那我们要不要兵分两路,一部分人就折回去然后往第一条路里边儿走,干脆点把那个什么灵体给解决掉。”王磊立刻跟嘴道。
然而他得来的是陈闽的白眼。
“你知不知道力量被分散会引发什么后果?如果我们两方没办法即时联系了怎么办?如果和灵体面对面硬刚的时候它偷偷对另一边进行影响了怎么办?如果它要和我们同归于尽了又怎么办?这个地盘不是我们的,我们现在处于弱势地位,希望你清楚。”
“哎呀好啦,人家也是提出一个想法嘛。”楚婳回过身拍了拍陈闽的胳膊以示安抚,又朝着挠头尴尬的王磊道:“他直脾气,你别介意。”
往底下走的过程和他们当时爬石块的状态有异曲同工之处,姿势都比较狼狈。
尤其是往下走的时候,沈夷则还着重提醒他们要更小心一些,因为这石块有点打滑,而向下走也是最容易让人出错的情况。
索性楚婳就弃形象于不顾,坐在石块上把脚往下伸,一块一块石头就这么靠着挪屁股的姿势掠过,被她拉着和她统一动作的人是陈闽及王磊。
在这种时候,个子高腿长的人反而要更加谨慎。
絮甜采取的方式要比楚婳有面子些,她蹲在石块边缘前,手撑着石块表面,再缓缓反过身把脚往下探——只比楚婳要有面子“些”。
只可惜下去的路不似先前爬高时那般顺利,正如仙家所提示的一样,这三条路都挺危险的。
但谁料,这条路的危险竟危险在——石头会蓦然碎开。
王磊挤在边缘处往下爬,一只脚先试探性地在石块上踩实,自以为踩实——另一只脚跟着往下踩去,才安稳地踏着了,边际处的石块就倏地裂开坠下去,幸好有楚婳眼疾手快拽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人给往自己这头给拉了回来。
王磊因惯性而跪砸在石块上,不凑巧,他手所撑的地方又裂开,吓得他猛地把身给直立起来跪在石块上。
占地面积骤减,待在上一个石块上的絮甜没有动,她转动视线看着漆暗的底部,如同深渊般,落下的碎石俱被这深渊给吞了个干净。
“真够神的……”陈闽的后背紧挨着石块侧面,他低眼看着自己脚下的石块,心里没底儿地发虚。
“这怎么还突然裂开呢?我也没那么重吧。”胆子好悬都给吓破了的王磊萌生出了后悔的心,早知道他也应该老实待在洞窟外的,现在是进退两难,若是想从这石台阶退回原本的平台上,也有概率会遇到这样石块猝然裂开的情况。
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要论大胆,还需是沈夷则这类艺高人胆大的,他站在更下几级的石块上,探出脚随意地踏了两下边际部分。
无动于衷的石块让王磊崩溃感倍增,他欲哭无泪道:“难不成是我得罪这洞窟里的什么灵体了吗?针对我啊?”
“应该和你见过灵体的事情离不开关系。”宋之朝合理推测道,他略一思忖,说:“你落脚的时候尽量靠近其他人。”
保持着跪立姿势的王磊一动不敢动,他拔高音量道:“靠近其他人有什么用?这石块不是该裂还得裂吗,我靠近其他人,这不是连累人吗?”
最初时情绪最稳定最清醒的搜救队队长,如今也失去了管控情绪的能力,这大约就是恐惧的力量。
“那个灵体只会杀见过自己的人,我们没和那个灵体建立过链接,它动不了我们。”沈夷则给王磊抛来定心丸,同时冷不丁地又下了一级石块。
半信半疑的王磊没反驳沈夷则,这一路上他也算摸了个半清,这个男人是老板,大概也是类似队长的存在,能力明显是要高出其他人的。这人说的话,兴许可以信一信。
陈闽看着如行云流水般往下走的沈夷则,啧啧道:“沈老板轻松的样子给我一种我也行的错觉。”
如此想着也如此实操的陈闽下得格外顺利,顺利到他脚滑,以至于摔了个屁股墩,一次性滑下了两个石块,若不是被宋之朝给拽住了胳膊,往斜溜掉下去也不是没可能。
没有去看时间的余裕,一行人下到底部时业已筋疲力尽——多数人是筋疲力尽的。
比起疲顿,王磊恐惧居多,当他踩实了地面时还有些恍惚,不由得又用鞋尖踢了两下薄薄一层水流,那清泠的水声反馈让他有了种现实感。
“接下来还是直走?”
王磊的疑问得到了宋之朝的肯定,容貌俊秀的男人将下来途中灭了的蜡烛重新点燃,手持着红蜡烛与沈夷则并肩往里走,一面道:“卞佳和麦钊就在里面,走吧。”
站在原地歇了一会儿,几个人重新拖着沉重的身体向前,幸运的是接下来的路都不需要动脑,因为只是纯粹的单条道。
在大约步行了十分钟以后,他们跳下一路上遇见的第三个斜坡,看见了聚在角落里的一男一女。
其中,女孩子身上只穿着运动工字背心,手臂处缠绕着绷带,似乎是黑色的冲锋衣被她披在腿上,纵然地面脏污,她也大剌剌的席地而坐——又或者是别无选择。
在她身边的男孩子严实地套着冲锋衣,两条腿岔开着坐,低着头看地上。
对于骤然间出现的一行人,他们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仿佛和几人不在一个世界般维持着原本的姿势。
“卞佳,麦钊?你们是卞佳和麦钊吗?”楚婳率先走上前去,她打破了这一带的静谧。
而在她走近后,卞佳的第一反应不是回答她,而是伸出手抓住她的胳膊,在确定自己切实地抓住了人的手臂后,女孩子当即哭了出来。
临着墙壁支起来的帐篷表面沾着水珠,一众人在帐篷外找了块较为干净的地方席地而坐,麦钊状态没比卞佳好上多少,眼下的青黑和凹陷的双颊俱在彰示这段时间以来的困顿。
他举起手撸了把脸,声音低而无力地吐出:“我们这段时间时不时就会看见有人出来,认识的不认识的,男女老少,什么都有;但都碰不到,全是虚影。”
“真的要以为自己是疯掉了,但是如果是疯了,怎么会存在两个疯了的人看见的都是一样的呢?”卞佳抽泣着,她抬起自己那条受了伤的胳膊道:“这是我和麦钊在被怪物追的时候,我跑太急磕到了墙上磨出来的。”
她用手背蹭了蹭眼泪,刚成年不久的女生目下的模样活似要奔四十。
“那个怪物特别吓人,就是绿绿的,像块正常大小的石头,但是会飞会飘,盯久了就会出现一个黑色的影子,那个影子会追着人跑,我不知道它想做什么。”
王磊攒了攒眉,追问道:“那个影子大概是什么形状?”
卞佳的情绪缓了一些,红着的眼睛没再落泪,只不过她的眉头几乎要黏去一起,下唇被几番咬动:“我形容不上来,不是人形,瘦瘦长长的。”
“没办法形容,而且最恐怖的不是它的样子,只是那种感觉。”麦钊紧紧攥着他裤子膝盖处的布料,生着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一处,涣散的瞳仁里装着回忆。
“浑身都发冷,腿发软,身体本来根本动不了了的,全靠着脑子在想——要跑,一定要跑,不能死在这里。”
我胡编的,天天开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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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石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