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虞对上了男人的眼。
那双眼很特别,瞳仁是深棕色的,像琥珀,漂亮但格外冷淡。
瞳仁的主人,有一张跟傅斯洲神似的脸,细看又截然不同,五官更加深邃,比此前她在杂志上看到的形象更年轻英俊。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他在打量她,那一眼很短,不过一两秒,却又极深,像开了锋的刃。
在夏虞心尖划拉了一下。
天边滚过一声惊雷,轰隆声带来的晕眩感让夏虞下意识低头闭了眼。
“怎么了?”傅斯洲握住她肩膀,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没什么。”夏虞攥紧了汗湿的掌心,“只是有点儿头晕。”
“别怕。”
傅斯洲将花园大门关上,雷声顿时被削弱,他又轻声安抚说:“我哥自从那次事故后,性子的确冷了许多,但他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找你麻烦的。”
缓了片刻,夏虞再度朝对面望去,傅泠目光却已淡下,只朝他们点了点头,便抬腿往前,只留下一个暗光中疏冷的背影。
“好了,没事了。”
傅斯洲将她拉到沙发上坐下,让Emma倒了杯热水给她,又讲起今天的种种差错。
“这事儿说到底怪我,是我疏忽了。原本我也只想跟你安安静静过个生日,谁想到竟变成了一场应酬。”
他叹口气道:“你知道我其实并不喜欢,也不擅长应酬,只是今天这一切都是父亲安排的,我没有办法…”
头痛加重,夏虞只觉浑身一阵冷一阵热的,耳中嗡嗡作响,傅斯洲的话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阿洲。”她打断了他,“我得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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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人对熟悉的地方有着天然的安全感,一回到家,夏虞的头痛便不药而愈。但骨头缝里仍有些酸软,她泡了个热水澡。
这不是个适合泡澡的季节,她却在浴缸里呆了很久。
出来时,她点了外卖,是很辣的川菜,吃过后出了一层汗,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碳水吃太多有些犯困,她一动也不想动,背靠沙发坐在地毯上,环视着自己的小窝。
这个公寓是她前两年花光积蓄购置的,是个二手房,原本她租住在这里,房东急用钱,降价出售,她便捡了个便宜。
公寓面积很小,但她一个人住也够了,窗外是车水马龙的环境,没那么清幽,室内经过改造后,也算舒适。
出差前走得太急,都没来得及收拾,茶几上还放着没扔的薯片袋子,水壶里是干掉的两片柠檬,拖鞋东一只西一只…
母亲生前就老说她人长得挺精神的,偏偏是个丢三落四,不爱收拾的性子。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没变呢。
她笑着将茶几下的那只拖鞋拎出来,抬眼时,却看见了被放在下层的一本旧杂志。
杂志封面是一个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的男人,寸头,侧对着镜头,鼻梁高挺,眉宇间近乎跋扈的英气,几乎穿透纸页。
这是不久前傅斯洲过来时,顺手带来的集团内刊。她也是那次才意外得知,他竟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叫傅泠,身上有四分之一英国血统。
“我哥从小在国外长大,几年前回来过一次,后来出了事,便又回英国养伤了。他这次回来任职,我也很意外。”
“什么事故?很严重吗?”夏虞当时翻着杂志问。
“嗯,挺严重的。听说那次事故后,那年发生的事他都不记得了。”
“所有事都不记得?”她像是好奇地随口问了句。
“这我就不清楚了。”
回过神来,夏虞起身将杂志上的灰擦净,收进了不常用的抽屉里。泡了杯咖啡,她打起精神开始收拾凌乱的家。
落地窗边的那盆天堂鸟,在连日高温的炙烤下,枯萎了一大半,还剩几片卷了边的叶子。她修剪了残叶,浇水后,把它挪到了阴凉处。
打理完剩下几盆植物,她开始收拾茶几,把外卖盒和零食袋扔掉,沙发上的毯子扔进洗衣机,抱枕摆好,最后拖了好几遍地。
厨房不常用,几乎光洁如新。卧室也还好,换了套干净的床品,将窗户打开,让湿润的晚风进来。
忙完后出了一身汗,她吹着风刷了会儿手机,开始第二轮战斗:收拾行李箱。
咖啡的作用微乎其微,她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然而归置电子产品时,她整个人却被吓得睡意全无。
包里随身携带的硬盘不见了。
把所有行李都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她心跳加速起来。
还好智商没掉线,她很快想起来可能遗落的地方。
傅家。
她走错的那间卧室。
夏虞立刻打电话给傅斯洲,她话还没说完,那头就让她“等等”,接着傅斯洲发来一张图片,问她:“是这个吗?”
点开大图一看,夏虞松了口气,“对的,就是这个。”
“刚刚哥下楼给我的。”傅斯洲笑道:“这里面装了什么秘密,让你这个向来八风不动的人急成这样。”
“没什么,只是一些重要的工作资料…”
话没说完,夏虞忽然反应过来,这东西是傅泠给的,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发现她走错房,睡了他的床这件事?
