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恒坐在书房的木椅上,对面是谢青辞的父亲。
谢青辞父亲对沈恒这张脸并不陌生,他眼神里带着鄙夷,看向他:
“你来找我,是要什么?”
沈恒有些紧张,这是他第一次见谢青辞家里长辈,他低头结巴:“没……没有,只是想看,谢青辞昨天做了什么。”
“他最近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他还心情不好?作为父亲,给他提点小要求,他不听,还发脾气?”
“你倒是挺惯着他,这臭小子。”
沈恒觉得谢父说话夹枪带棒的。
“叔叔,您作为父亲,怎么能这么说您儿子。”
“沈同学,你倒是很正义,那你要不要维护一下我们父子关系,昨天他回来,我们可是因为你吵了一架。”
“我让他跟你断了,去谈个正常恋爱,谈个女人。整天跟男人搞在一起算什么?”
谢父这番话,自然是意有所指,他颐指气使地看着沈恒,一个切切诺诺的年轻男孩,在他看来,一无是处。不知道他儿子为什么喜欢得要紧。
沈恒局促地抓了抓裤缝,想张口却说不出话,突如其来的羞辱,没有他爸骂得难听,却让他心里发麻,坐立不安。
像倒刺一样,隐隐刺着沈恒的尊严。
见沈恒说不出话,谢父更是了然,他掌握全局,以高位者的姿态,讥讽:“沈同学,多少钱你愿意离开我儿子?”
沈恒瞳孔一缩,嘴唇发白:“我……我跟谢青辞,是朋友。叔叔,你怎么能……”
“怎么能拿钱羞辱你?你一个没有背景,平庸的普通人,忙忙碌碌终其一生,不过是为了金钱,现在有个机会,让你不用一生忙碌,不好吗?”
“相信这样,你去世的赌鬼父亲也会很满意,逢年过节,也能给他多烧点纸钱。”
在知道自己儿子成天跟一个男人混在一起的时候,谢父就已经派人把沈恒调查了遍,对他的底细一清二楚。自然也是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都是谢青辞单方面招惹对方。
但那又怎样,即使如此,他也是偏袒自己儿子的。要怪就怪,沈恒没有父亲偏袒吧。
沈恒愣了神,他没想到谢父会说这些。
他确实身份背景比不上谢青辞,没有他有钱,没有一个这样咄咄逼人的父亲,可这就代表,他可以随意被人羞辱,被人轻贱吗?
他刚要摆脱那样的家庭,想要堂堂正正,不带一点偏见地生活。
被踩踏的自尊,不允许沈恒继续沉默地听着对方的讥讽,他站了起来,回绝:“谢叔叔,我的社交自由,您应该管不着吧。”
他形单影薄,气势汹汹地离开了谢家别墅。
而中间的牵线人,看着沈恒他们这场不欢而散。他双手插兜,扫了几眼,没去管沈恒。
沈恒离开了小区,游荡在街外,这富人区,都见不到几辆共享单车,他只能狠狠心,打了辆出租,送到地铁口。
他坐着高铁回了家。家里谢青辞刚醒,坐在客厅,听到门锁响动的声音,谢青辞探去头。
沈恒打开门,跟谢青辞对视。
只一眼,谢青辞就察觉出了沈恒的不对劲,谁惹他不高兴了。
“沈恒!”谢青辞叫了声沈恒。
但是他没理会,谢青辞猛得站起来,拦住沈恒的去路,拽住他的胳膊:“沈恒!我叫你呢!你干嘛装听不见!”
沈恒额的眼里,因为愤怒,染上了红血丝,他抬眼看去谢青辞:“松手。”
沈恒不回应他,谢青辞是不可能松手的,他知道,沈恒这种鹌鹑性子,他松手,沈恒指不定在卧室里想东想西的。
“你跟我说发生了什么,我就松手。”
沈恒抽出自己胳膊,把谢青辞的手摔到一边,恶狠狠盯着谢青辞:
“谢青辞,你喜欢我,是吗?”
这种质疑的语气,让谢青辞火冒三丈,沈恒什么意思!不相信他之前说的话?
“我昨晚说的话,是认真的,我是真的喜欢你,真的想跟你谈恋爱!”
谢青辞情绪激动,把要说的话,一股脑地说了出来,说完他胸脯剧烈起伏。
听完谢青辞的话,沈恒这才反应过来,他情绪过激了,把从谢青辞父亲哪来受的气,带了回来。
他扶了扶额头,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我情绪过激了。”
沈恒神情疲惫,这让谢青辞更不放心。他有事瞒着自己。
“沈恒,你明明心里有事,但是你根本不跟我说,就算你不想跟我在一起,我们不还是朋友吗?朋友不应该坦诚相待,推心置腹吗!”
谢青辞歇斯底里地质问着沈恒。
沈恒心里衡量,他怕开口就回不去了。就算是朋友,就算谢青辞再怎么喜欢我了,跟他父亲比起来,他也是外人。
谢青辞父亲让他离开谢青辞,那他自己呢?真的能离开吗?他能短暂地回避着谢青辞的表白,可自己的心呢?
他对谢青辞喜欢,有好感,是他在低谷,在痛苦中拉了他一把。
这样,他喜欢上谢青辞,情有可原,理所当然,那谢青辞呢?这份喜欢是不是心血来潮,潮退之后,只有空荡荡的戈滩。
“你……喜欢我什么?谢青辞。”
沈恒红了眼眶,声音有些发颤。
谢青辞对这个问题皱起了眉头,喜欢就是喜欢,哪里来那么多为什么!
