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手术成功,你的意识可以回到身体。但你的能力——情感共鸣、反刍重构——都会消失。因为那些是系统赋予的,不是你的身体原有的。你会变成一个普通的、曾经生过重病的年轻人。”
晏清沉默了很久。
林江宁的手还按在他背上,没有移开。
“如果我选择留下呢?”晏清问。
“你会继续拥有能力,继续对抗系统。”陈微说,“但你的身体会在三个月后死亡。你将成为纯粹的意识体,永远困在系统中。自由,但不完整。”
“如果我选择回去呢?”
“你会失去所有能力,失去记忆——部分记忆,包括在系统中的经历。你可能会忘记林江宁。”
晏清感到林江宁的手微微收紧。
“我该选什么?”他问,不是问陈微,而是问林江宁。
林江宁沉默了很久。
“我不能替你选。”他最终说,“但无论你选什么,我会支持你。如果你想回去,我会找到办法让你忘记我。如果你想留下,我会陪你。”
晏清看着那些镜子碎片,看着无数个陈微,无数个自己。
“我需要时间思考。”他说。
“你没有时间。”陈微说,“手术必须在48小时内进行,否则血块会造成不可逆损伤。”
晏清站起来,转身面对林江宁。
“陪我去通关。”他说,“然后,我告诉你答案。”
林江宁点头。
他们走向真正的出口,不再回头看那面碎裂的镜子。
身后的碎片逐渐消散,像从未存在过。
但晏清知道,那些画面、那些真相,已经刻进了他的意识深处,再也无法抹去。
他是有母亲的。
他是被爱的。
即使那份爱,以最扭曲的方式呈现。
情感屠宰场的大厅尽头,一扇门缓缓打开,门后是通关的传送光。
晏清握住林江宁的手,走向那束光。
“无论我选什么,”他轻声说,“谢谢你在这里。”
林江宁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