“真只是工作资料?没什么别的**吗?”
灌了口咖啡,夏虞回过神来,“比如呢?什么豪门秘辛,兄弟纷争之类的吗?”
也不知道她是故意的,还是随口一说,傅斯洲不自然地咳咳两声,转移话题说:“我帮你找到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打算怎么谢我?”
“明天要一起吃饭吗?”
“唉,你说我今天生日都没能跟你共进晚餐,为了一个硬盘你倒是主动找我吃饭了。”傅斯洲深深叹气,“看来我还没一个硬盘重要…”
“傅斯洲,说话得讲良心,我今天瞒着上司飞回来是为了谁?走错房间又是因为谁?”
傅斯洲一噎,自知有愧,讨糖不成反倒又惹女友生气,哄了夏虞半天,最后说:“不过明晚公司有点事,可能会加班到很晚,要不后天?”
那是私人硬盘,出差前工作盘出了点问题,来不及修理,她便用这个顶上。
夜长梦多,夏虞想了想说:“明天中午好吗?我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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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好了一起吃午饭,夏虞到了傅氏总部,傅斯洲却没了音讯,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她只能老老实实到前台登记。
她是第一次来这里,对流程不熟,前台似乎也很忙,抬头看她一眼,又继续盯着电脑,好几秒后才出声。
“小姐您好,请出示您的邀请码。”
邀请码?傅斯洲并未给她这东西,他说了会下来接她的。
“不好意思,我没有邀请码。不过我昨天在电话里跟他约好的,我想他可能在忙,没有听到我的电话。”
听见这话,前台停下敲字的动作,认真打量她一眼,但态度依旧没变,“小姐抱歉,没有邀请码是无法进入总裁办的,要不您再打电话问问?”
对方公事公办,没有任何问题,但如果电话能打通,她也不至于在这里磨蹭了。
“你看能不能先让我上去?”夏虞用商量的语气道:“那个什么邀请码,我后面再补可以吗?”
如果傅斯洲实在忙,她也可以直接上楼拿了东西就走,不耽误他的时间。
前台一脸难办:“这位小姐,恐怕…”
算了,夏虞不想为难对方,准备打道回府时,一道低沉的男声从她耳后传来。
“找傅斯洲?”
回过头,就对上一双深棕色的眼睛,她慢半拍地回复对方:“…是的。”
又补充了句,“我跟他提前约好的,他可能忙忘了。”
傅泠没有多问,跟前台交代了两句,转头看她,“跟我来。”
犹豫片刻,夏虞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她始终走在他身后一米远的地方。
傅泠带她去的是领导专用电梯间,刷了卡,电梯很快下来,傅泠先一步进去,发现她没动,他按键的手顿住。
“不走吗?”
夏虞迟疑了下,抬脚往电梯里走,“谢谢。”
电梯空间很大,散发着冷调香味,傅泠站在中间,夏虞礼貌性地隔了些距离。
莫名觉得有些冷,她双手环抱住自己,盯着前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听见身边的电话铃声,她回过神来,抬头就发现傅泠似乎在盯着门上的自己。
可定睛一看,却又没有。
电梯光亮如镜,两人的身影一览无余,他比她高了一个头,又是一身黑,密闭空间里强烈的压迫感袭来,夏虞往旁边又挪了半步。
对方帮了她,按理说应该要道个谢,但他正在接电话,似乎也没有要跟她讲话的意思。
超甲写字楼的电梯速度很快,夏虞没有纠结太久,电梯便已抵达。门打开前,她还是抓住最后的机会说了句“谢谢”。
傅泠的视线在手机上一顿,抬眼看向门上那个高挑的身影,“阿洲还在开会,我让人先带你去会客室?”
对上他的眼,夏虞抿唇笑道:“好的,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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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虞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间陌生的办公室睡着。
醒来时,房间是暗的,灯被关了,而空调温度也被调至舒适的一档。
她的硬盘,正放在前方的茶几上。
看来是傅斯洲来过了,大概是见她睡着,便没有打扰。
她将硬盘插在电脑上查看了下,资料都还在,松了口气,她将东西收进包里。
看了眼时间,她竟在这里睡了一个小时,一定是昨晚失眠,让她在陌生的地方也变得毫无防备了。
她将沙发上的抱枕整理好,正准备发信息给傅斯洲,会客室大门被推了开。
“等久了吧?”傅斯洲反手关门上,一脸疲惫地松了松领带,“没想到那群老顽固那么难缠。”
“没有,我刚刚也睡着了…”话到此处,夏虞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你刚开完会?”
“是啊。”傅斯洲笑着坐在她旁边,用手背蹭了蹭她脸颊上被抱枕压出红印的地方,“怎么,睡懵了?”
