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陈默回过神来，拿起笔，对照着上一个人的身份证号，编了一个写上。
前台等他填完后便收了起来，给他们挂了个号后，引导他们去了候诊室。
小咪一边走一边乱看，这里洁白明亮，和张全昏暗的家完全相反，而且每个人的白大褂都干干净净的，不像张全，他的衣服甚至已经发黄了。
护士让他去治疗床上躺着，在他的脖子上系了个东西。
躺下之后只能看见一片纯白，小咪不由得有些紧张，侧过头去看见陈默就站在他旁边才有些安心。
“患者姓名是……陈珍宝？”护士和他确认了一遍后，医生带上了一次性手套，让他张大嘴巴仔细看了看。
床上面的灯有些刺眼，小咪闭上眼睛，手在一旁划拉了两下，接着就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握住了。
“别动。”陈默低声说。
“经常吃糖吧。”医生问。
“嗯……”小咪老实回答。
“少吃点吧，现在还不严重，等严重了就得补了。”医生仔细看了一遍之后问道：“多大了？”
“十八岁！”小咪大声说。
医生被他吓了一跳，随即笑道：“都是成年人了，这点自制力还是得有啊，行了，下来吧，回去少吃点糖，认真刷牙。”
没用到那个吓人的东西，小咪松了口气，听见医生的话之后他立马下了床站到了陈默身边，把脖子上的东西扯了下来。
陈默接过来，扔进了垃圾桶。
“可以了吗？”陈默问医生，“不需要治疗吗？”
“不用。”医生摆摆手，“没什么大问题，少吃点糖就行。”
小咪一听见这话，眉头就耷拉了下去，语气委屈，“一点儿也不能吃了吗……”
医生失笑，“没那么夸张，控制一下就行，吃完甜食后及时漱口，你之前肯定吃太多了。”
这是事实，小咪自从知道世界上有糖这么好吃的东西后，就让陈默给他买了好多，每天放在小包里随时吃，更何况时不时还得喝杯饮料。
陈默听完医嘱，低声说了句谢谢，按照墙上的牌子，带着小咪回前台交了钱。
因为没有治疗，所以费用并不高，前台在键盘上敲了几下，问他：“微信还是支付宝？”
陈默把包转到身前，“现金。”
“现金啊。”前台抬起头，“您稍等。丽姐——现金缴费怎么弄来着？”
但是没有人回答她，前台只好给陈默道歉，“不好意思啊先生，我是新来的，很少收现金，不太熟。”
“没事。”陈默回答了一声，牵着小咪等她慢慢弄。
小咪在旁边无聊地到处看，最后拽了拽陈默的手，对他说：“我想去看电视。”
陈默看了一眼，放电视的休息区就在不远处，便放手让他过去了。
几分钟后，前台终于研究明白了收银机，将钱找给了陈默。
陈默拿过去，去了休息区。
电视上放的是本地新闻，小咪看不懂，注意力全在右下角打手语的人身上。
“……桢河县县长王齐构成受贿罪，受贿金额巨大……”
陈默走过去时刚好听到这句，他抬起头，看见站在被告席上的人的样子，皱了一下眉头。
王齐。
他暗自记下这个名字。
小咪看见他后立马跳了起来，抓起陈默的手说道：“走吧！”
-
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市里，陈默肯定要带着小咪到处逛逛，他们先去了附近的商场，准备给小咪买几身衣服。
他出门时在包里放了不少钱，但看到衣服标签价格时还是有些后悔拿少了，他只想给小咪买最贵的衣服，而他拿的钱根本买不了几件。
小咪看着他紧皱的眉头问道：“是不是很贵啊……”
“不贵。”陈默放下吊牌，小咪则又悄悄拿了起来，但可惜他大字不识一个，根本看不懂哪个是价格。
只是陈默说不贵他也就信了，美滋滋地挑了几件自己喜欢的衣服进去换。
陈默没有跟着进去，留在外面低声问店员，“最贵的衣服是哪件？”
但很可惜，那几件价格合适的衣服在小咪看来样式太简单，颜色太暗淡，他连连摇头之后拒绝掉了。
