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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道歉

公交车颠簸着驶离市一中的范围,窗外的景象逐渐被艺星艺术学校所在的城郊景色取代。

阮绵绵靠在冰冷的车窗上,脸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和口罩闷出的湿意。

回到艺星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抹掉脸上的痕迹,整理好口罩和头发,努力让眼神恢复平静,才忍着脚踝依旧明显的疼痛,快步走向练功房。

果然,迟到了。

厚重的隔音门内,已经传来了极具异域风情的傣族乐器和钢琴混合的伴奏声,以及老师拍打节奏的严厉口令。她悄悄推开后门,尽量降低存在感,想溜到角落。

“阮绵绵!”陈老师鹰隼般的目光瞬间就捕捉到了她,音乐声戛然而止,“你去哪儿了?知不知道集体排练的重要性?所有人都在等你一个!”

整个练功房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有不满,有麻木,也有刘诗悦毫不掩饰的讥诮和幸灾乐祸。

“对不起,老师我……。”。

“归队!”陈老师不耐烦地打断她,没给她解释的机会,“立刻!下个月滨海市的汇演选拔在即,每一分每一秒都耽误不起!今天必须把领舞人选定下来!”

阮绵绵心中一凛快速走到自己的位置。

身体的疲惫和心里的委屈交织在一起,但她死死咬着牙关,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不能倒下,绝对不能。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排练围绕着这次汇演的重点剧目——大型傣族舞《雨林精灵》展开。

音乐空灵悠远,又带着雨林特有的神秘与生机。

舞蹈动作模仿孔雀、模仿流水、模仿风吹芭蕉叶,要求舞者具备极致的柔韧性、手臂和手腕的灵巧控制力,以及那种独特的三道弯体态所带来的婀娜多姿和含蓄美感。

阮绵绵从小就练习芭蕾打下的坚实基础,使得她的身体控制力和延伸感极佳。

她的动作柔美而不失力度,眼神流转间仿佛真的化身为雨林中嬉戏的精灵,纯净而灵动。

即使脚踝不时传来抗议,她也尽力用核心力量和完美的平衡感去弥补。

而刘诗悦,虽然动作也标准,但总显得有些刻意和僵硬,缺乏那种发自内心的、自然流淌的韵味,尤其是在需要表现精灵的纯真与神秘时总显得有些模式化。

选拔环节终于到来。

考核内容除了《雨林精灵》的经典片段,还有即兴表现“孔雀戏水”、“微风拂过雨林”等情境的环节,极其考验舞者的想象力和即兴发挥能力。

阮绵绵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完全融入音乐。当她演绎孔雀戏水时,指尖细微的颤抖仿佛真的触及冰凉清澈的泉水,脖颈优雅的曲线和眼神中流露出的欣喜与灵动,让人仿佛身临其境。

即兴环节,她巧妙运用了傣族舞特有的步伐和手臂动作,将微风的轻柔与雨林的生机表现得栩栩如生。

轮到刘诗悦,她的技巧无可指摘,每个动作都精准到位,但在即兴环节显得有些局促和缺乏创意。

高下立判。

“经过综合评定,《雨林精灵》领舞A角,由阮绵绵担任。”陈老师的声音清晰地响彻练功房,“刘诗悦,B角。希望A角能更好地诠释出雨林精灵的灵性与纯净,B角也要熟练掌握所有动作。”

“灵雀”落在了阮绵绵肩上。

一瞬间,羡慕、惊叹、复杂的目光再次聚焦。

刘诗悦脸上的笑容在结果宣布的刹那彻底僵死,然后像劣质的涂料一样剥落,露出底下铁青的底色和几乎无法掩饰的狰狞嫉恨。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看着被几个同学围住低声祝贺的阮绵绵,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从这一天起,刘诗悦的针对彻底变成了阴毒的攻击,无处不在,且因为嫉恨的升级而变本加厉。

排练时,她的失误变得更加频繁和危险。

傣族舞中有许多需要舞者紧密配合、穿梭走位的队形变化。刘诗悦总会在阮绵绵经过时,极其隐蔽地伸出脚,或者用手肘撞击她的重心。

有一次在练习一个需要连续旋转后下腰的动作时,刘诗悦作为邻近位,竟然在阮绵绵下腰到最低点、毫无防备时,“无意地”用手里的道具扇子狠狠扫过阮绵绵的脚踝!

