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动不动的黑瞳在暗中窥视着季秋,无论季秋在做什么,那双漆黑的眼睛如影随形。
季秋眼底的乌青越来越浓密,像化不开的墨,沉沉挂在眼下。围绕在他眉间的郁色也越来越重,整个人透露着无法去除的疲惫。皮肤莫名发白,不是白里透红,而是没有生气的苍白,衬得眼下的青黑更加刺眼。整个人憔悴又可怜,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折去。
季秋被迫接受了被视奸的滋味,有时是若有若无的探究,无声无息,仿佛黏在了季秋身上;有时则是直白到能将人剖开的利刃,锋利却又无处可逃。
季秋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仿佛是一台只会做实验的机器人,依靠着程序生存。
吃饭、做实验、甚至连洗澡——那双眼睛始终都在。
又是一天过去,夜晚成了最危险的存在,要时刻警惕着暗处的鬼。
自从上次对峙过后,江随川短暂地没有出现,仿佛前段时间的监视与诡异都是季秋的幻想。
季秋站在淋浴头下,仍由热水冲刷身体,视线因水流变得模糊。
水经流过未曾开发的花苞,无形的手忽然握/住了花,冰冷的触感刺得季秋抖了抖,被/迫打开了封闭的门。
“江随川,把你的鬼手拿开。”
季秋的声音掺杂着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回荡在浴室内,他低头望着半蹲在面前的黑影,眉头微皱。
季秋的制止声是投入沙河中的石子,没有回应,也没人在意。
黑影的动作没有停顿,……花苞……,竟吐露出丝丝……。
……的…声提醒着季秋,他的……………。
这是江随川消失多日后,新想出的复仇方法吗?
羞辱、…弄,想要贬低他的尊严,践踏他的人格吗?
季秋脸上染上羞愧的红晕,他目光沉沉,亦如那年他身/体的畸,形被人发现那样。
花朵开在绚丽浪漫处,阳光的照射下,光彩夺目又摄人心魂。季秋的花长在最阴暗处,被丛林笼罩,被……遮掩。
花朵带给季秋的,只有无休止境的谩骂,以及抬不起头的尊严。
花是秘密,是不可说,是他一生无法逃避的阴影。
季秋讨厌那朵畸形的花,却又不得不护住那朵花。初中的澡堂,虽然有所遮挡,但他总是最后去洗澡。在不得不和别人拼一个空间洗澡的时候,他会选择穿上内/裤洗。
因为特立独行,季秋被其他同学称为“娘炮”,他不在乎,因为咒骂本就伴随着他的成长。但他会记仇,偶尔使用点班干部的权利,暗自让那群人不好过。
花的秘密,是在初一寄宿刚开始的时候,被江随川无意间撞见的。
季秋的花第一次被人知道。
“对不起,小秋,我、我不是故意的。”
听到声响后的季秋连忙挡着下/半/身,眉眼间带着愠色,脸庞红红的,不知道是被热气薰的,还是被气的。
“滚开。”
话音刚落,江随川听话地转身,打算离开。
“等等——”
“你有没有看到?”
“什么?”江随川下意识回头,目光直直落向他。
季秋耳根瞬间烧得通红,又羞又气地抬手虚挡,拔高声音呵斥:“把头转过去!不准看——”
“今天的事情你不准说出去,听到了吗?”
“好的,小秋。”
洗完澡后的季秋刻意避开江随川的视线,全程垂着眼,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江随川面色如常,一如既往与季秋相处,看上去什么也不知道。但他会在季秋不得不和别人拼澡堂子的时候,拉着他一起洗,并拒绝第三人的加入。
二个人背对着背,在一个浴室里一起洗澡。
耳边只有流水声以及四面八方传来的男生嬉闹声和聊天声,季秋与江随川默不作声洗完澡。
季秋不清楚那天的江随川是否真的看到了,心里始终竖着根刺,时不时就要扎向始作俑者,连带着性格愈发别扭。
成为鬼的江随川确实发现了花,不仅如此,他正打算摘下花、*躏花。
冰冷的手*又增加了……,……的………让季秋回过神来,他死死盯着眼底的黑影,眸色发沉。
空气里的流水声平添几分暧昧。季秋沉重的脑子突然灵光起来,他伸出手,第一次主动触碰江随川的鬼体。
是热水也冲不掉的冰冷,粘稠又阴湿,比岩石上的青苔多了些/刺,又比漂浮的青萍多了些稠/腻。
江随川抬头与季秋对视,那双眸子依旧黑得没有光亮。
季秋突然笑了起来,他的脸沉入阴影,声音颤抖着,带着难以言喻的激动道:“我后悔了,江随川。”
江随川冷冷凝望着他,一言不发。
“江随川,你是不是喜欢我?”
