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涣双手抱臂,目视这一切,山穹渡鹤身手敏捷地制服了匪徒,转头看见江万雾和严涣的时候都愣住了。
严涣道:“怎么了?刚刚没看到我们么?”
二人叫僵住,无不敢动,大概是被严涣一语点破,被这么看着很舒展不开。
严涣微微皱眉道:“怎么了,那么害怕,我又不吃人。”严涣随手拿出了一个小盒子,他轻轻地向山穹渡鹤抛去,渡鹤上前两步接住小盒子,满心好奇地打开——几个精致的糕点。山穹也凑过来看了看,和渡鹤对视一眼,然后满眼是光的看向严涣。
“谢谢!!”
江万雾和严涣还有山穹渡鹤站在这儿等着抓人的队伍到了才走的,江万雾斜眼看着渡鹤手里的糕点和吃得津津有味的渡鹤,顺手也拿了一块来,渡鹤懵了下,随即道:“怎的你没有?”江万雾摆手:“说对了,我还真没有。”渡鹤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白他一眼。
几人回了燕魏山,江万雾坐在石凳上,心里盘算着到底什么时候去找孟尹,本来只想自己心里想想盘算一下,可那严涣一句:“师兄又在想什么?”就直接把江万雾的思想套出来了,江万雾那是一点也不掩着的脱口回答,说完才猛地反应过来。
山穹渡鹤听见了,渡鹤提议道:“现在去吧!”
早去是好的,但现在去就太极速了啊!!
但江万雾还是架不住山穹渡鹤撒泼着说要去,更何况严涣还站在旁边帮着山穹渡鹤说话,虽然没有山穹渡鹤那般的撒泼样,但语言上也是丝毫不差啊,江万雾看着面前三个人都这样了,自己也没啥话能去拒绝了,最终选择点头应下来,在那里一边叹气一边施展法术,不过令他偷笑的是,严涣一直站着他旁边不断说好话,给他听乐呵了。总而言之,江万雾虽然感无奈,但更多都是窃喜的快乐……江万雾的性子就是这样,从小到大谁来夸他两下那么再怎么不高兴他都放一边先笑会儿,这种习性可是要跟一辈子了。
山穹渡鹤刚跃过墙到了地方便一阵头晕——一下来到这种地方多半是不适应的,吐蕃大多地方都是这样的,只能说还好孟尹在东南地区,不然以山穹渡鹤来讲是要两眼黑倒在地。
山穹和渡鹤站住了脚根,拉着江万雾的衣角,江万雾看着远方,那有几个屋子,严涣走过去道:“那就是了。”
在门口,不见孟尹身影,只看严埫坐在那,拿着木棍敲着地面,看见了江万雾严涣几人,笑着挥手:“嗨!来了呀!”
严埫长得清秀,一副刚及冠的模样,发梢微微卷起,宛如丛林里来的小鹿,但偏偏眼底蕴含着温柔与藏不住的神性,这一下倒不似普通的小鹿,似引领众生的仙鹿,明媚又温柔。
相比之下,孟尹更像是金钱豹,速度快、战力高,平常也不主动攻击他人,还掌管财,与农业也有间接关系。
孟尹和严埫不住于九重天之上,生活在飞升前的地方,收到祈祷了就去处理,也比在天上往下跳来得快。
“爹,娘呢?”严涣道。
“她去砍柴了。我在家里刚干完活儿坐这休息呢,就看见你们了。”严埫道,他话完,他又喃喃:“可惜啊,没陪她去砍柴,她手劲大,劈起来行云流水好看得不行,能帮上忙还能被夸夸……”
严涣侧头和江万雾道:“我说什么,我爹老喜欢我娘了,他是我娘全身上下哪哪都夸都喜欢,上次和我说起来我娘就滔滔不绝,完全沉浸在自我之中。”
“……我有点想听。”
“这也是的,他给我讲一半,娘回来就不讲了,我也忘了找他接着说了。”
“那你先给我讲讲前面部分呗。”
严涣朝严垧道:“爹,我和他去附近看看。”
严埫笑着点头答应,严涣拉着江万雾走,边走边和江万雾说。
那天,是清晨的时候,天蒙蒙亮,严埫感到一阵寒冷,他披了件衣服,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望着群山与初阳。
严埫也算得上又幸运又不幸运。他虽然在吐蕃,但是地势东南,藏马熊在这块地区并不多,就这样他都能碰上一个,不光碰上熊了,还碰上了强盗……倒霉归倒霉,他和闻玄幸运就在于遇见的藏马熊不是成年体,只是吃得胖与严垧和闻玄作为比较显得大,而且还碰见了孟尹,救他们于水生火热之中两次,还允许他们借宿,可谓人美心善。
严埫也是出了神,过了不知多久,就听身旁有人唤道:“你还好吗?”他被吓了一激灵,猛地回头,孟尹站在那。孟尹那张脸美而俊,像田中稻穗一般,不摧又明媚,柔阳相并,眼似流水温柔情,眉似天上飞箭朗,内有硬朗与阳刚,但不失温柔与善意。
“您多虑了,我没什么事。”
“那就好。”孟尹点点头道,“我要去砍柴了,先走了。”说罢,转身便走。严埫脑袋一热,“噌”地站起来,伸手道:“等下,我也想去!”孟尹脚步一顿,扭过头去看他,严埫又道:“你救了我两次,还给了落脚的住处,我不帮忙做点什么,心会有愧!麻烦带上我吧!”孟尹没说话,半晌才应了声:“好。”
吐蕃东南地区树木不算少,与其它地方相比可是好,不会走到一半就缺氧倒下,也不会光秃秃一片让人心有不喜。
一路上,严埫左问右问,孟尹也不烦,一个个耐心回复:
“你们人人都会射箭吗?”
