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我很可怕?”
晏竹戏谑的声音一字一句穿过谢思远的耳膜,敲击着他的大脑。
他向下想要缩成一团,心脏在内腔擂鼓。他想到了学长曾和自己隐晦提过的那些画面,不受控制的涌入大脑。
那画面的冲击让谢思远几次想跑,都被学长拦住。他笑着对害羞的谢思远说:“看完,你以后用得上。”
他没想到会一语成谶,只不过看如今这局势,他应该不是第一人称,应该是第二人称。
由此才让他面对晏竹的压迫,如此惧怕。
他不想体验那种未知的疼痛,现在只想逃离,后悔自己为什么鬼迷心窍答应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
晏竹强硬的将颤抖的他拉入怀中,不等反抗,谢思远的双手就被柔软的腰带缠住。
“放开我!”谢思远用手肘推搡,试图挣脱束缚。
他的目光瞥向对面那扇豁开缝隙的木窗—,看这楼房的构造,不过几米高度,跳下去应该死不了。
这个念头让他挣扎得更加剧烈。
晏竹单手抬起他被绑住的双手,把人压在门板上,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肢。
再用膝盖ji开谢思远的双 tui,紧接着,吻落下,滚烫的舌撬开双齿,长驱直入,剥夺者他的每一丝空气。
空气中剩下潮湿的水声,压抑的chuan息。
谢思远被迫承受着,双腿开始发ruan,站不住,背脊抵着门板开始下滑,环在腰上的手臂用力一提,将他整个人重新拉回那个炙热的怀 抱。
“咳……”
刚获得片刻喘息,吻又猝不及防地加深,谢思远忍不住咳出声。他用膝盖去ding晏竹的大腿,人没推开,但唇齿分离了。
晏竹退开些许,将带出的银丝,未断时又吻回谢思远唇上,额头相抵。
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的人微张着嘴喘息,喉结滚动,唇色yan红。
晏竹握着举过头顶的双手,牵引着放到自己肩颈。面前的人还没缓过气,此刻挣扎的力道微弱得可怜。他低头轻吻额头,一路向下,划过脸颊,含住耳垂。
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晏竹低笑:“怕了?”
“起……开!”谢思远无力的怒吼显得虚弱,反而惹得晏竹再次吻了上去。
“滚……”音节未吐完,又被吞没。
突然谢思远感觉口中有一股铁锈的味道,抬起双手,用身体推开晏竹,他这力道本不是很重。
从他身上离开的晏竹,向后踉跄几步,咳嗽几声,口中流出鲜红的血液。
谢思远以为是自己咬伤了他的舌头,胡乱抹去唇上血渍,拖着无力的双腿来到晏竹身边。
颜色鲜红,呼吸道、肺结核……没有泡沫,他双手在腰带上摩擦,整个右手穿出。
谢思远先扶着晏竹来到床边坐下,在他准备给人把脉时,手上的束缚被彻底解开。
晏竹回避着他谢思远想要把脉的手:“你干什么!”
“你吐血了,让我看看!我是一名医生,这是我的职责……”
“不用!”
这一句声线颤抖,完全用气流发出,有些模糊。晏竹强忍痛楚,用力拽着谢思远下楼,来到屋外。
他看出谢思远对自己的担心,现在分不清那份担心是真心,还是出于他口中的那句“职责”。
双手扶着面前人的手臂,两身身量差不多,他不敢去看谢思远的眼睛,弯下腰,微低着头:“回去等我!”
“乖!我休息好再去找你!耐布!我的……爱人!”
说完用力一推,迅速回屋锁上木门。
谢思远站稳来到门前试图用蛮力打开,可这砍死破旧的门,却异常结实,无论他怎么用力的砸,拉拽,也只留下几个凹陷。
“晏竹你特妈疯了,现在不让我给你看,你自己一个人能干什么。”
“晏竹!”
呼唤着里面人的名字,费力砸着门,动静再大也换不回一句回应。
“去你的!”
