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地笑一次？”皮夹克男人皱眉，“怎么算开心？怎么算笑？标准是什么？”
“孩子们会告诉你们的。”童声说，“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有自己的‘愿望’。完成他们的愿望，他们就会笑。但小心——有些孩子的愿望，可能会让你们哭哦。”
声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清脆的铃声，像上课铃。然后，从二楼的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碎，是孩子们的脚步声。
一群孩子出现在楼梯顶端。他们穿着统一的灰白色衣服，年龄从五六岁到十一二岁不等，表情各异：有的好奇地探头张望，有的怯生生地躲在同伴身后，有的则面无表情地审视着楼下的玩家们。
领头的是一个大约十岁的女孩，梳着两条麻花辫，眼睛很大，黑亮黑亮的，像两颗浸过水的石子。
“你们好，”她说，“我是小光老师的大助手，我叫晴天。我带你们认识孩子们。”
她走下楼梯，其他孩子跟在她身后，像一串灰白色的小尾巴。
晏清数了数——十二个孩子，不多不少。
晴天的眼睛扫过所有玩家，最终停在晏清身上。她歪了歪头，像在辨认什么。
“你身上有好闻的味道。”她说，“像……旧书。还有一点点难过。”
晏清感到心口一紧。他的情感共鸣能力告诉他，这个孩子确实在“感受”他——不是用言语，而是某种直接的情感读取。
“你也是共情者？”他问。
晴天笑了：“什么是共情者？我只是能闻到味道而已。”
她没有正面回答。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玩家们被分配到不同的房间和任务。晏清被分配到“图书室整理”，任务是将那些散乱的书重新上架，并记录孩子们的借阅情况。
图书室在一楼走廊尽头，房间不大，四面墙壁都是书架，堆满了各种旧书。大部分是童话和寓言，也有一些破旧的科普读物。房间中央有一张小桌子和几把矮凳，桌上放着一盏绿色玻璃罩的台灯，灯下压着一张纸条：
“亲爱的大人：欢迎来到图书室！这里的每一本书都有它自己的记忆。当你读它们的时候，它们也会读你。请温柔地对待它们。——小光老师”
晏清拿起一本书，封面已经磨损，书名是《会说话的星星》。翻开第一页，上面用铅笔画了一颗五角星，旁边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这本书是妈妈送给我的。她说过，星星会说话，只要用心听。——小七”
小七。是其中一个孩子的名字。
晏清继续翻，发现几乎每一页都有不同孩子的涂鸦和笔记。书页之间还夹着一些纸条，有的是借书登记，有的是随手画的图画，还有一些是孩子们的对话：
“小七，你昨晚哭了吗？”“没有，我在听星星说话。”“星星怎么说？”“它说……妈妈会回来的。”
晏清捏着那张纸条，感到一阵莫名的情绪涌上来。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从书页间流溢出来的、被时间封存的情感——一个孩子对母亲的思念，多年后被另一个陌生人触摸到。
他放下书，深呼吸，调整状态。
这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瘦小的男孩站在门口，大约七八岁，头发剪得很短，像被狗啃过。他穿着过大的灰白色衣服，袖子卷了好几圈，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他的眼睛很大，但眼神躲闪，不敢和晏清对视。
“你是……新来的大人？”他小声问。
“嗯。我叫晏清。”
“我叫火柴。”男孩走进来，站在书桌边，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我想借一本书。”
“什么书？”
“那本……《会说话的星星》。”
晏清拿起刚才放下的书：“这本？”
火柴点头，但眼神还是躲闪着。
晏清把书递给他。火柴接过书的瞬间，晏清的手指碰到了他的指尖——冰冷。
还有，一段短暂的情感冲击，像电流一样窜过晏清的手臂：
疼痛。很多疼痛。针尖刺进皮肤，药水渗透血管，白色天花板，没有人来牵他的手。还有“听话就不会痛”的承诺，以及承诺被打破的冰冷失望。
晏清猛地缩回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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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会说话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