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谈之际一道闪电从蒙蒙黑夜中一闪而过,洀儒元君脚刹地好不容易稳住自己,她微有踉跄地站起,莫倪真君紧锁眉头道:“还有东西?”洀儒元君重重点头道:“是,它搞偷袭,我没反应过来!”
地面突然摇晃,可见一怪物正四驱爬行着过来,那黑掌一拍,惊扰着不少村民出来,那些村民眼瞅庞然大物,吓得魂丢七魄,想跑不知怎么跑,不跑又太不安全了。
那鸟仙狂欢大笑:“我的宠物来了!”
洀儒元君只看了一眼就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些村民,莫倪真君与江万雾严涣凌空飞起,要说那怪物的一掌可真的是厉害,地差点就裂条大缝,碎石向江万雾几人袭击过去。
江万雾只感到脸上被溅到了水,用手一模,月光之下一抹鲜红色赫然出现在江万雾手指尖。
血。
谁的?
他下意识看向严涣,双眼猛地瞪大,严涣的耳朵在不停的出血!
江万雾呆滞两秒,方才的惊讶转换为止不住的愤怒。
前面莫倪真君面对突如其来的怪物表现得冷静,一看便知是老手,他大喝一句:“妖孽——”话没完,江万雾如脱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那怪物张牙舞爪地想去打他,江万雾三番四次躲了过去。
空中,江万雾把槐序剑往上一抛,一剑化千万,立于他身后,剑尖向怪物,布满天空有种说不上来的恐怖。
后边严涣大叫一句:“师兄!!”江万雾却是装作两耳不闻,没有丝毫犹豫地一挥手,万剑在顷刻间齐齐刺去。
那怪物顿时趴在地上不动了,背上密密麻麻的剑看得人不由起鸡皮疙瘩……
“他在装死!!”江万雾咬牙切齿,从牙缝里说出这四个字。
可他现在确实没有一点生息了啊!
“不把他心脏挖出来捅个千百遍又怎么能证明他真的死了!!”江万雾心道。
他一步步走向怪物,一旁鸟仙目瞪口呆,他支支吾吾道:“那个……”
槐序剑早已在他的脖颈处,江万雾道:“我喜欢你刚刚傲慢无理的样子,你可以在阎王那也表演一下。”
“……你是谁?”
“天才。”
又是这两个字。
江万雾藐视着,居高临下地看着鸟仙,这“天才”二字不像往日那般的玩笑话了,倒像是一种宣告……
做事不犹豫,江万雾不等多话一剑将其穿喉。
身后掌声忽然响起,莫倪真君拍手欢笑上前道:“我倒是真喜欢你刚那副傲气像,符合我心中你的模样!”
“前辈又说笑。”江万雾摆手道,接着绕过莫倪真君走向严涣。“听得见吗?”江万雾道。严涣表现得很茫然,他眨眨眼,江万雾又道:“听得见吗?”严涣这次表情似是了然,他道:“你在问我听不听得见吗?”“对对!”“啊?你又说啥?!”好大一声,把江万雾吓了一跳。
江万雾有些不知所措了,严涣这架势该不会真的聋了吧!!?
江万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严涣看起来是有些摸不清楚头脑。
见江万雾一脸的着急,严涣笑了笑,道:“骗你的,没聋!哪有那么容易聋啊!”
“……敢骗我!”江万雾揪着严涣的衣领笑道。这也算好,起码让江万雾松了口气。
严涣侧头问莫倪真君,一脸的平静道:“您好,有药吗?好疼。”
处理尸体的莫倪真君一愣,想是没想到严涣那么突然地问,他抬起头,向远处的洀儒元君叫道:“洀儒!你带严涣上去吧!剩下的我来!”
洀儒元君的身影一怔,她转过头来,有些无可奈何地说:“好好好。你来!”她上前一把把莫倪真君往前拽,莫倪真君踉跄几步,刚想说什么,一回头只见洀儒元君领着江万雾和严涣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莫倪真君:“……”
“来,这个是药,你敷一下准好。”洀儒元君把一个小瓶子从堆了灰的木箱里拿出,递给严涣。
严涣涂了涂,果真好多了。
“多谢!”
“不谢。”洀儒元君笑着道,她看着江万雾道:“唉,你倒是可怜一孩。”
好突然的一句!貌似每个见了江万雾的长辈都要来上那么一句。
“……都过去了。”
洀儒元君点点头,转过半身手尖指着江万雾和严涣,道:“你俩,心高护世天才人,谦虚桀骜才佳人。当真是天作之合。”
“嘿嘿,谢前辈夸赞。”江万雾道,“话说洀儒前辈,近期我和严涣在千陌言那厮那了解了双仙大战中与我主要交手的施念大将的种种,感觉好似发生了转机,一切又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我想您能晓天晓地晓万物,所以在此斗胆询问下前辈可对此略知一二?”
她拍拍衣服站起来道:“自是知晓的。诶,那场双仙大战,你猜,施念为什么敢迎?”
“还能为什么——”
“因为他的心太傲了。”
“啊?”
“闻玄,惩妖殿中高位神仙,施念等人自然是打不过,所以这场仗只会是你们赢,施念作为一将军怎么会不知道这道理?他敢迎,是因为他心中早就知道真正答案,但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放下了,可能对他来说,死才是最好的方式。而且施念早就心里有魔了,被当年欺凌他的邪修种的。”
那既然闻玄那么强,为什么不在打仗时直接把对方杀死呢?——因为这场仗不能靠他,要靠江万雾,他只是一个垫后的,他让江万雾征兵让江万雾看到人间也有支持江万雾的人。
江万雾道:“当年大战他可杀了不少人。”
“是他,还是他们?”
