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柴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又迅速被掩饰。
“你感觉到了?”他问,声音很轻。
“感觉到了。”晏清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在……害怕什么?”
火柴没有回答。他把书抱在胸前,转身跑出了图书室。
晏清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刚才那段情感碎片太清晰了,不是普通的共情,而是……他在火柴身上看到了实验室的影子。那些疼痛、药物、承诺和背叛,和他在自己记忆碎片中看到的东西太像了。
这个孤儿院里的孩子,可能不仅仅是NPC。
他快步走出图书室,想追上火柴。但走廊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个灰白色的身影在走廊尽头一闪而过,消失在拐角。
“火柴?”他喊。
没有回应。
他走进走廊尽头的那扇门,里面是一个旧教室。桌椅歪歪斜斜,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几个字:
“今天,我们要学习:什么是真实。”
字迹很工整,像是大人写的。黑板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亲爱的玩家:你已经触发了‘线索节点’。在接下来的探索中,你会发现这个孤儿院的孩子们,并不是凭空存在的。他们来自哪里?他们为什么在这里?答案……在每一本书里。”
晏清走到讲台前,讲台上放着一本翻开的相册。照片都是黑白的,有些已经泛黄。照片中是一群穿着病号服的孩子,排成几排,站在一栋建筑前。建筑的门牌上写着:“伊甸园·儿童精神健康中心”。
和Ω计划的实验室是同一家机构。
晏清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冷了。这个副本不是虚构的恐怖故事——它映射着现实中的某个地方。那些孩子,那些穿着病号服的儿童,那些被用来做实验的孩子们……
他继续翻。照片背面有日期和编号,最新的是一张单人照——一个瘦小的男孩,低头坐着,手腕上隐约能看到什么。
晏清凑近看。男孩的手腕上有一个金属牌,被袖子半遮半掩,但能看清上面刻着的字母:
Ω-4。
Ω系列。
这个副本里的孩子,可能是Ω系列更早期的实验体。而晨光孤儿院,可能是实验室用来观察和培育儿童实验体的“伪装场所”。
晏清合上相册,心跳剧烈。他需要联系林江宁,告诉他这个发现。但他刚掏出通讯徽章,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转身。
晴天站在教室门口,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他。
“你看到了。”她说,语气平静,“你看到我们的照片了。”
“你们是Ω系列的实验体?”晏清问。
晴天没有否认。她走进教室,在离晏清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我们是前几代的。”她说,“Ω-1到Ω-6,还有一些没有编号的‘失败品’。实验室把我们安置在这里,给我们‘晨光孤儿院’的身份,让我们以为自己是被收养的孩子。但实际上,我们一直在被观察、被测试、被记录。”
“那你们为什么要让我们这些玩家进来?”
“因为系统会循环使用我们。”晴天的眼神黯淡了一瞬,“我们的记忆数据被提取出来,变成副本的内容。你们每次通关,都会带走我们的一段痛苦。而我们会在重置后,继续重复同样的故事。”
晏清想起艾琳娜,想起那些在歌剧院里不断自杀的无脸歌女。他也是这么循环的。
“你们想出去吗?”他问。
晴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很淡:“我们出不去。我们的身体在现实中已经不在了。但如果我们能‘证明自己值得被记住’,系统也许会给我们一次重置的机会——不是重复痛苦,而是……换一个故事。”
“怎么证明?”
“帮我们完成‘愿望’。”晴天说,“不是表面上的那种愿望——想要玩具、想出去玩——而是更深层的。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空白’,一个从未被填补的洞。如果你能帮我们找到补上它的方法,我们就会真正地笑。”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晏清一眼:
“火柴的洞,是‘相信有人会回来找他’。他的妈妈是实验室的研究员,曾经承诺过会带他走,但后来被调走了。他等了很多年,没等到。”
“所以他的愿望是……”
“不是‘找到妈妈’。”晴天说,“那是不可能的。他的愿望是‘相信被承诺是可以被相信的’。如果你能让他重新相信一句话、一个承诺,他就会笑。”
她离开教室,脚步轻得像猫。
晏清站在原地,看着黑板上那行字:“什么是真实?”
如果连痛苦都可以被复制、被循环、被消费,那真实是什么?
他握紧拳头。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他至少可以先帮一个孩子重新相信。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8章 孤儿院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