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涣目送莫倪真君和洀儒元君离去,他转过头对岚玄大喊:“嘿!还能——”岚玄劈刀斩来硬生生打断了他的话,严涣双手合十接住刀面,向左一翻岚玄随着刀顺势倒在地。
可那岚玄没有松手反而越抓越紧,一个翻滚起身往严涣腰间砍去,被严涣眼疾手快一枪挑走。
江万雾按住严涣的肩膀道:“严涣,你心细,你去看看还有没有真的活人,若没有,那群死村尸就给你来处理,我来会会岚玄,如何?”
严涣看了眼刚拿起刀的岚玄,点了点头,转身向村中跑去。
江万雾和岚玄面对面,各有自己气势。一个傲气神仙真才子,一个藏龙卧虎立鬼王,一剑一刀,是胜是负。
刀攻剑抵,剑刺刀防,斩鬼槐序和厉鬼魍魉,打得轰轰烈烈不可开交。岚玄的大刀近在咫尺,江万雾没有再持剑相抵,反而弯腰在刀斩下来那一刻绕到岚玄身后,趁其没反应过来使个回旋踢把岚玄踹出十米外,见岚玄握着大刀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江万雾冲上前用脚挑起大刀反夺过于手中,那岚玄一时间没有支撑自己的工具,向前倒去。
那许椋见了,跑着过来一把推开江万雾,搀扶着岚玄欲要起来。
“你做什么!”江万雾拽开许椋,许椋向后退几步,江万雾又道:“知不知道这很危险!他现在神志不清又不认得你,把你伤了怎么办?!”许椋急切大喊:“我有符纸!”江万雾厉声反驳:“符纸保你不死但又不是能让你没有知觉,难道你想体验一把生不如死的感受吗?许椋,你别再靠近了!”
许椋的确是被江万雾的气势吓到了,又往后退了几步。
这时岚玄站起身来拉起袖子,只看胳膊上纹有两眼,一眼内白外黑,一眼内黑外白,二者相近,岚玄手臂向上抬起,天空顿时不再见有点点星空,一片黑暗笼罩于此,两眼赫然出现,二者开始融合,不停地旋转,在一瞬中变化无数眼睛,一眨一眨骇人得很。
“好好好,他在模仿太极图的运转!”江万雾咬牙心道。
上方千眼在凝视,它们只挂在空中干眨眼,什么也不做,可光是那么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江万雾。你真的甘心吗?”
“什么东西!!”江万雾大喊,这声音不像严涣不像岚玄不像许椋,它这声音让江万雾陌生又感到一阵空虚。
“谁!!”江万雾又喊一声。
那个声音又响起了,只是没去回答江万雾的问题,自顾自说:“本该高坐神台,却被踹了下去,发现敌人是出自愧疚迎战的感觉,不好受吧?当然不好受啊!!江万雾,你不恨吗?你真的不恨吗?又怜悯他,又恨他,这种感觉,是不是很遭心啊?”
江万雾一脸的无可奈何:“有病啊!叫叫叫,看我给你找出来扒皮抽筋!”
可这话说完了,更多的不堪入耳的话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滔滔不绝的江水般。那江万雾垂头坐下,那声音以为他终于扛不住了,越说那言语里的笑意就越浓,江万雾盘腿坐下,掏掏耳朵说:“你接着吵吵。我睡会先,什么时候你吵吵好了和我说声。你这攻击力就那样,没当年我被骂得刺入人心,你多骂骂,说不准能找到攻击点让我应激。加油!”那东西估计想破脑袋也没想到江万雾能来上那么一句,起初它还以为自己多说几句江万雾就会不耐烦了,结果一直说了两刻钟江万雾仍然没有反应,它慌了神,大叫:“你那么耐抗的吗?!”江万雾这才睁开眼,假装出刚睡醒的模样,戏谑道:“我早说过,你这攻击力太低,深入不了人心。”江万雾话说完,眼珠子一转,他又道:“你看你啊,没点技巧,伤不了人心没有大用,岚玄指不定哪天觉得你没用就抛弃你了!我虽然只有四百多岁,可我见过妖魔鬼怪无数,你一旦离开了岚玄将必死无疑!你再不加强自己……你懂得吧!”
那个声音停止片刻,江万雾道:“看看,本来要把人逼疯的结果先把自己逼疯了,一点耐性也没有!这样,我逼疯过无数仙门世家无论是他家师父还是德高望重的弟子,我教你,怎么样?我一天才,教人是绰绰有余!你也不想被岚玄抛弃死于不甘,但又因为本就武力偏弱所以既含怨死但也无法超度只能在这轮回之中苦苦受罪,那可就真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江万雾说得这般深情,他自己都差点信了他这胡编乱造的话!