“不一定。”
“你会放羊吗?”
“会。”
“你力气蛮大的,但我现在那么看着就看不出来,只觉得你是个……弱女子。”
“……衣服厚,看不出来罢了。”
“哦。”
地方到了,孟尹把斧头拿出,甩两下,将斧头举过头顶,再向下劈去。
“那个……我干什么啊?”严埫道。孟尹把斧头再次举过头顶,道:“看着。”“就看着?”“昂。”“那那那……回去的时候柴木我来背吧。”孟尹举着斧头劈又下去,她眼睛瞥向严埫,道:“你能行吗?”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能行吗”,严埫好歹也是男儿躯,力气虽然不及孟尹但也不差,羞辱人哪有这样羞辱的!!
“我是力气没你大,但也不是没有!你硬拉100磅霸王弓,这才叫不可思议。”严埫摊手道。孟尹抬头,纠正道:“是120磅。”“……那就更不是人了啊!”
孟尹没再接他的话,只是专心干起活来。刚刚的对话算是让严埫有了一肚子火,但看了看孟尹,虽然她不是正脸朝向他,可看着,只是那侧脸就让人惊叹,光凭着她的那张脸,严埫就没有心情去发火,更何况这还是救命恩人啊,他有那个脸朝她发火吗!?没有!!
严埫默默把头别到一边,心里自责于自己的小脾气,此时孟尹停下手中动作,拿着斧头,杆朝严埫,嘴角若有若无的笑勾人心魂,她说:“来,试试?”严埫凝视着斧头,接过到手,掂量两下,挑眉道:“这斧头倒是不错诶。”话闭,向木桩劈去。
一晃怕是两个时辰,孟尹把砍好的柴木捆在一起,两捆柴木,孟尹一捆,严埫一捆,两个人背着它们往回走,不久就看到了房屋。
孟尹蹲在一边摆弄着柴木,严埫一心想做些什么,便说:“你做饭怎么样?”“十里八乡出名的好。”“……洗衣服?”“我的衣服都是自己洗的。”“……家务——”“都会。……怎么了?”
“……”
“怎么了?”
“你就没有不会的吗?!” 严埫道,语气里充斥着无奈。
“诶?”孟尹怔了一下,她眨眨眼,一下子就不说话了。随即,孟尹道:“那你去给我炒几个菜。”
“去就去。”
此话一出,闻玄都愣了愣,他指着严埫就骂:“平日叫你去扫个地你是扒着桌腿宁死不屈,现在答应得如此爽快,怎不见你以前这般啊!”严埫喊道:“关你什么事儿?我就乐意了你能拿我怎么着!”双方即将开启一场嘴舌之战,蓄势待发时孟尹摆手:“好了,稍安勿躁。”
能一句话化解一场巨灾的,除了孟尹也没谁了。
严埫指指闻玄:“妈的你管我干啥,说得像你等会不吃了一样,有种就别吃我做的饭!今天看着人面上不和你闹了,走了!”闻玄双手抱臂,冷哼一声,自顾自骂了一句:“显摆,接着显摆!”严埫自是不管他,等会开饭又要抢着要,他哼着小曲走进炊事房,只听外面传来闻玄孟尹聊天的声音。
“闻公子,你这朋友,蛮有意思的。我觉得,他挺好的。”
“我交友又不差——”
零零碎碎的,严埫只听见了这几句对话,但也没那个勇气再去竖着耳朵听了。
故事到这就没了,江万雾道:“你还想听吗?”严涣点头:“还是想的。”“那敢不敢去问来接着听?”“你敢吗?”“你敢我就敢!”
江万雾严涣也是逗,听起像流水一样细腻的故事就一定要听到最后,两个人琢磨良久,最后一拍即合,决定找严垧要个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