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鬼域的入口,巡逻的鬼将鬼兵们,走了一队,又来了一队,比平日的重兵把守还要多得多,氛围也是十分的压抑。
一个鬼鬼祟祟的迷你小身影,正在以飞快的速度,在地面东躲西藏的蹿来蹿去,像一只准备偷食的小老鼠。
聚魂鬼海的魂牢结界,不知因何缘由,被莫名其妙解开了。
好不容易逮住了机会的小小槐鬼,火速揣上自己的槐树之根,赶紧偷溜,准备逃出九幽,前往大荒。
很奇怪,它身上身上那一层被净渊下的禁锢,也莫名其妙消失了。
藏在一块小石头后的小小槐鬼,鬼鬼祟祟探出了它的小脑袋,瞪着大眼睛,左瞧右看了老半天,在看到九幽鬼域入口时,眼睛骤然一亮。
在等到一队巡逻的鬼将路过后,小小槐鬼一蹦一跳地润到了入口。
小东西还怪警惕地,生怕有什么不明陷阱,伸出的小手手,像揉面一样,朝面前半空碰了碰,揉了揉。
嗯?见鬼咯,没东西。
小小槐鬼瞬间眯起自己的大蓝眼睛,像是不敢相信一样,再伸出另外一只手,来回上下摸了又摸。
依然是没有东西,也没跟几天前一样弹出墙一样硬的结界来阻挡它逃出九幽。
小小槐鬼顿时眼里一亮,背着变小后的槐树之根,就往外一个劲的冲!
只是,还没走几步,出了九幽,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又猛又大的阴风,一个劲地朝小小槐鬼身上吹去,而这股诡异的风,还隐隐有失控和加剧的趋势。
风太大,害怕被莫名其妙吹走的小小槐鬼,只好卯足劲伸手,将背在身后的槐树之根抽出来,当作一把迷你小长剑,用力插入地面。
可它完全忘记了,此刻的它,自己才跟肉包子一样大小的小身板。
风开始变大了,小小槐鬼就像一面迎风而扬的小彩旗旗面,被风吹得小肥脸都变了形,连说话的声音,都叠加了小小的回音。
“厌~哗啦啦~渊~坏~卜噜噜~”
风越来越大,吹得小小槐鬼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可它被吹得眯成一条缝隙的眼,下一秒,却被吓得睁得老圆。
“啊~~~~~~~~”
小小槐鬼顿时吓得直接发出了跟尖叫鸡一样的恐怖声音,火速扒拉上自己的槐树之根后,连忙冲回九幽鬼域里。
好家伙!
它看见,自己才跟肉包子一样大小的小身板,居然被这股诡异又猛烈的阴风,吹得微微透明!
最后,忙活了老半天,又爱又菜瓜的小小槐鬼,在经历了差一点被阴风吹散破碎的魂魄后,又拖着槐树之根,屁颠屁颠的,耸眉耸眼,十分难过,灰溜溜跑回鬼宫去找净渊讨说法去!
...
落鬼长宫里,一个仆从都没有,四周安静得十分诡异,仿佛方才净渊杀鬼奴那么血腥的一幕,丝毫没有发生过般,被打翻的菜肴,被摔碎的骨瓷,地上一片狼藉。
只有细听之下,隐隐淡淡的喘气声,还有诡异的水液滴落声,让人还记得,这宫殿内,还有人在。
张扬又抢眼的五官上,一滴晶莹的泪水,混着热汗,从净渊的内眼角,滑过他高挺的鼻梁,无声地落在了身下陌离的锁骨上,打湿了陌离灰白枯燥的发。
净渊的十指,深深掐着陌离的胯骨,硬是把他已经没了血色的皮肉,给抓得一通红。
此时,过度用力掐抓着皮肉骨骼的指尖,也一样红得过分,都快跟掌心那一块被他抓得.糜.红的皮肉,融为一体了,却不知为何的,正无法受控地微微发颤。
净渊的腹部,紧紧贴着陌离的小腹,隔着滚热的皮肉,还有流动的血液,被热汗濡湿得粘腻,正随着他急促粗重的喘息,缓缓上下起伏着。
大敞凌乱的衣襟,线条紧实的蜜色胸肌上热汗淋漓,乌黑的鬼纹如同长了自我意识的藤蔓般,从净渊沟壑分明的腹肌,倒着向上,一大片一大片的显露出来。
“陌陌...我疼...”
俯身死死抱着躺在桌上的陌离,将自己的脸,深深埋在他肩窝里的净渊,正被头疼折磨得急促喘息着,不自觉地对死去的他撒着娇。
净渊的眼睛很红,脸上都是水,一时之间,让人难以分清,到底是汗还是泪。
明明...
做出这种事情,他才是那个需要被谴责,需要对陌离忏悔的始作俑者。
可此时的净渊,脆弱无助得像一只被迷惘拉扯着堕落的迷途羔羊。
微阖的眉目里,眼睛的瞳色,在绛紫和灵白色泽之间,时不时来回变换着,却挡不住眼底那一股疲惫与痛苦,暗哑的嗓音像是含混了血气,填充满了颓废、堕落又自暴自弃的味道。
“陌陌...”净渊哑着声,微微仰头,哀求着陌离,“小观音,你亲亲我吧,好不好,亲亲我,我就不疼了...”