江万雾话完,心中道:“至于怎么逼疯他们的别管,我小时候可是出了名的冥顽不灵!纨绔闹腾的代表。”
那声音终于出现了:“你教我怎么伤人心和气人?”
“对!想学吗?”
“……想……”
“要认真对待吗?”
“要……”
“要被抛弃吗?”
“不要。”
“那我是……”
“教我的先生!”
“你应该……”
“尊敬!!”
很好,忽悠成功!江万雾站起身来,拔出槐序用来配合自己的语音。
“首先,耐性要足,太过着急可不好,因为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对不对?”
“对!”
江万雾笑着看着上方的千万只眼睛,手不断挥舞着槐序剑。
“然后呢?”
“然后——”江万雾握着槐序剑的手停住,悬在空中,笑容越发灿烂,“你们被骗了!”说着,他握着槐序剑往下一甩,一只硕大的金眼猛地睁开了眼,在黑幕中显得格外的明显,它旋转几圈,眼珠中不停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就听好一阵叫唤,声嘶力竭,黑幕也逐渐从上到下地退去了,江万雾抓着时机跳出这里,踩在槐序剑上悬浮空中,硕大的金眼在他的操控下闭上了眼。
江万雾俯视着下面方才困住他的地方,那是一团黑雾一直环绕在一处地方,鬼气盛行,逐渐蔓延到四周。
“师兄!”严涣的呼唤声在周围响起,江万雾循着声音俯身冲过去。那严涣双手抱着许椋正躲避着岚玄的猛攻,江万雾向下跳去拿住槐序奋力挥去,剑气将岚玄打至十几米远,岚玄这次反应得快,刚稳住便侧身旋转接着力气两步跨上前拿着大刀直逼江万雾。江万雾是灵活,弯腰躲过后推了把岚玄,力气不大但足以拉开一定的距离。岚玄深吸一口气喷出一团烈火,燃到刀尖和草地上,顿时熊熊大火在四周迅速燃起,可见岚玄喷出的火威力巨大。这火光冲天把这茫茫黑夜照亮了不少,看是看得更清楚了,可却不怎么好。岚玄持刀再次上前,江万雾反手擒住他的手,将他手一翻顺势夺过大刀向他打去,岚玄却变出把铁扇,抵住了刀,二人僵持片刻,岚玄把手抽回,铁扇也摔在地上。
铁导热,这火又不是一般火,岚玄拿着个铁扇子自然会被烫到。
“被自己喷出来的火烫到,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江万雾无不嘲讽。
岚玄站在原地直勾勾盯着江万雾,头一伸,嘴一张,竟然活生生把那带火的刀咬碎了!!江万雾是彻底看呆了,这一操作是他前所未料的,这实在不符合常理!岚玄在江万雾和严涣许椋震惊的目光中又咬了一口,这回江万雾可不敢再拿着这刀,惊恐地把它丢下,眼睁睁看着那把刀被岚玄啃。
“岚玄想来是怕烫的,可那刀上有火,他怎么就吃下去了?!”江万雾道。
“自己吐出来的,自己吞回去?……”严涣猜疑。
随后,岚玄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吐出一滩红液,那红液流到地上——又成了一把锋利的刀!!!
岚玄把刀拾起,挥动几下,满意笑笑。
他退后,用大刀在空气中划过,一道裂缝在几人面前显现,裂缝中不断涌出浓雾,直到江万雾和严涣好不容易把它驱散干净,岚玄早就消失了,只剩他们在火光中凌乱。
江万雾摸摸袖口,拿出一个小金碗,把碗底朝向烈火,那烈火被卷入碗中,再看已经没了踪影。
严涣把许椋放下,和江万雾说道:“师兄,我先前有放符纸布阵,想来现在他还没出十八村,现在不见踪影,怕是施了个隐身打法,你那宝贝多,若有照妖镜,便拿出来照照,把那岚玄找出来,可别让他找到可乘之机跑了!”
江万雾听言翻翻袖口,找出那面照妖镜,虽然它看着有些许朦胧,似是没打磨好,但现在时刻谁还管得了这一些?他把照妖镜抛到空中,盘腿坐下闭眼掐指心默念法诀,没过一会他道:严涣,村尾!”
严涣甩甩长枪道:“好!我现就去!”江万雾起身,转头问许椋:“你没事吧?”许椋摇头:“没、没有……岚玄他怎么了?”江万雾道:“以他自身就散发出来的鬼气看,这是他的第二个心性,不是被他人控制,但也算不上真实的他。”许椋蹲下,在地上画起了小圈圈,他道:“你说的我听不明白……算了,你还是别解释了,我现在没有一点的心情来听你讲!”
江万雾觉得有些好笑,他弹了弹许椋的脑门,道:“你大了就能知道!”许椋不服气,拍掉他的手,回:“我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