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本来就是圣僧呀,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呢?”禾一虽然有些紧张,还是为玄景说着好话。
“嘿,我说你这油盐不进的家伙,这偌大空寺庙就他一人你倒不觉得奇怪。”玉芙蓉绕着转了好几圈,还是没有找到她预想的记号,突然明白了什么,便停住不动,“算了,快帮我把明王像抬起来。”
“阿弥陀佛,这我可碰不得!”
“怕什么,”玉芙蓉的蔻丹指抚上漆黑的佛像,艳色撞入寂冷,有一种别样的美,“难道你不想知道他是陛下暗设的哪一位八宝僧人么?窥其姿貌与特点,我疑心是华盖或盘长侍者。”
“我......我都有点糊涂了,八宝何时做了圣僧的代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想知道么?那就帮忙抬起来看一下。”她努了努嘴,容不得丝毫讨价还价的样子,“放心,他供的又不是真明王,你就当是工艺品,又有什么好怕的呢。缺了头的佛像怎会有神仙愿意委身,如果真招来的也怕是什么魑魅魍魉。”
“那......好吧。”
禾一没想到这舞姬胳膊白嫩,力气竟然还挺大,两人合力操作了一通,将这尊像倒立放置,颈部整齐的切口正好平稳地贴地支撑着。搬运的过程中,他们都感觉到这木像的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晃动,玉芙蓉虽然允诺此物不会有什么神力,却似真是装藏过的。
禾一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被那一番说辞忽悠了,便有些害怕。
“你来看看,这是什么。”
双鱼纹样即刻入目——两条鲤鱼首尾相接,弯成流畅的圆弧形,鱼身刻满细密的鳞片,鱼鳍张得舒展。
“双鱼......怪不得不见的是佛头,双鱼象征佛的双目,亦代表洞察无明、照见实相的大智慧;鱼在水中畅行无碍、无拘无束,又喻修行者超越世间烦恼、获得究竟解脱的自在境界。”
“你师兄想必就是皇帝的眼睛罢。”
“照你的说法,他是双鱼侍者么?”禾一手上招呼着玉芙蓉赶快将佛像摆正过来,将其在岩座上复位,后者还拿出香帕子给脖颈处擦了擦。她发现此断裂处是封了漆的,那就更加证明这造型是有意为之,只是不明白其中具体的门道。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出去再讲。”玉芙蓉拽着他的衣袖,示意快些出去,生怕一会儿玄景要回来瞧见。
“喏。”禾一显得有些慌乱,以最后的一丝谨慎环顾四周,想看看还有什么遗漏之处没有复原。
退回院内后,两人面面相觑,缓了好一会。
禾一率先开口问道:“姑娘,东西也抬了,可否将事情告知于我,在下真是有些糊涂。”
“罢了罢了,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待你这样好,算半个自己人了。”玉芙蓉抱着双臂,眉目间不见平日温顺,反倒凝着一层孤冷,“奴家原是罪臣玉人满家的独女,父亲与前朝七珍僧人之中的将军宝交好,他们为已故的贞宗皇帝暗中监督各地贵族、官员的言行乃至整个地区的民情,一并处理一些棘手的问题,可谓是受宠非凡的智囊辅弼。总之,靠的就是这宗教外衣,方便行皇权触及不到或不好管理之事。”
两人一面走着,一面絮叨。
“贞宗皇帝御用的是‘七珍’,而当朝圣上御用的是‘八宝’?”
“是了。奴家也曾听过一些宫闱秘史——在这佛教‘八宝’还没聚齐之前,废太子李鳞斓曾据自己的信仰,勾集党羽成立了道教‘八宝’。他们以暗八仙为标志,每人侍奉八仙之中的一位,最为恐怖的是,其目标直指先皇的其他子嗣,陛下与庆王、康王殿下都受到了不少无端的攻击。再结合父亲告诉我的事情,奴家大胆推断,这八宝僧应是在夺嫡期间的产物。”
古时在塑佛像时,先在佛像背后留一空洞,开光时,由住持高僧把经卷、珠宝、五谷及金属肺肝放入封上。称"装藏",才算具有灵异,并可产生神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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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堂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