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感到一阵寒意。
他抬头，看见其他玩家正在和工作人员交谈。小鹿在柜台3，正在出售什么——她的表情平静，但手指在颤抖。剃刀在柜台1，笑容满面地和工作人员讨价还价。
晏清看向工作人员：“我选择隐藏路线。”
工作人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就预料到。
“确认。玩家7号，选择隐藏路线。”他按下柜台下的按钮，地面突然裂开，晏清脚下的地板塌陷。
他坠落。
和之前不同，这次坠落很短暂。他摔在柔软的东西上，像垫子，又像……肉。
晏清爬起来，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坑里。坑壁是肉质的，暗红色，有纹理，还在微微蠕动。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血腥味。
坑底散落着骨头。
不是道具，是真正的骨头，人类的骨头。
晏清的胃翻涌。他捂住嘴，强迫自己冷静。
“欢迎来到屠宰区。”
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晏清抬头，看见坑口站着一个身影，逆光看不清脸。
“你选择不配合，所以你要被‘处理’。”身影蹲下，露出脸——是柜台7的工作人员，但表情不再是面无表情，而是扭曲的兴奋，“这里，我们强行提取情感。过程很痛，但很快。如果你活下来，可以离开。如果死了……你的意识会成为系统的养料。”
“你们这样做，系统允许？”晏清的声音沙哑。
“系统需要数据。”工作人员笑了，“而我们需要工作。双赢。”
他按下一个遥控器。
坑壁开始分泌黏液，黏稠，温热，覆盖晏清的身体。黏液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晏清感到剧烈的刺痛——不是物理伤害，而是神经层面的，像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每一个毛孔。
他惨叫出声。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开始闪现记忆碎片：
白色房间。屏幕上的《微光》。研究员的声音：“Ω-7，这段的情感基调是什么？”
他的回答：“悲伤。”
“错误。是‘充满希望的悲伤’。重来。”
记忆被强行拖拽出来，像拔出钉子。
晏清感到恶心、眩晕、恐惧。那些记忆——无论真假——正在被剥离他的意识，变成可视化的光点，从皮肤渗出，飘向上方。
工作人员在坑口收集那些光点，装进小瓶里。
“Ω-7的记忆……”他喃喃，“实验室的样本，稀有品。能卖个好价钱。”
晏清咬牙抵抗。他想起林江宁的话：“找到平衡。”
他尝试触发机械性状态。情感过载已经足够，但这次他不想完全关闭情感，而是……部分关闭。只关闭疼痛感知，保留其他。
这很难，像试图让心脏只跳一半。
但他在记忆回廊的练习有了效果。他想象一道屏障，不是隔绝所有情感，而是像筛子，只过滤疼痛，留下其他感知。
疼痛减轻了。
晏清喘着气，抬起头，看着坑口的工作人员。
“你不该选隐藏路线。”工作人员摇头，“现在，你只能被收割。下一个记忆是什么？让我看看……哦，是关于林江宁的。”
晏清的心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