他的脑袋,太疼了,疼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裂开了。
他等了很久很久,依旧没有等到身下人的任何回复。
净渊缓缓站直了身,身形不稳地晃了晃,脸色十分难看,周身那团要散不散的黑雾,若隐若现包围着他。
净渊晃了晃头晕目眩的脑袋,神情十分痛苦地捂着头,努力克制着什么,仿佛下一秒,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就要借着他的身体,破体而出。
好不容易才彻底压制住体内那个鬼东西的净渊,微微涣散的双眼,终于稍微回了神,诡异的灵白瞳色,也逐渐恢复成漂亮的绛紫色,有了一丝清明。
只是,当他看清眼前一切,身前一幕时,瞳孔收缩,喉咙一紧,身躯一震,脸色霎地惨白——
...
落鬼长宫的门口外,所有的守卫鬼将都被净渊遣走了,一团小小的东西,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朝着落鬼长宫狂奔而来。
小小槐鬼努力跑得飞快,奈何肉包子大小的身子加上小短腿,怎么跑也跑不出残影,跑得它大气都接不上了,走两步歇三步的,好不容易才循着净渊的气息,找来了落鬼长宫。
不久前,月灵蚀日时,趁着欲灵幽树所造的爱欲之境,小小槐鬼终于从鸡蛋大小勉强长大到了半个手掌大小,跟一个肉包子差不多。
如今,站在落鬼长宫的门口,仰着小肥脸,对上九寸高的门槛,愣了好几秒后,它眼睛骤然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鬼点子!
小小槐鬼伸手,将背在身后,变得只有小树杈大小的槐树之根,慢条斯理的取下,往地上一砸。
砰的一声微响,小小的槐树之根,变得又粗又大。
小小槐鬼费劲地拖着变大的槐树之根,拖到了门槛前,直接当做垫脚踏子,咻的一下,就爬上了落宫长宫里殿的门槛。
它小脑袋一抬头,一眼就看到了沉默不语,衣裳凌乱,站着不动的净渊,一屋子满地狼藉的饭菜碗筷,还有,好像一个躺在净渊身前桌上的人。
总之,空气里飘荡着一股很诡异又奇怪的氛围感。
可它的角度,根本看不到桌上躺着的那人的脸,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是谁。
恢复了正常的紫瞳里,倒映着破碎的人影,白.浊和水液,混着鲜红的血,顺着陌离微僵得无一丝生气的大腿根部,往下淌去,流过桌面,顺着桌沿,就像一场早春连绵不断的初雨,湿湿嗒嗒的滴在了地上,汇作一滩滩暧昧的痕迹。
所有眼前的一切,都在诉说着他方才对陌离做出的罪过。
站在原地的净渊,一言不发,源源不断的鲜血,从他紧攥的双拳指缝间,一滴一滴的落在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眸光就像一盏快燃尽烛油而摇摇晃晃的明灯。
“渊!”
站在门槛上的小小槐鬼,在看到净渊后开心一喊,还朝着正在出神的人,挥了挥自己的小胖手。
还没等到净渊抬头看它或回复它的叫唤,小小槐鬼就连忙转头转身,蹲下小身子,试图将变大变粗的槐树之根脚踏子,从门槛外拽上来,准备搬到前面垫脚,然后再跑进殿内找净渊。
忙活了好一会,好不容易把槐树之根拽到门槛上了,小小槐鬼一个使劲一抡,将槐树之根甩到跟前。
完事了,还像是不确定一样,用小脚丫子踩了踩槐树之根小木桩,确定没问题后才踏着跳进了落鬼长宫找净渊。
哒哒哒!
小小槐鬼一跑三跳,像一只小跳蚤一样,冲净渊跑去,嘴里还不断欢呼着他的名字:“渊!槐~渊渊!”
能从魂牢再度逃出来,它有点开心过头了,连不利索的说话都变得语速快些,喊净渊的名字喊快了,就变成了渊渊。
见净渊没有理会自己,小小槐鬼顺着净渊撒开的衣服带子,像一条刚孵化的小虫子,蛄蛹蛄蛹的爬到了他身上。
而这个过程中,净渊根本连看都没看过它一眼。
最后,在要彻底累趴前一刻,小小槐鬼喘着大气,终于成功坐到了净渊的大宽肩上。
像一块刚出炉的小煎饼似的,趴着挂在净渊肩上的小小槐鬼,累得就跟被暑夏晒懵缺水的小奶狗一样,往外吐着舌头喘着气。
“渊...呼呼...坏...”
净渊还是没有理会它,也没有像往日一样对跑出来的它大惊小怪骂着。
少了一根筋的小小槐鬼,终于察觉到净渊的异样了。
它爬了起来,望着无比憔悴的净渊,脸色难看,神情黯伤,眼睛顺着他一动不动的视线望去,只一眼,它就不禁被吓得失声尖叫,直接捂住眼睛,跳着藏进净渊的头发里,压根不敢再看!