一脚踹上木门,环顾四周,找到刚刚他注意的窗户。
“阿远阿哥。”
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谢思远没有理会,继续寻找。
在吊脚楼侧面找到一扇窗户,尝试打开也和大门一样,看似破败,实则坚固非常。
谢思远气的咬牙切齿,双手叉腰,继续找其他办法。
“没用的!”那道女声再次响起。
谢思远这次回头望去,女子一身墨色的短款苗服,腰间系着一个蓝色荷包,连这长长的带子,只是花纹上有一抹突兀的黑色。
他想起是四年前,在溪边遇到的那个叫蓝朵的姑娘:“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蓝朵还是那般活泼开朗的姑娘模样,咬字清晰,带着些俏皮。
“蓝朵。”
“你要和我离开了吗?”
蓝朵十分期待的看着谢思远,揪着衣裙脸颊带着粉色。
但现在谢思远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很担心屋内的人。
突然的吐血可能没什么,但也可能危机生命。
蓝朵没得到答复有些失望,撇撇嘴对着他说道:“那我告诉阿哥为什么吧!”
她步子轻快的走到谢思远面前,斜视望一眼在阁楼窥探的人:“这栋吊脚楼就是一个笼子,铁笼子,你是破不开的。只能走正门。”
“既然土司大人不让阿哥进去,阿哥用什么办法都不行。”
“还有……”蓝朵话语一顿,沉默下来。
谢思远急切的追问:“还有什么?”
“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阿哥,但我想,就算阿哥知道了,土司也不会怪罪。”蓝朵踢着步子,在泥地上走动,“从哪说起呢?说多了阿哥也不一定明白,那就说说土司的身份吧。”
“阿哥在昨天的祭典上,见到那位传说的神女嘛?”
“见过。”
“传说她的后裔能和她取得联系,为寨子祈求上苍的庇佑,还能联络祖先。神女为什么是神女!”
她跳过几步,站到一块巨石上,右脚点地支撑着地面,左脚用力一蹬,带动身体转动,衣摆随风形成一个小小的圆:“最早是有一年寨子里,感染瘟疫,死了好多好多人,那时的巫医不像现在。”
“那时的药方要靠人来一个一个的尝试。无数次的尝试后,有这喝药死的人,有被病痛折磨无力反抗,死在大街上也没人管。”
蓝朵站在石头上,比谢思远高处一段,居高临下的俯视:“神女不忍族人继续被瘟疫折磨,上到九重天,前去找西王母赐药……”
突然阁楼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谢思远心被揪起来,抬头望向阁楼的方向。
蓝朵调下巨石,落地弹弹衣角:“看来这个也是不可以说的,既然如此,那阿远阿哥,我可以请你吃顿便饭?”
见谢思远仍望着那个方向,她继续说:“土司大人都用这种方式警告我了,不就说明他没事吗?”
“也有可能是晕倒!”
“可他拒绝见你,难道阿哥要一直在这里守着?”
谢思远沉默站立,一动不动。蓝朵看出他的坚持,柔声劝说:“你在这里,反而会让他分心,无法好好休息。”
“你还不如回去睡觉,等明天再来,反正现在天色也不早,再过几个时辰,公鸡都该打鸣了。”
这又何尝不是,但谢思远内心始终放心不下,双拳握紧,手背青筋暴起,他现在恨晏竹,但也恨自己。
他接受不了,但又……
最后谢思远重重吐出一口,抬脚离开。
蓝朵蹦蹦跳跳的跟在他的身后,小姑娘的天真活泼展现的淋漓尽致。
路上谢思远思绪飘忽,一直担心着晏竹的情况。
在被人退出来时,他是生气的,不想听他的话。
原本他是想回到和温向皖住的吊脚楼,但直到在熟悉的吊脚楼停下,他抬头看着面前的屋子,不像母亲的那栋要爬十几级台阶,这里三级一步便可跨入屋内。
终究还是来这了!
跟在身后的蓝朵在快要靠近这里时,就停在原地不再前进,她还在忌惮刚刚的警告,不敢贸然逾举。看到谢思远进入屋内就转身离开。
而刚刚把人推出去,佣金最后的力气锁上大门后,就虚脱瘫倒在地,脸颊瞬间毫无血色。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变成酷刑。空气像细碎的玻璃碴,从鼻腔一路割到肺底。死死咬住牙关,下颌紧绷,却仍有一声呜咽从齿缝里挤出来。
那双原包含深情的眼睛,此刻染上杀意,心底的恨意翻涌,叫嚣着要冲出胸腔。
没过一阵视野爬上黑色,物体开始晃动,大脑胀痛感觉快要爆炸。撞击墙面用疼痛来唤醒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