夏虞下意识偏了偏头,“那…刚才是谁把我的东西拿过来的?”
又是谁替她关了灯,开了空调?
“是我哥。”傅斯洲替她倒了杯水,“他跟我说了顺路带你上来的事——”
说到这里,傅斯洲不好意思地自我检讨:“我刚来,对项目还不熟,父亲和舅舅又盯得紧,忙起来就把跟你约好的事给忘了,是我的错。这不,怕你等久了,就让他先帮我拿过来。”
低头喝了口已经冷掉的茶水,夏虞冲他笑笑:“那你替我谢谢他。”
“不用这么客气的。”
傅斯洲总觉得夏虞似乎很怕他哥,也不知是听到了什么他的恶劣事迹,还是单纯走错房间的后遗症,便多提了一句:“你放心,走错房的事,他什么也没说,应该是没往心里去的。”
夏虞“嗯”了声,想再说点什么,傅斯洲的手机响起,是他发小陈思琪发来的信息。
看了眼信息内容,傅斯洲皱着眉,边回边抱怨说:“这个陈思琪也是,来公司实习给我找麻烦就算了,给她妈挑个项链也要让我帮忙拿主意。”
夏虞没有接话,她将杯子放下,起身提醒他说:“午饭还吃吗?饭点儿快过了。”
打发了陈思琪,傅斯洲看了眼腕表,都快一点了,讪笑着揽过她的肩:“走吧,这帮唠叨的老头,又坏我好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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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向来惜时如金,方才意外耽搁了些时间,以至于不得不改变行程,但他却没生气。
李隽不知道他在那个会客室见了什么人,又做了什么,但能让他呆上一个小时的人,应该不简单。
“那个,李密医生的视频。”接通国际电话后,李隽拿着平板,转头看向后座的傅泠。
傅泠从文件里抬头,就看见视频里的白胡子老头,他身后的实验室墙上,挂满了各种大脑解剖图。
“听说你昨晚已经试过新药了?”李密双手紧握,颇有些紧张地观察着傅泠,微眯的眼睛里闪现一丝光。
“看你这气色…这次对症了?”
外面又下雨了,傅泠将车窗降下,让温热的风灌进,吹散那丝不属于他的香味。
他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不紧不慢地回复李密说:“跟药无关。”
李密一听,整个人颓然坍塌,双手痛苦地捂住脸。作为神经科学的博士,他这辈子遇见的最大难题,便是傅泠长达几年的无眠症。
“真想撬开你小子的大脑,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怪东西,怎么能什么办法都不管用呢…”
傅泠半真半假:“如果能为李医生的科研做出贡献,也是美事一桩。”
李密快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搞崩溃,面色凝重了几分,“傅,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傅泠无声地弯了下唇,不知是对他这话,还是对“死亡”这件事不以为意。
“总之我会继续研发新的药物。”李密推了推眼镜,抿唇郑重道:“也请你认真对待自己的身体。”
“不用了。”
傅泠盖上笔帽,看向自己的手腕,腕间还残留着一圈红,是被那个女人在睡梦中用力握紧后的痕迹。
也不知做了什么梦,力道如此之大,到这会儿还没消褪。
然而睡着的,却不止她一人。
那天下午在傅家老宅让他疑惑的事,在刚才得到了确认。
他看向李密,冷淡的瞳仁里多了些兴致,“因为,我已经找到我的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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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千金vs疯批贵公子
先婚后爱/(微)强制爱/双向救赎
1.
在异国求学的第七年,家里让许迦南回国联姻,对方是陆家次子陆时谦。
传闻中,陆时谦虽皮囊不错,一双丹凤眼却极为冷漠,性格狂傲不羁。
在美国读书时,玩赛车,搞乐队,一掷千金,夜夜笙歌,纨绔的名声几乎传遍整个圈子。
许迦南认为,这样的男人绝不可能接受家里摆布。
但意外的是,他竟答应了这门婚事。
2.
领完证,许迦南便回赫尔辛基继续完成学业。
几天后,本以为不会再见到的男人,意外出现在了赫尔辛基滑雪场。
陆时谦一身黑色大衣,一头顺毛,戴着墨镜,从咖啡店外推门进来。
窗边的许迦南闻声望去。
正犹豫是否打个招呼,陆时谦的目光从她身上淡淡掠过,丝毫未作停留。
她咽下未出口的话。
当晚,许迦南家中被盗,慌乱中她拨错求助电话。
“许迦南?”陆时谦略显意外的嗓音从电流里传来,“有事?”
许迦南一愣,“抱歉,打错了。”
她迅速挂断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陆时谦却意外出现在她家门口。
警察问起两人关系。
“朋友”两字正要出口,许迦南肩膀忽然被一旁的男人揽住。
她听到陆时谦说:“She is my wife”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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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Chapter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