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人抬起手，指了指上方，然后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出两个字：
“小心。”
镜子恢复正常，映出晏清惊恐的表情。
他冲过去触摸镜面，冰冷光滑，只是普通镜子。
但刚才那一幕绝对真实。
心跳如雷，晏清冲出休息室，在走廊里狂奔。他要找到林江宁，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跑到楼梯口时，他听见了歌声。
艾琳娜的歌声，从楼上传来，但这次歌词变了：
“他在高处看着我，
玫瑰藏在阴影里，
时钟停摆的时刻，
真相将会显现。
但要小心，小心，
镜子里的谎言，
和笑容下的刀锋……”
歌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重的撞击声，从三楼传来。
然后是一声闷哼。
是林江宁的声音。
晏清没有犹豫，冲向楼梯。
楼梯是螺旋形的铁质结构，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呻吟，在空旷的歌剧院里回响得令人心悸。晏清三步并作两步往上冲，病号服的裤腿绊了一下，他险些摔倒，抓住冰冷的扶手才稳住。
刚才那声闷哼绝对是林江宁的。
三楼。右侧包厢。艾琳娜的信里提到的地方。
也是镜子里的那个陌生男人指的方向。
晏清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林江宁遇到危险了？什么样的危险？那个金发男人是谁？镜子里的警告是什么意思？
他冲到三楼平台，喘着气停下来。走廊比一楼更昏暗，壁灯很多都坏了，只剩下几盏散发着惨淡的光。地毯破旧，踩上去没有声音。两侧是一扇扇包厢门，门牌上的铜数字已经氧化发黑。
右侧包厢……是哪个？
他挨个看去：301、303、305……都是单数。那么右侧应该是双数？不对，歌剧院包厢的编号通常是奇数在左，偶数在右。他回忆艾琳娜信里的内容：“三楼右侧的包厢”。如果面对舞台，右侧就是观众的左侧。所以应该是……奇数包厢？
逻辑在恐惧中变得混乱。
这时，他听见了细微的声音。
从走廊深处传来，是……哼唱声？很轻，几乎被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但旋律很熟悉，是艾琳娜那首歌的变调，更加阴森，像挽歌。
晏清握紧拳头，强迫自己朝声音的方向走去。他的共情能力又开始蠢蠢欲动，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粘稠的恶意，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所有闯入者。
经过307包厢时，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苍白，修长，抓住了晏清的手腕。
晏清差点叫出声，但他看清了那只手——戴着黑色皮手套，是林江宁。
“进来。”林江宁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痛楚。
晏清被拉进包厢。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
包厢很小，只有两把天鹅绒座椅，一个茶几。正对着舞台的栏杆已经破损，露出后面的空洞。林江宁靠在墙上，左手捂着右肩，深色西装的肩部有一片更深的湿润——是血。
“你受伤了。”晏清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