原来,桌上的人,是陌离。
此刻的他,就像一具被人玩得破破烂烂,撕了又缝,缝了又撕的小玩偶。
身上穿着的漂亮华服,被撕得破碎,难以蔽体;白得微微发青的脸上,有着过分明显的尸斑;浑身上下没有一块皮肉是好的,深深浅浅,黑黑红红的,十分骇人。
画面实在是太过吓人和儿童不宜了...
“渊、渊...”小小槐鬼哆哆嗦嗦地从净渊肩上头发里钻出,紧闭着眼根本不敢睁开,吓得本来就说不好话的它,更加说不好话了,“渊、陌...嘎噜噜...”
净渊说话了,语气平静又缓和,可唯独他的嗓音,像是被烈酒呛灌得哑了嗓似的。
“离仑,陌离死了。”
七情缺失,精魄不全,变成小小槐鬼的仑帝,听到净渊说的这句话后,表情呆呆傻傻的,卡卡顿顿的小脑袋,想了老半天,才明白净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可它又不敢相信,连忙睁眼又瞧了一眼早已死去的陌离,又被吓得尖叫惊呼一声!
不可能吧?
小小槐鬼睁眼看了一眼后,又尖叫大喊了一声。
不可能吧!
小小槐鬼再睁眼看一眼,又尖叫并且又大喊了一声后,直接把眼睛睁得跟两个铜钱一样大!
陌离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不是说祸害遗千年吗?
这个试图想要给它的厌厌介绍八块腹肌,那啥必须得足够带劲,火爆生猛的大猛男帅鬼的坏陌,跟一直说厌厌不爱它的坏陌,不就是一对天造地设的低山臭水遇知音的千年大祸害吗?!
陌离死了?!
小小槐鬼像是想到了什么,蹭的一声,从坐在净渊的肩上站了起来,不知道怎么表达,它干脆小手胡乱比划了一通又一通,表情一会严肃又一会惶恐,一会震惊又一会愤怒。
它相信,净渊这个臭坏蛋,肯定能看懂它的意思的。
净渊确实看到了,也明白了小小槐鬼的问话。
变成小小槐鬼的离仑问他,是谁杀了陌离,是谁把陌离弄成这个样子。
净渊没有说话,还是一味沉默。
离仑问他的问题,他也想知道。
第一个问题,他比离仑,还更想要知道答案。
第二个问题,他也比离仑,还更想知道,到底为什么他会选择这种无耻又卑鄙的方式来伤害陌离。
不对。不对。不对。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出了岔子。
净渊黯淡下去的眸光,微微燃起一丝明亮,他忽然俯身,一把抱走陌离的尸身。
等到一脸傻懵的小小槐鬼反应过来时,抱着陌离尸身的净渊,身影早已化作一道紫光,消失在落鬼长宫了。
而下一秒,站在他肩上的冤大头槐,只觉得脚下突然一片腾空,眼前一片天旋地转,一会黑一会白的,就差个地动山摇了,哐啪一声巨响,它直接整个人摔了个狗吃屎的姿势,肥脸朝下,像倒栽葱一样栽倒在地。
紧接着,落鬼长宫的里殿内,发出了一声跟尖叫鸡一样愤怒咆哮的小奶音——
“坏——渊——”
感情,它忙活了一天,放弃找朱厌来找净渊,结果这死鬼,居然一声不吭就把它摔了个狗吃屎!
倒在地上,捂着自己鼻青眼肿得比馒头还要高的脸,豆大般的眼泪,从小小槐鬼肿成缝隙的眼角,无情的落下...
...
被鼗鼓器灵巨大的鼓浪力量,打出嗔海憾境的朱厌,捂着心口,抬起手背,擦拭了嘴角流下的血。
一双漂亮的眉目,就像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雨淋了个透,被冷汗覆满,变得忧伤、悲郁,疼得他不禁落下一股生理性泪水,视线也被一片漆黑打得模糊。
等到他缓过神来后,眼前的‘缉妖司’早已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坍塌,却只消散了几分钟后又恢复如初,像一场由虚到实的海市蜃楼。
‘缉妖司’紧闭的大门,忽然吱呀一声自动打开了...
朱厌抬头,不由一愣,思考的大脑,仿佛在这一瞬间变得宕机。
眼前的一切,真的跟他收到的那一支奇怪的占卜签文,说的一模一样。
本章冤大头,就是我们对妖对鬼皆有害的宝宝槐~~~ 恭喜宝宝仑帝拔得头筹!
【宝宝槐上诉狗血剧情小剧场】
宝宝槐(捂着摔得鼻青眼肿的小肥脸): 渊哒, 咕噜噜, 嘀哒哒, 耶喏喏...
推了推无框眼镜的本导演,一脸淡定往一旁输入槐语翻译器。
无情的翻译器,飘过一行字: 导演, 宝宝槐我也是九幽夫夫爱情里play的一环吗?! 你没通知我有这戏呀? 要加钱! 要加餐! 还要加NC戏! 我跟厌厌的, 不是死鬼渊跟被他一整天拎来拎去的死老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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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冤大头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