季秋的手轻轻抚摸着江随川的头,如同逗弄一只宠物狗。
“早知道你喜欢我,我就不应该推你下水,我应该把你当狗一样慢慢捉弄。”
季秋第一次抓住江随川的把柄,他坏笑着,像只偷腥的猫。季秋心底油然升起一丝得意,从未超越过的江随川在他眼底变得一文不值起来。
江随川在他眼里不再是那个无懈可击的三好学生,而是一个暗恋好友的同性恋。
“江随川,你真是输得彻底。”
江随川起身,巨大的阴影笼罩住季秋,他一步步逼近,季秋不得不往后退,直到肩膀触碰到冰冷的墙壁。
江随川一步步将季秋逼到墙角。
他伸手慢慢掐住了季秋的脖子。
“季秋,别自作多情。”
季秋冷哼,他因忙碌而无神的眼睛散发出诡异的光芒,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又像是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新玩具。
整个人焕然一新,不再死板、麻木。
季秋身子向前倾,凑到江随川耳旁,轻轻吹了口气,嘲弄的声音响起:“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江随川,你在抚摸我吗?”
江随川手中力气渐渐收紧,季秋的一如既往涨成猪肝色,与以往不同的是,他的脸上没有了恐惧,只剩下坦然与逗弄。
胸腔中的氧气一点点被抽空,哪怕青劲爆起,呼吸不畅,季秋眼底也毫无惧意。
他在赌,赌的就是江随川对他的情感。
江随川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快要窒息的季秋身体一软,顺着墙壁滑倒在地,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脸上是胜利者的笑容。
身下的花朵朝着地板吐露一摊水,与周围的流水一起涌向排水口。
江随川死死盯着季秋,往后退了一步。
“我说了,你舍不得的。”
季秋肆意嘲笑着,他扶着墙壁站起,用手指戳着江随川的心,那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变成鬼了,你也舍不得。
江随川,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了。
从前就讨厌,现在依然讨厌。”
季秋唯一的好朋友是江随川,但江随川的好心并不是唯一指向季秋。
江随川是个热心的人,同学、邻居、甚至是陌生人,他都会伸出援手。他的好从不独属于谁,他的热心是面向一切需要帮助的人。
装货。伪善。
这是季秋在心底对江随川的评价。
他曾以为江随川只有草莓味的棒棒糖,却没想到,除了草莓味的棒棒糖,江随川还有橘子味、葡萄味、苹果味……多得让人心烦。
高中的课业繁忙,作为班长的江随川总是热心教同学做题。
听着江随川教人解题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季秋眼中的数学题渐渐变得可恨起来,明明是简单的题目,季秋却怎么也看不进。只觉得数学面目可憎。
青春期的少年,脾气总是来得突然,季秋不想再等下去。
他不耐烦地起身,椅子拖在地上的声音有些刺耳,划破了教室的安宁。
季秋头也不回,直接离开了教室。
江随川被一旁动静吸引,他看了眼季秋离开的身影,又看了眼没讲完的题,直接将剩下的过程匆匆写完。他一脸歉意地望着同学,扔下一句“下次再讲”,便连忙追上季秋。
“小秋、小秋——”
江随川几步就追上了季秋,他连忙拉住少年,自然地将手搭在季秋的肩膀上。
季秋推了推他的手,没推动。
“是不是等太久生气了,下次不会这么慢的。”
“你还想让我等第二次?”
季秋瞥了眼一脸笑容的江随川,不满地抽了抽身子,还是没能挣脱江随川的禁锢。
江随川拍了拍季秋的肩膀,用另一只手比着天,笑道:“小秋,不会有第二次的,我保证。”
季秋哼了哼。
脚下踩过一个堆满枯叶的水坑,水坑溅起,眼前青春活泼的江随川渐渐变成那个惨白怖人的男鬼。
江随川的手/指**方向,全力捣*花苞中。
未/经/开/发的花苞不堪重任,抖得厉害。
沙哑的声音回荡在浴室里,撞得季秋耳膜作痛。季秋所有的血液汇集下/方,牵动着全身的敏感,粗*之下带着一丝别样的兴奋。
“季秋,你就一直讨厌下去吧,毕竟,我也恨你。”
季秋闷哼一声,身子快要弓成虾线了,颜色也和虾一样熟了。
他的眸子带着水淋淋的痴迷与诱惑,径直望向江随川,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带着轻笑道:“江随川你的嘴巴比你的尸体硬多了。”
季秋那颗空缺的心似乎填满了。
以防有读者看晕,时间线上是第一章—第三章(被鬼缠身)—第二章(对峙)—第四章
ps:在描写季秋和江随川的感情时,爱与恨,性与欲是最好的刻画,只可惜性不能写,欲不可过于刻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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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畸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