但谢青辞还是好好地回答起沈恒的问题:
“都喜欢,只要是你都喜欢!”
“你的脸,我喜欢。你对我甩脸子,我也喜欢,你戴耳钉的样子,我也喜欢,跟你在家相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喜欢得要死,开心得要命!”
“反正,是你,笑也好,发脾气也好,就算你要打我,我都喜欢,你听懂了没,沈恒!”
沈恒听着这些话,愣愣地怔在原地,谢青辞的汹涌澎湃的爱意,从不怎么漂亮的话里透出。
像海浪,一点点席卷整个沙滩,卷走沈恒的心。
沈恒一把搂住谢青辞的脖子,像撕咬一般吻上去,谢青辞猝不及防地被沈恒亲吻,攻城略池。
沈恒亲吻得极其用力,几乎吸吮,把谢青辞所有的空余一扫而空,许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松开,隔开胸脯。
沈恒松开手,又退回原地,没有任何进一步的表态。
谢青辞皱着眉,舔了舔嘴唇,看着沈恒。他这是什么意思?亲几下就翻篇?
谢青辞开口逼问:“沈恒,你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意思。”
“你,亲我,不是喜欢我?不是想跟我谈恋爱吗?”
沈恒心乱如麻,他下不出定论。
谢青辞还在逼问:“你不想跟我谈恋爱,你还亲我?你这叫耍流氓!我可以报警抓你!你个臭流氓!”
“我没有!我不是流氓!”
“你凭什么说自己不是流氓!你跟不是你男朋友的人又亲又抱!”
沈恒又哑口了,和谢青辞谈恋爱………也许………不错。他抿着嘴思考。别人越让他离开谢青辞,沈恒偏要反着来。
跟谁恋爱,是他自己的自由,他又为什么非要想那么多。
“那你当我男朋友!我跟你谈恋爱!”
此话一出,谢青辞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这样胡闹,就能闹出来,早知道他昨晚就胡闹了。
他一把抱住沈恒,原地兴奋地转了一圈,像只金毛一样,咬到骨头,止不住地兴奋。
谢青辞问道:“沈恒,真的吗?你不能反悔!跟我谈恋爱!”
沈恒几乎要溺在谢青辞的眼神里,他想也许这样也挺好。
“嗯,不反悔。”
这场恋爱,就像春雨一样,来的突然,来得让人兴奋。
沈恒寒假回北京这段时间里,谢青辞本来就天天围着沈恒,如今多了这层关系,更是黏着沈恒。
就连沈恒去超市,谢青辞都要黏着。
沈恒嫌弃地说道:“谢青辞,你见过谁家男朋友天天黏着的,买菜都要黏着的吗?”
谢青辞倒是理直气壮:“别人家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他们男朋友。”
对于谢青辞的强词夺理,沈恒没有办法,他只能自己先走。
“你等等我!”谢青辞不可能放走沈恒,他们来到了家附近最大的连锁超市。
沈恒推着购物车,在生鲜蔬菜区闲逛,谢青辞则黏着沈恒亦步亦趋,手不老实地往沈恒腰上放。
沈恒从冰柜里拿了几盒肉,察觉到谢青辞的动作,他转头瞪了他一眼:“谢青辞,你老实点,这是在外面。”
谢青辞没正型地往沈恒脖颈一瘫,诡辩:“哦,哪有什么关系?公共场合,还不让人谈恋爱了吗?”
沈恒无奈,他说不过谢青辞:“那你也要注意影响!”
见沈恒板着脸,谢青辞收敛了一二,收回手,飞快地在沈恒脸颊亲了一口。
沈恒瞬间瞪大眼睛,看向四周,没有人注意他们,他咬着牙,压低着声线:“谢青辞!你干什么!”
谢青辞耍赖解释:“没人看见的,沈恒你别生气。生气我只能再亲一口哄哄你了。”
谢青辞这人一向耍赖,在家的时候,每次嘴上惹沈恒发火,他就各种耍赖,不是抱着沈恒不撒手,就是用嘴去堵沈恒的嘴。
出来了也不例外。
沈恒怕他乱来,没再说话。
逛了一圈,沈恒挑了一车东西,他问了问谢青辞:“你还有什么想买的?”
谢青辞扫了眼购物车,拿了几盒菠萝果切放进去,对着沈恒一笑:“好了。”
“你什么时候喜欢吃菠萝了?”沈恒随口问了句。
这菠萝可不是买给谢青辞他自己吃的。他有他的打算。
两人把东西带了回去,当天晚上,谢青辞就把菠萝果切拿了出来,尝了几块,剩下的都给沈恒吃了。
哪怕沈恒吃得嘴巴发涩发麻,谢青辞还是喂给他。
沈恒觉得谢青辞有诈,他撇开头拒绝:“你自己要的,你自己解决。”
见沈恒态度坚决,谢青辞只好把手里这块菠萝吃了下去,幽幽地盯着沈恒:“你生气了?”
“没有,就是觉得你有点奇怪。”做贼心虚的谢青辞黏住沈恒,把他往卧室里带:“沈恒,你想多了。”
可第二天,卧室的光景,却让沈恒大为震惊,他就知道,谢青辞这货脑子里没个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