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浮出黑暗的瞬间，晏清首先感受到的是——冷。
不是温度的冷，而是某种更本质的缺失感——仿佛身体里有什么核心部分被掏空了，只留下一个勉强维持运转的空壳。他睁开眼，视野里是模糊的暗红色。
几秒钟后，视觉逐渐清晰。
他发现自己坐在一张天鹅绒座椅上，周围是一排排同样的空座椅，层层向上延伸，隐没在昏暗的穹顶深处。这是一个剧场，或者说，歌剧院。空气里飘浮着陈年木质、灰尘和某种甜腻香水混合的气味。舞台被深红色帷幕遮住，两侧的壁灯燃着微弱的煤气火光，火苗在玻璃罩里诡异地静止着。
晏清低下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不合身的白色病号服，布料粗糙，袖口有磨损的痕迹。手腕上系着一根细绳，绳上挂着一块金属牌，上面刻着：Ω-7
什么意思？
他试图回忆，大脑却像被蒙上了厚厚的水泥。名字、身份、过去……全是空白。只有那个编号在意识里反复回响：Ω-7，Ω-7，Ω-7。
像某种烙印。
他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身体很轻，却又沉重——一种矛盾的知觉。他走了两步，脚下是厚实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整个歌剧院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显得突兀。
“有人吗？”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荡开，没有回音。
无人应答。
晏清沿着过道往前走，手指拂过座椅的靠背。触感是真实的，天鹅绒的细腻，木质的坚硬。但他心里有个声音在低语：“这不是真的。”
为什么？
他不知道。只是一种直觉，像程序里的一个错误提示。
走到第一排时，他停住了。舞台前的乐池里，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男人背对着他，坐在钢琴前。男人一动不动，像尊蜡像。
“你好？”晏清试探着问。
没有反应。
他绕到乐池边，想看清男人的脸。但就在他靠近的瞬间，钢琴突然自己响了——一个刺耳的高音键被按下，持续地鸣响。
晏清的心脏猛地一缩。
紧接着，舞台的帷幕缓缓拉开。
没有机械运转的声音，帷幕像有生命般自行滑开。舞台中央，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站在那里，背对观众。她的头发盘得很高，露出纤细的脖颈。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在舞台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女人开始唱歌。
歌声很美，是女高音，歌词是某种晏清听不懂的语言。但旋律里有一种近乎痛苦的哀伤，每一个转音都像在哭泣。晏清站在原地听着，不知为何，眼眶开始发热。
不对。
他抬手摸了摸脸颊，指尖触到湿润。他在哭？为什么？
歌声继续，越来越高昂。女人的背影开始颤抖。晏清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冲动——他想走上舞台，想碰触她，想问她为什么这么悲伤。
然后，他听见了第二个声音。
不是歌声，而是“低语”，从剧场的四面八方涌来，重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