不过陈默带来的钱还是用掉了大部分，他一只手牵着小咪，一只手拎着满满当当的袋子。
“几颗白菜居然能换这么多衣服！”小咪美滋滋地说。
陈默面不改色的赞同了一句后，带着他走到了商场里的餐厅。
他选了一家烤鱼店，小咪坐在他身边，一边翻着菜单一边咽口水。
陈默问他想吃什么，他纠结半天之后选了一个最好看的。
餐厅里的鱼和陈默做的不一样，小咪吃得津津有味，一个人吃完了一整条鱼，陈默怕他撑着，吃了一条之后就不让他再吃了，自己把剩下的菜收了尾。
小咪确实吃得有点撑了，端着杯子开始透过餐厅的玻璃向外看。
餐厅的水里泡了东西，仔细咂摸能尝出点甜味，小咪喝的时候还有些心虚，后来发现陈默根本没尝出水里的甜味，便放开了胆子，一杯接着一杯地喝。
陈默虽然奇怪他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爱喝水，但也只当他是因为出来玩兴奋。
想到这，陈默垂下了眼睛。
小咪过去是猫，或许他们的家就足够他生活了，但他现在变成了人，会不会想要……更大的世界？
“陈默？陈默！”
“怎么了？”陈默的肩膀被人戳了两下，他回过神来，看见小咪兴奋的眼神。
“那是什么啊！好多人，我们能去看看吗？”
陈默抬眼望去，是一家面包店。
他起身，带着小咪去了那里。
这家面包店似乎刚开业，人确实很多，陈默扫了一圈后，学着前面的人的样子，给小咪拿了盘子和夹子。
小咪深吸了一口气，面包的香味让他心情愉快，他抬起头问陈默：“我可以买几个？”
“几个都行。”
于是小咪拿着夹子，跟在人流后面选面包。
面包种类太多，他选得眼花缭乱，
把自己的盘子和陈默的盘子都堆满了之后才罢休。
收银台很忙，等好不容易排到他们时，收银员算完价格，用手指了一下扫码的摄像头。
“现金付。”
陈默掏出钱递给店员。
店员愣了一下，接过了他的钱。
这个店员要比牙科诊所的前台专业得多，很快便找好了零钱，开始服务下一个顾客。
面包装满了两个纸袋，小咪自己要求抱了一个，心满意足地盯着怀里面包，想象着它们吃起来是什么味道。
“我们现在回去吗？”小咪有些依依不舍地问。
“不回。”陈默回答。
“好耶！”小咪眼睛瞬间亮了，“我们去哪里？！”
陈默带着他去了电影院。
电影票是拜托郑平帮忙买的，陈默收到彩信后，不太熟练地扫码拿了电影票。
他没看过电影，是郑平帮他选的，两个人把东西放在前台后进了影厅，小咪有些紧张地靠在了他身上。
“好黑。”小咪小声说话。
陈默听见了，握紧了他的手。
两个人到了最后一排的中间，小咪手里抱着陈默帮他买的爆米花。
陈默先尝了一口，甜的，于是对他说：“只能吃半桶。”
有总比没有强。
小咪很容易满足，美滋滋地答应了。
但陈默没想到的是，郑平居然给他俩选了个爱情电影。
……
荧幕上的两个人正在互相倾诉爱意，小咪一边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边抓着爆米花往自己嘴里塞。
前排的观众正在窃窃私语，小咪也学着她们的样子，捂住嘴巴，对陈默小声说：“我喜欢那个女生的衣服。”
陈默原本已经闭上眼睛了，听到他的话又睁开了眼看向屏幕。
一件满是亮片的衣服出现在陈默眼前。
“好闪哦……”小咪语气里透露着羡慕。
陈默仔细看了看那件衣服，想着下次看到类似的，可以给小咪买一件。
电影的结尾，男女主亲得难舍难分，而小咪的爆米花也被陈默收走了，他只好抱着陈默的手臂专心看完了电影，并且悄悄趴在陈默的耳边说：“他们两个是配偶吗？”
“嗯。”陈默回答。
“之前你给我看的视频里，那个老师说只有配偶之间才能用嘴去碰，是真的吗？”
“真的。”
“怪不得你不让我舔你。”小咪嘟囔道，“原来是因为我们不是配偶啊。”
陈默不知道怎么回他，只好捏了一下他的手，“好好看。”
