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歌声，而是“低语”，从剧场的四面八方涌来，重叠在一起：
“她在等他……”
“他永远不会来了……”
“血染红了玫瑰……”
“在第三幕，在第三幕……”
晏清捂住耳朵，但低语直接钻进大脑。画面碎片般闪过：一只戴白手套的手、一朵凋零的红玫瑰、散落的乐谱、地板上蔓延的暗红色液体……
“停下！”他低吼。
歌声戛然而止。
舞台上的女人缓缓转过身。
晏清的呼吸停住了。
女人的脸——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脸——是一片空白。没有五官，只有光滑的皮肤。但她“看”着他，晏清能感觉到视线。
“你听见了。”女人说，声音从她体内传来，不是从嘴，“你听见了我的歌。”
“我……”晏清后退一步，“你是谁？这是哪里？”
“这里是《血色歌剧院》。”女人的头微微倾斜，“你是观众，还是演员？”
“我不知道。”
“那就等开幕吧。”女人抬起手，指向观众席上方，“时钟走到十二点，第一幕开始。活下去，或者成为故事的一部分。”
晏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穹顶上悬挂着一座巨大的钟，钟面是诡异的银色，指针停在十一点五十五分。还有五分钟。
“故事？”他问。
但女人已经转过身，重新背对观众。帷幕开始合拢。
低语声再次响起，这次更清晰：
“规则一：演出必须继续。”
“规则二：不要直视演员的眼睛。”
“规则三：第三幕的玫瑰会告诉你真相。”
“规则四：时钟可以停，但时间不会。”
晏清跌坐在第一排的座椅上。他的头在痛，那些低语像针一样刺进意识深处。他试图整理信息：歌剧院、演出、规则、倒计时。
Ω-7。
这个编号到底是什么？
他低头看手腕上的金属牌，用指尖摩挲刻痕。触感冰凉。突然，一段破碎的记忆闪现：
白色的房间。屏幕上的文字。一个声音在问：“Ω-7，这个角色此刻应该感受到什么？”
他回答：“孤独。”
声音说：“错。是‘充满希望的孤独’。重来。”
记忆消失了，像从未出现过。
晏清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不管这是什么地方，不管他是谁，他必须活下去。
他站起来，开始检查周围。乐池里的钢琴男人依旧静止。晏清走近，发现男人其实是个蜡像，做得极其逼真，连手指的纹理都清晰可见。钢琴上放着一本乐谱，翻开的那页写着标题：《终曲：以血为墨》。
乐谱的角落有一行小字：
“献给永远缺席的爱人。”
晏清翻到下一页，音符密密麻麻，但在谱线的间隙，有人用红笔写了几个字：
“不要相信她的眼泪。”
谁的眼泪？那个无脸女人？
他继续翻，在最后一页找到了另一行字：
“真相在镜子后面。”
镜子？
晏清抬头环视。舞台两侧有巨大的落地镜，但镜面被红布盖住了。观众席两侧的墙壁上也有装饰性的小镜子，但大多破碎或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