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皮立刻发麻,王磊僵直了两秒,继而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卸下包往洞里钻,他推着的包都抵上了楚婳的脚,但是当前的他实在不暇再顾及礼貌,紧着速度往里钻,仿佛自己都想成为这背包,好一口气滚进去。
直到从这狭窄的通道爬出去时,楚婳才来得及去问匆遽地往外钻的王磊,似有微词道:“你怎么那么赶?你的包一直压着我脚。”
“对不起对不起。”爬出来的王磊把自己的背包重新挎上肩膀,他一双眼睛瞪得黑瞳周边的眼白都露了出来,抖着嗓子道:“主要是,我刚刚看见那个人头冲着我笑了……真的啊!”
“你不用紧张,我们会相信你的。我刚刚也好像看见他笑了。”絮甜安抚道。
只不过其余人对此似乎没太在意,沈夷则掸眼瞟了下明显心有余悸的王磊,清朗的嗓音在洞窟内回响得分外清晰:“笑的不是人头,一个死物是不会动的,制造笑的应该是留在这里的灵体。该相信科学的时候还是要信一信。”
“是啊,如果真是那个脑袋在笑,那我们就该准备准备录遗言了——这代表的是我们又进了幻境,在这个鬼洞窟里进幻境,我还真没把握让自己活着出去。”北港一行导致陈闽的PTSD尤其严重,他这番言论已经彰表了这一事实。
关于人头笑与否的问题告一段落,一行人戒慎戒惕地打量起当前的洞窟,较之于外部狭小了许多,大约能够容纳五个人站成排,但再往深处走就逐渐缩减宽度,顶部的钟乳石更需要他们小心。
一行人缓步深入,楚婳握着手电筒打光观察这周围,问道:“你们在这儿待了快一个月,就没人进来过这里吗?”
“……没有。”很没底气的一句,王磊有些讪讪。
领在最前侧的沈夷则遽然停在了一处,他蹲在一个拔地而起的钟乳石前,从底下的缝里拣出一条染血的绷带布。
他拎着绷带布缓缓站起身,撩了撩眼皮,朝前方密布的漆黑望去,“他们在下面。”
“什么下面?”陈闽好奇地从沈夷则手中拿过了那条绷带布,绷带布整体还未变色,只是上面的血迹颜色比新鲜血液深了许多。
沈夷则从口袋里拿出便携湿巾擦了擦手指,言简意赅道:“最底部。”
“什么意思,难道我们现在还要重新钻出去,然后再往底下走吗?”王磊的情绪倒是没有激动,只是神情间有错愕,想来是因为才好不容易地爬上来。
在悄然中兀自观察着钟乳石以及这一空间的湿度,宋之朝握着红蜡烛和手电筒小心地站起身道:“不用,直接往里面走就好,会有路把我们带下去的。”
只不过,前人既然能在这儿留下带血的绷带,即说明,这后方的路恐怕没那么好走。
这一心照不宣的事实没人点明。唯一可怀的侥幸心理,就是他们并不是盗墓的,也希望这个洞窟里,最好没有墓。
紧握着拳头的絮甜慎微地跟在楚婳身后,领头的沈夷则握着手电筒与端着红蜡烛的宋之朝并行,蓦地,一抹幽蓝闪瞬而过。
这一抹蓝在絮甜的视阈中呈现慢动作播放,她再一次将其看了个一清二楚——是和刚进洞窟不久时所见的那抹蓝无二的“脸”。
纵然心态努力放平,但仍耐不住会发麻的头皮。
距离那抹蓝最近的沈夷则与宋之朝在其出现后停下了脚步,显然,他们这一次也终于一睹庐山真面目。
“……好奇特的长相。”宋之朝的双眉挤得仿佛要粘去一块儿。
然而仅仅是感慨的言论,却引出了一阵让人听不明白的声音。
“咪玛泊呜咧哈,度咧达咧……”嗡嗡感郁重的声音念经似的念着他们听不懂的语言,不休止的念述让几人渐渐起了头疼的感受。
“怎么…怎么会这么痛……”率先不适的是王磊,他扶着自己的额头,拇指用力摁着太阳穴,别说是苍蝇,就是蚂蚁在他两眉间恐怕都得被夹死。
甚至不只是痛,涌上来的眩晕感使人有苦说不出。陈闽倒去了一侧扶着钟乳石勉强站着,他蹙额闭眼,不耐道:“这什么玩意儿,唐僧附体了?我们又不是孙悟空!”