“啊!”阮绵绵痛呼一声,核心力量一散,整个人重重摔在地板上,尾椎骨和受伤的脚踝同时传来剧痛,疼得她瞬间蜷缩起来,冷汗涔涔。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刘诗悦立刻换上惊慌失措的表情,大声道歉,声音盖过了音乐,“绵绵你没事吧?

我这扇子甩得太用力了,没看到你在这边!真的不是故意的!”

阮绵绵疼得说不出话,她抬起头,死死盯着刘诗悦那双写满虚假关切实则畅快的眼睛,胸腔里怒火翻腾,却硬生生咽了下去。

她在同伴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疼痛。

她看着陈老师不满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清晰:“我没事。继续排练。”

她不能闹。

汇演在即,剧组不能乱。她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将所有的警惕提到最高。

她的私人物品开始频繁遭殃。

锁在柜子里、她特意为汇演准备的精美傣族刺绣舞鞋,鞋面上的银饰被人用利器划了好几道口子。

她记录舞蹈心得和动作要点的本子不翼而飞,甚至她藏在枕头底下、肖怀宇寄来的那支缓解肌肉疲劳的进口药膏,也再次蒸发了。

那些恶毒的谣言更是变本加厉,编造她“私下贿赂了编舞老师”、“用了不光彩的手段竞争”,试图从根子上诋毁她取得的成绩。

阮绵绵选择了最沉默也最倔强的回应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块石头,所有的恶意仿佛都只能从表面滑落。

她只是更加疯狂地练习,将所有的愤怒、委屈、痛苦都压抑下去,然后全部倾注到舞蹈中。

————

下午,练功房里弥漫着一种格外紧张的气氛。

不是因为排练,而是因为月度例行的身体测量。

对于舞蹈生,尤其是阮绵绵这样处于严苛体重限制下的领舞来说,这无异于一场小型审判。

冰冷的体重秤摆在房间,像一个小小的刑台。

女生们排着队,脸上写满了紧张和祈祷。

阮绵绵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自己瘦了很多,但具体多少,她不敢想。

最近压力太大,虽然吃得很少,但水肿和代谢紊乱也是常事。

轮到她了。她深吸一口气,脱掉外套,只穿着单薄的练功服,赤脚站上了冰凉的秤盘。

数字跳动了几下,最终定格在一个令人心惊的数字上。

比上个月又轻了整整两公斤。

已经远远低于所谓的标体,甚至透出一种不健康的消瘦。

负责记录的助理老师皱了皱眉,在本子上记下数字,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赞同:“阮绵绵,体重又掉了太多。虽然角色要求清瘦,但健康是第一位,体力跟不上会影响发挥。必须注意营养!”

阮绵绵脸颊发烫,难堪地低下头,小声应道:“知道了,老师。

”她飞快地站到身高尺前,167cm,量完身高,几乎是逃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位置。

周围的同学投来各种目光,有同情,有惊讶,也有刘诗悦那伙人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她走到角落,抱起水杯猛灌了几口凉水。

这么瘦……难怪上次肖怀宇看到会是那种反应。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过分纤细、几乎一折就断的手腕,心里涌起一阵苦涩。

就在这时,刘诗悦和她那几个小跟班测量完毕,聚在不远处聊天,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练功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她们似乎没注意到角落里的阮绵绵,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她是否听见。

“我听说咱们学校服表部新来了个超级帅哥?”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另一个女生激动地附和,“是不是那个个特高,帅得人神共愤,但是巨高冷,谁也不搭理的那个?我的天,诗悦,你见过吗?听说家里巨有钱!”

