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万雾沉默着看着山穹渡鹤，半晌他道：“那你们怎么办？要回去吗？”渡鹤明显愣了一下，他摇了摇头，道：“我们不想走，但也不想离开。江主，前面真的有很大问题！你……一定要走这条吗？”
“我们就是因为这座山有问题才来的，这条道有问题，那就更要走。”严涣说。
渡鹤闭了嘴，有些怯生生地看着严涣，看上去好不可怜，江万雾心知道，半年时间没办法让山穹渡鹤那么快接受严涣，严涣也不是会主动贴上去的人，山穹渡鹤也只敢看着，一时放开了性就会迎来更久的沉默，他也不急，就算山穹渡鹤不接受严涣，那也是山穹渡鹤的事情，他无权干预。
严涣侧过头，直视着渡鹤，他的声音里略带一丝的活泼，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干瞪着我做什么？一副可怜样，倒显得我会吃小鹤。”
江万雾绕到渡鹤身后，弯腰双手搭上了渡鹤的肩膀，他笑眯眯道：“好了好了，先走吧。”他牵起了山穹和渡鹤的手，道：“所以，你们跟不跟着？不想也就不勉强。”
山穹点了点头，道：“我跟。”渡鹤本还想说什么，见山穹说跟，就感觉自己不去显得非常不好意思，半情不愿地说：“跟。”江万雾握着他的手紧了几分：“不想去就不去。”“……我说跟！！”渡鹤很坚定地说，摆脱了刚刚的犹豫不喜样。
一阵风刮过，又有雪风要来，江万雾把符纸往袖口处放，山穹不解地说：“江主，不用符纸了吗？”江万雾没回答，就是摇了摇头。
他闭上眼自顾自地向前走了几步，再睁开时，身边已经与刚刚截然不同：严涣不在，山穹渡鹤不在，不在风雪中，在一个寒冰洞窟中。
刚刚江万雾看到的，打出的符纸，都是幻想，一场有感知的梦，这场梦的真实差点让江万雾都信了，要不是严涣对渡鹤的语气有些许不对，那可真难察觉！
江万雾掐了自己的腿，刺痛感传来，他需要足够的清醒。
江万雾杵在原地，想着：“幻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个队伍？做出反离罗盘的事情？……”
甚至，一开始登上山，或是遇见那群僧人。
万种可能，江万雾不能下结论。
他抬头看着眼前不见出口的道，拔出槐序剑向内走去。
头顶上是不是传来叫声，像女人的哀嚎，又有婴儿的啼哭声和男人嘴中含着泡沫口吐不清的声音，还有野兽在撕咬的声音……但抬头一看，只有冰。
洞窟里热得吓人，江万雾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幻觉，雪山里觉得热着实是荒缪，但这股热气似是渗进骨子里的。
江万雾看了看身上的蓑衣，心想：“严涣给蓑衣的时候，应该还没在幻觉内……”他那么想着，准备要脱下蓑衣，刚摸上绳子，就意识到，这蓑衣严涣说有护身法咒在，特意的热气就是为了让江万雾脱下它！
江万雾觉得心里发毛，面对着通往洞窟深处的路，江万雾决定不再上前，他静心地想着：
“如果我真的脱了蓑衣，恐怕会掉入陷阱……可是，我也无法确定，那一刻给我披蓑衣的是谁，倘若从一开始，我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那么这个蓑衣披在我身上，就显得尤为可疑，也有可能不是严涣。可这里的热气，明显想要我脱去它啊！……还有可能，他觉得他吃透了我的反骨，他猜到我不会脱，正中下怀。”
江万雾思来想去，看向了后面的路，一束光透进来，那无疑是洞口。
江万雾变出了斗笠，戴在头上，向洞口走去。
纷扬飞雪，江万雾独自一人走着，斗笠和蓑衣上覆盖了层白雪，显得他神神秘秘，手中的槐序剑映照，剑光散开，是茫茫中唯一的刺透。
江万雾眼睛眯起，远处赫然站着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单薄的身子在这种环境下显得她格外楚楚可怜。
江万雾停下了脚步。可那女子却是走了过来！她走近了，江万雾才看清：她眉眼舒展，看上去莫名的神圣，身着白衣如这雪山一样的美洁。
江万雾抬手，那把槐序剑抵在她的脖颈。
那女子退后一步道：“我是这座山的山神。”
“不信。”
“为何？”
“我不信你，为什么要给解释？”
“你不信，便给出证据。”
“空口一句话，我怎么能信？如果我站在这儿和你说我是天尊，你信吗？你也不信，我也不是。”
那女子又退一步：“哎。有时候太过警惕，不是什么好事。”
“这雪山那么怪，我看可未必。你要真的是山神，就应该让这里安稳，而不是让这里有不断的怪事传出来！！”
说罢，江万雾绕过那位自诩山神的女子，头也不回。
“等下！”那个女子喊道。
江万雾回过头，那女子站在他身后，江万雾见此默默后退三步，道：“怎么了。”
谁聊，那女子竟然直接抓住他的手，在他耳边轻声道：“给我等着吧。”
江万雾甩开她的手，她已经消失不见踪迹。
“师兄。”严涣不知何时出现，他的声音里有不已察觉的颤抖。
“你是严涣吗？”
严涣沉默不语，只是丢给江万雾一个耳坠。
那个耳坠中间雕刻着蓝色风信子，可现在有些暗淡。
“怎么了？”江万雾不解。
“……对不起。”
江万雾一脸茫然：“不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对不起？你做什么我都不怪你啊！你说话啊！”
严涣没有说话。
江万雾伸出手想去搭严涣的肩膀，被严涣拦下。
江万雾不知道严涣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有可能不是严涣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是江万雾做了对不起严涣的事情，但无论如何，都应该说出来，江万雾最讨厌别人别别扭扭弯弯绕绕地说话和闭口不回。
严涣分明站在他的不远处，但江万雾只觉得他和严涣的距离十万八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