“……”
一时间无法反驳。
“我不是想要洗清他们。他们有人是恶,存心想杀。”
“那万羌呢?”
“她?你别看她那么高高在上,实际上她官小,被人欺负,装出那副心高气傲的模样才能让人不敢去惹,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习惯。她是被人派去的,也不是她自我的愿,就像当年严涣一样,不愿意却还是被迫上去。诶我记得她是很果断,不给敌人留余话的人。”
江万雾道:“您懂得好多!”
“都是小辈,是知道点的。”
严涣道:“您说施念他不是恶意,那为什么死后被千陌言复活还要去燕魏山下杀人?”
“有些时候,不要随意下定论。那荠栀,就住那呢。”
“他是谁。”江万雾问。
“邪修。还有,他其实,不怕神官的血的。”
“……”
洀儒元君是笑着,但又不太像是真心的笑。
“有些人的赎罪方式都是错的,这太正常不过了。走错路了,就是走错了。我从你师父那听过你的性格和处事风格,你现在是不是在为施念感到怜悯?”
“……是。”
“这种感情十分的正常,况且你是位神仙。但要知道,施念在说你是邪修的那一刻,他就不算神了。不分青红皂白,不理事情发展,违背天道的正义,当为伪神。做神,就是要公正无私,恶神当罚,惩恶扬善,记住,天庭不要坏人,只要公正悲悯大义之人。”
江万雾听完后深有感触。
“不过,”洀儒元君话语一转,“如果看那世间怎么理解神,这就是他们的事情了,无论是厌神还是敬神,都有各自道理:厌神者认为神虚伪不存在,向其祈祷为无用,敬神者认为无用是神的想法,只是命中安排。有理便是合格的思想,我们只需要做好本职。”
洀儒元君长叹气接着说:“人总要思想进步的。……嗨,想想,一路的辛苦打拼,会因为一个错而废掉——这就是命运弄人……逆天改命什么的,当玩笑话听听就好,谁都没法做到,毕竟你认为你做出的是改命之举,实则这也是你命运的一部分。”
“命运弄人,谁都不好受,谁也不想这样。”江万雾低声道。
“这是必然的。要知道,你今不斩他恶行,明他就毁你前程;你今不断他恶性,明他就坏你善性。从始至终,一直如此。当即斩断才是好选择。”
话完,她脸色骤变,刚还温和的声音一下变得急促起来:“坏了,得再下去一趟!”
江万雾问道:“怎么了这是?”
“十八村,里面没人!走!”
江万雾和严涣来不及多问,只能跟着洀儒元君跑。
十八村前莫倪真君手拿巨剑,周围皆是废墟。
“莫倪真君,洀儒元君,这是怎么了!?”江万雾道。
莫倪真君回应:“这里的村民早就不是人了!都是各方妖魔来的!就是不知道这里还有没有真正的人!”
一片废墟中,一个孩子赫然站在那。
严涣眼见发现,大喊:“谁!”
那个孩子听见声音,跳起来道:“我!许椋!”许椋爬出来,冲过来,抹把脸上灰笑笑道。
“你怎么在这?岚玄呢?不在你旁边吗?不应该啊!”江万雾拽着他的胳膊说。
许椋道:“刚刚还在,现在没看见!”许椋左右张望,猛地一道光差点被闪瞎,再一看——岚玄!
江万雾刚想叫他就被莫倪真君拦下,他神色凝重道:“他有问题!你看他的眼睛,是鲜红的!”
江万雾细一看,岚玄的眼球还真是鲜红的,以前都是墨绿色的。
“被人操控了吗?”严涣道。
莫倪真君:“对!就是被操控了!要么就找到源头,要么就找他的重要的人让他暂且消停。”
严涣夺过许椋,把他高高举起,岚玄动作停滞,随即一个金圈子就甩出去。
“没有!要找源头!”严涣把许椋放下,手拍拍惊魂未定的许椋。
“莫倪真君,一定是他人操控吗?”江万雾道,“会不会是心诞魔了啊?”
莫倪真君点头道:“有可能!”
岚玄是较为强悍的鬼,自身实力恐怖如斯,要是他想,他大可在鬼界称得一地——只不过这回他遇到了江万雾几人,赢,是赢不了的,江万雾只希望岚玄能不以死亡的方式被收服,不然许椋可能就走不出来了。
严涣和江万雾对视一眼,严涣立刻心领神会,毕恭毕敬地对莫倪真君说:“莫倪真君,这鬼怪我们熟悉,还请回,我二人能降服他!”
莫倪真君和洀儒元君倒是对江万雾和严涣信心很大,二人放心点点头,洀儒元君道:“那这孩子——”
“我不走!!”许椋一句喊得声嘶力竭,他一个劲地往后退。
洀儒元君伸过去的手一顿,只看她的手一翻,一张符纸出现于她的手心。
“你把这个拿好了。有了这张符纸,无论是房屋塌下来还是法术攻击来都对你没有用。还有,帮着看看有没有真人在这。”
许椋犹犹豫豫,最后还是缓步上前,一把夺过符纸后又退了回去,他垂下眼眸,道:“那个,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