刘诗悦的语气立刻变得有些复杂,掺杂着兴奋、挫败和强烈的好奇:“我上次好奇,特意偷偷跑去服表部那边的训练馆看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味,“我的天,是真的帅炸了!穿着个黑色背心在练器械,那肌肉线条……绝了!又冷又酷。”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甘和更浓的兴趣:“好多人都偷偷去看他,怎么就突然转来我们学校服表部了……要是能把他拿下……”

后面的话,阮绵绵没有仔细听。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体重秤上那个刺眼的数字和即将到来的汇演。

她放下水杯,默默走到把杆前,开始独自练习《雨林精灵》中的一段复杂手位组合。

纤细的手臂在空中划出柔美的弧度,指尖微颤,模仿着孔雀颔首的姿态。

她必须跳得更好,必须用极致的表现力去弥补体重的过度流失。

晚课结束时,练功房里弥漫着浓重的汗水和跌打药膏混合的气息,女孩们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互相搀扶着向外走。

阮绵绵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脚踝处的旧伤在超负荷训练后发出沉闷的钝痛。

她跟同宿舍的一个女孩打了个招呼,两人一起朝宿舍楼下的小卖部走去。

夜晚的艺星校园比白天安静许多,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小卖部门口聚着三三两两刚下课的学生。

阮绵绵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小块巧克力,正准备离开,同行的女孩忽然拉住她,揉着自己的肩膀问道:“绵绵,对了,上次我肩膀拉伤疼得厉害,你借我抹的那个白色药膏是什么牌子的啊?效果真好,抹上去清清凉凉的,第二天就舒缓很多!我在网上和药店都搜了好久没找到同款。”

阮绵绵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啊,那个是别人寄给我的,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牌子。”

她想起肖怀宇寄来那一大箱包装低调却显然价格不菲的药品,心里泛起一丝微暖的涟漪。

“别人寄的?谁啊?这么好?”女孩好奇地追问,“那你下次能帮我问问在哪买的吗?真的太管用了!”

“嗯,好,有机会我问问。”阮绵绵点点头,心里却想着不知道该怎么向肖怀宇开口问这个。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插了进来,像一道冷风刮过:“哟,还能是谁寄的?阮大小姐路子野着呢,认识的好心人可不少~谁知道是哪个哥哥心疼了,特意从国外弄来的特效药啊?”

刘诗悦和她的两个朋友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小卖部门口,正好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她抱着手臂,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恶意,目光像毒蛇一样黏在阮绵绵身上。

她身边的两个女生发出意有所指的、低低的窃笑。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几个正在买东西的学生都停下了动作,目光在她们之间逡巡。

阮绵绵的身体猛地僵住,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冷却。

一直以来的隐忍和沉默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她猛地转过身,直视着刘诗悦,声音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力度,甚至有一丝颤抖的怒意:“刘诗悦,你胡说八道什么!立刻道歉!”

所有人都愣住了,刘诗悦显然也没料到一向沉默退让的阮绵绵竟敢当众直接反驳她,还让她道歉。

“道歉?”刘诗悦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我道什么歉?我说错什么了吗?难道不是你的好哥哥给你寄的?装什么清纯白莲花!谁不知道你……”

“道歉!”阮绵绵打断她,上前一步死死盯着刘诗悦,“为你说的话道歉!立刻!”

她的强硬态度彻底激怒了刘诗悦。

众目睽睽之下,刘诗悦觉得自己的面子被狠狠踩在了地上。

她脑子一热,尖叫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道歉!

说着,她竟扬起手,狠狠地朝着阮绵绵的脸扇了过去!动作又快又狠,带着积压已久的嫉恨和恶毒。

周围响起几声惊呼!

阮绵绵也没料到刘诗悦竟然敢直接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