-
近两个小时的电影小咪看得很专注，甚至还能和陈默讲出个所以然，只是他对爱情这个东西还有很多疑问，搞不明白，只好去问陈默。
但陈默更不懂，在他看来这个电影只是讲两个人分开又和好的故事而已。
小咪和他讲不清楚，叹了口气后故作成熟地说：“你不懂这些很正常，毕竟我已经过了找配偶的年纪了，而你还小呢。”
说完，他甚至还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语气和女主的爸爸一模一样。
陈默：“……”
走出电影院后，两人又接着逛商场，小咪甚至还钻到了一家书店里，虽然他不认识字，但看漫画书也看得很认真，陈默在一旁看着他的侧脸，思考自己或许该教他认字了，小猫可以不认字，但是人不行。
他们在商场里待了一下午，吃完饭后两人才出门打车。
外面天已经黑了，霓虹灯亮起时的城市与白天截然不同，小咪站在商场门口看着四周，眼里不由得露出惊喜。
接着，他的眼睛被一道白光闪了一下，他下意识向后一跳，看向了那个方向。
“他们在拍照吗？”小咪拽了拽陈默的衣服，那个人手里拿的东西他刚在电影里看到过。
陈默看过去，发现确实是摄影师在给别人拍照。
“我能过去看看吗？”小咪盯着那个方向问他。
于是陈默带他走了过去。
被拍的是个漂亮的女生，穿着一件大衣，在摄影师的指挥下摆着姿势。
她很快就注意到了旁边围观的两个人。
个子高的男生一脸冷漠，额角还有一道疤，眼神看着有些吓人。
但是他旁边的男孩儿刚好相反，微长的头发松松垮垮地扎着，漂亮的眼睛正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小帅哥。”女生向他招手，“姐姐好看吗？”
“好看！”小咪两眼放光，“你在拍照片吗？”
“对啊，你也想拍吗？”女生爽朗一笑，摄影师也在旁边说，“小帅哥要不要过来试一下？”
这么漂亮的男生，拍到就是赚到啊！
小咪下意识看了一眼陈默，说道：“我想拍！”
陈默没阻止他，看着他走到那里。
“我们拍的是拍立得。”女生说，“拍完你可以拿走。”
“真的吗？”小咪很兴奋，在摄影师和女生的指导下摆好了姿势。
快门按下后，薄薄的纸片被相机吐了出来，女生取下后捂在手心，成像后递给他看。
“哇！陈默你快看！”小咪大声喊道。
陈默走过去低头，夸道：“很好看。”
“谢谢你们！”小咪忍不住跳了两下 然后拿过一个装面包的纸袋递给她们，“送给你们了！”
两个女生面面相觑，这家面包店她们知道，这一纸袋面包可不便宜。
但小咪执意要给她们，她们推脱几下后勉强拿了两个。
小咪的兴奋一直维持到上了出租车，他看着自己的照片对陈默说：“你回家也要给我拍照！我们今天买了好多衣服呢。”
“好。”
等小咪说累了，他又趴到了车门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外面，直到他们渐渐远离了五光十色的城市后，他才打了个哈欠，靠到陈默身上准备睡觉。
“小咪。”陈默轻声叫他。
“怎么了？”小咪动了动，抬起头看着陈默。
“我带你离开拳场，好不好？”
小咪还记得那天陈默和郑平的谈话，“好啊！我们要去那个季家了吗？”
“不。”陈默看了一眼窗外黑色的天，又转头看向小咪漂亮的眼睛，“我们不去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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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外面的世界好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