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湖好耶————!!!]
外形像糯米团子一般的[对半分]在尸体上欢快地跳起踢踏舞,它还特意创建出一片血肉飞溅的特效当作氛围渲染。
[对半分]笑声不止,兴高采烈,[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烂橘子去死!去死!!!]
我倒是没什么感觉。
上一次进行这样的暗杀,大概还是十年前,我还在做谍报员的时候。
原本还担心技术退步了,再加上游戏里使用的是十岁的人类幼体,不过实操起来没有想象中困难。
以前我曾思考过,假如不再是谍报员,我应该去干什么?暗杀是设想之一。
为此今日我还特意弄得花哨了些,尽可能给每个人安排不同的暗杀手法,也是给自己上难度。
“……”
真遗憾。我面无表情地想。完全没有达到我的预期。
要不要干脆把总监部这座建筑销毁?
虽然现在也已经是废墟了。
重力探测波反馈来喧哗。
没有走速杀流的后果就是现在大批驻守京都的咒术师正往这边赶来,已然快要到达。
有点麻烦。
我现在之所以能做到这些,是因为临时载入了现实中的身体数据,包括重力异能,也就是特异点。[向前]给我开了个后门,作为保障,现实数据覆盖时期客服会全程在线。
说白了就是开挂。
游戏管理员都同意了,开又如何?
只可惜这有时间限制,冷却CD也不短,若是纠缠起来局面恐怕就不那么好看了。
下回创建角色应该全方面带入本人数据的。
[对半分]也停下撒欢的舞步,却止不住充满智慧的笑声,[gogogo快溜!等会儿被抓住就不好啦嘿嘿嘿哈哈哈——]
“好。”我说。
无数黑色的球体忽然浮现在空中。
然后,如气泡般,轻盈、迅速地飘向在场的所有人类。
.
我拎着在监视期间短暂拥有实体的客服,融入茫茫人海中。
从刚才起,[对半分]就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保持僵硬,寂静无声。
直到现在它才回过神来似的发出尖锐爆鸣。
[魏、尔、伦!你——在——干——什——么————?!!!!]
我放下捂住耳朵的手,迷惑不解。
[你不是看到了吗?]
糯米团子急得跳脚,听声音仿佛气得快哭出来了。明明刚才它还很高兴,真是情绪多变,原来这就是所谓的乐子人吗?
以及,纵使这款游戏登录需要实名制,在局内直接喊出玩家的真实姓氏依旧是失礼的行为。
[我不是———啊啊啊———!!!]它语无伦次,无能狂怒,[只杀掉烂橘子不就好了你杀其他人干神马啊啊啊啊他们是无辜的啊啊啊啊!!!]
[对半分]在后台狂戳开挂脚本,然而[向前]的权限在它之上,根本没法修改。
他们俩也算一种奇特的左右脑互搏。
[有什么区别吗?]
我用[向前]的话宽慰它,[游戏而已,不用代入,认真你就输了。]
[什么游戏———]
它突然顿住。
[啊…也对……]它的语气茫然片刻,随即变得坚定,[好吧,干得漂亮!继续努力!]
真听劝。
我抬起手,隔空操纵重力碾碎了袭来的咒灵。
“早上好,夏油。”
这样其实挺浪费的,记得夏油杰调伏咒灵的方法并不愉快,现在又白白损失掉一只。
我把昨日他交给我的那只自带视觉共享的低阶咒灵抛还给他。难得有不丑且辅助作用不错的咒灵,应该珍惜。
夏油杰的表情很难看。
“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有两个存在问我类似的问题,接下来会不会有更多?光想想就觉得厌倦。
“不是说要创造只有咒术师的世界吗?”我试图从他的角度进行理解,“美好新世界的开端,剔除腐骨。没问题吧?”
他显然不接受,“那其他人呢?”
“嗯……让他们摆脱身为咒术师可悲唏嘘的一生?”
夏油看起来出离愤怒,就像漫画里那样。
“这种理由,开什么玩笑——”
他确实很爱咒术师这个群体。我想。如果死的是非术师他大概不会这么生气。
明明没有区别,杀死他们感觉。无论是普通人、异能者、咒术师,在死亡面前都没有区别,就是人类而已。
如果他真心想了解原因,我倒也不介意说出口。
“我不喜欢人类。”
我轻飘飘地叙述道。
“他们强行赋予我毫无意义的生命,我平等地回馈他们毫无意义的死亡。对象是谁也没有意义,在我这里人类的结局都是相同的。就这样。”
听到这个,他反而冷静下来。
“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难得会说这些,对方竟然怀疑,真令我——一点也不失落。
“你想做什么?”
“平等地杀死每一个人类?”我偏头思考了下,“还没有仔细考虑过。只是认识夏油以后让我觉得应该要去勇于尝试自己想做的事情。”
夏油到现在还没有和我打起来大概完全是长流愿术式的功劳。
【伤痛奉还】这招太绝了,无论打不打得过最终吃亏的都是敌人,跟长流愿打架就是自残。天知道[向前]怎么构思出的这种术式。
不能抄我解放词吧?