然而那不明的语言依旧没有停下,疼痛与眩晕感不断加重,众人里唯有沈夷则和宋之朝面色不改。
半晌,原本被疼痛和晕眩折磨得想砸石头的几个人,在这念经声中又逐渐平和下来,好悬就吐出来了的絮甜感受到倏然一空的身体,先前的恶心感荡然无存,反倒是有种没由来的轻快感遍袭全身。
在后方的四个人缓过劲来以后,沈夷则掉头眄了他们一眼,提纲挈领道:“它们没有恶意,或者说,有恶意的不是它们。”
没了适才的虚弱劲,精神再一次充沛了的王磊好奇道:“那有恶意的是什么?”
“是这个洞窟。”沈夷则挪了一步,躲开了猝然从顶部钟乳石上滴下来的黏稠液体,他垂了下眼皮。
“这个洞窟是活的,洞窟里的空气有毒,洞窟里的水可以理解为他的胃酸,死在里面的人魂魄无法离开,一部分成了怨鬼,一部分融合成了那些幽蓝色的能量体。它们刚刚是在帮我们袪毒。”
“气体的毒性不是很强,甚至算得上弱的,但是我们在这里久待多少会受影响。我和沈老板没有像你们那么强烈的感受,可能是因为……沈老板身上有装着明心草的布囊,我沾了沾光。”
宋之朝笑了一下,他把目光投去沈夷则身上,只见沈夷则不紧不慢地从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拿出了让人眼熟的布囊。
再耳闻明心草一词,絮甜恍然间有种今夕是何年的感觉,也不知道金嗣洋和盘磊他们怎么样了,只希望大沥村里的人都能够有顺遂的新生活。
注意力并不在这一事上的王磊惊问道:“那我们岂不是不能在这个洞窟里久待?可是卞佳和麦钊被困在这儿很久了啊,他们真的还活着吗?”
轻拧着眉头,蜷着拳头对此一处进行感知,絮甜颔首坚定道:“活着。存在这里的怨魂怨气主要是对着洞窟的,至于幽蓝色的能量体,它们应该会定期去帮卞佳和麦钊清毒气。”
“被困在洞窟里的怨魂不会像外界的水鬼那样找替死鬼,因为即使他们找了也无法离开,只会让困在这里的灵魂增多,让洞窟的力量增强。”
“真让人意外啊……没想到真正有问题的是这个洞窟,而长得那么吓人的东西居然是善良的。”被冲击到了认知观的王磊讷讷道。
在确认幽蓝色能量体为“自己人”以后,一行人深入时再偶遇一抹抹幽蓝,状态要比初见时平稳不少。
洞窟和其他洞窟的一点明显差异就是,这个洞窟里不存在蝙蝠以及其他洞窟生物,不过路上他们倒是碰上了不少猫头鹰的骨架。
楚婳瞥见脚边的动物骨架,小心地拐了个弯绕开,转目又观察着钟乳石中的化石,被包裹出的形状或许需要仔细的辨析才可判别出本质,她啧啧道:“只有尸骨没有活物,挺神的这地方。”
“只听过树活久了会成精,真没想过这洞窟也能是活的。”王磊接了一嘴话。
在一段直线路以后,他们终于遇见了第一个岔路口,并且还是三岔路口。
三条路的共性是,不论往哪条路的深处看,亦或是用手电筒打光照射,得来的都只有黑。
一筹莫展是不会发生在同尘团队办事的时候的,且不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再者是,他们的队伍里本就存在诸葛。
沈夷则默口不言地走去了第一个路口的前方,他用手电筒的光细致地照映着坑坑洼洼的石壁及脚下的地,而陈闽则是在寂然中掐了几卦。
该依赖特殊存在的时候还是要依赖依赖的,但这并不妨碍询问无果的发生,无果不算完全的无果,仙家给出的答复是——三条路都挺危险的,走哪条都一样。
显然,这一答案同样被打卦的陈闽得出。
特殊存在靠不上,只能动用更特殊的能力了。
絮甜闭上眼睛倾神注会地感知,被发动的第三眼将她的视角迅速拉近第一个路口深处,没有前进了的路的洞穴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向下伸去的洞,形状类似于井,而井的深处,有一石晶绿闪了一下。
第二个路口的深处不似第一个路口那般有尽头,平台塌成了碎石块一般,向下铺出去,底部又是一望无际的,跌去最深最深的地方,流动的水进了她的视野。
而后是第三个路口,第三个路口只有快速的几个画面切过。先是又一个岔路口,不过只有两条分道;紧接着闪过的是被黏液附着的山洞,再是堆着枯骨的洞穴,但洞穴的犄角旮旯里又有个洞,比他们先往时钻的洞更窄小,背包都不一定能塞进去。
我胡编的,天天开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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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