“遗憾的是,尝试之后感觉过于繁琐,毕竟人类太多了。说到底,销毁属于重复性工作。”
“不可理喻。”夏油杰说。
“你不也在进行着相同的事?我的目标涵盖范围更广罢了。你应该能够理解才对。”
夏油杰则是彻底放弃了沟通。他后撤一步,眼底溢满厌恶。
“少把我和你相提并论,你想要做的仅仅是无谓的杀戮而已。身为人类,灵魂却如此虚无,真是可悲。”
氛围瞬间安静下来。
我听见[对半分]在身后小心翼翼地冒头,[哇……他可真敢说啊……]
是啊。
怎么偏偏提这个呢?
“夏油认为,我是人类吗?”
他显然发现了异常,“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朝他笑起来,“我也没指望过你们这样的存在能够给我答案。”
忽然,我想到了一个有趣的主意。
“要不要立个束缚?”
我友好地伸出手。
“我给你五年时间消灭掉所有非术师,在此期间我不会再使用刚才你所见到的那股力量去伤害任何人类。”
“如果五年内你能够完成目标,我就不去杀死你想保护的术师;如果做不到,那我会替你做到的。或者说,是把你的愿望囊括在内,一并完成。毕竟,最后活下来的长流愿也算咒术师。”
“……你不会真以为你做得到吧。”
他没有直接面对,转而用上轻蔑的语气,“那些高层不过是德不配位的烂橘子而已,连特级的边都够不到。要是仅凭这个就妄想消灭咒术师未免太自以为是了。”
“嗯哼,‘幸好五条在出差,不然我连处理他们都做不到’,你想听到我这么说?”我随口附和,“别绕弯子了,反正现在你也阻止不了任何事。”
“……再问一句。”
见没有回转的余地,他此般说道。
“你那个能力,是怎么回事?”
.
你将仇恨、麻木、衰弱
和你往昔遭受的种种蹂躏,
全都归还了我们,
噢,在无辜的夜晚,
有如每月一次的鲜血涌流。
——《仁慈的姐妹》
.
我们签订了束缚。
[对半分]抓紧脚本剩余的最后一点时间,也是它为数不多在游戏里自由活动的时间和我说悄悄话,[为什么要选五年啊?CD明明没有这么长呀?]
它狐疑道,[你看过后面的剧情了?]
[猜测而已。]
[五年后是玩家这一代上高专的时期。]我把贴在肩膀上的[对半分]取下来,[剧情还是要考虑玩家参与感的,高专显然是重要元素之一。]
玩家和系统的互动会在npc眼里进行一定程度的合理化,具体到哪种程度就只有NPC清楚了。反正也没人关注这方面。
[好有道理。]它陷入沉思,[游戏这个行业还是发展太久了,大部分套路都能被猜——]
【时间已到,客服已被强制下线】
嘶,风好大。
异能消失,先前被隔绝在外的凛冽寒风顷刻劈头盖脸砸过来。
身为特级的咒灵操使自然能察觉差异,“没了?”
“是呢,”我两手一摊,“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柔弱儿童。”
这话可不是撒谎。长流愿这个角色的身体设定就是这样,普通、偏弱、且不善运动,最后一个词该划重点。日常生活暂不影响,一旦涉及剧烈运动就能看出此人战斗天赋为0,活像遭遇了高达两兆的网络延迟。
操纵这个角色相当于强行把我自带的体术给ban掉。
当初我只花了一分钟就放弃挣扎,实在带不动,训练也没用。
也许努力肝能达到我在现实中1%的水准吧,可谁要在游戏中007?
夏油杰笑了一下,接着操纵高空中的咒灵坐骑飞得更快。
“……”这下再张嘴得吃风了。
如果我因为夏油杰飙咒灵太快得了感冒,能算他对我造成的伤害吗?我特别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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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收到消息从国外赶回来时已经是傍晚。
他揭开眼罩一角,“还真是什么都没有剩下……”
曾经总监部矗立的地方如今只有一个巨大的空洞,恍若遭受到了陨石袭击。
不,陨石也做不到这般干净利落。整片大地像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巨兽生生吞下一块,没有废墟,没有遗骨,甚至没有咒力残秽。
仿佛这一地带及其相关的一切都被直接抹消了。
这种情况,六眼除了“他们被抹消”这件事实,什么也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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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没有目击者吧。”咒灵飞行的速度逐渐缓慢下来,我回忆了一下回答,“那么大的范围,凡是能够看到情况的都死了。”
我没想过隐瞒身份,只是不想多做纠缠才选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哪知刚巧就把现场所有的证据通通销毁了。
夏油杰又焊死了他那微笑教祖面具,大概想弘扬笑是一种礼貌。
“但至少会怀疑?”我无所谓地发散思维继续往下推,“‘长流愿的失踪时间和事发时间相近’,明眼人都能猜到有问题。”
“是呢。”夏油保持微笑,态度明了。
“……”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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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前]设计“长流愿”这个角色的初衷是什么?
表面上,一切设定都是出于当初系统的随机组合。然而实际套路大家都很熟悉,就是管理员暗箱操作。
就算我一开始没有选择系统随机,游戏也会想方设法给我安排靠近主要角色的机会。不如直接把舞台让给对方,看看他们具体是怎么个想法。
长流愿的初始角色定位是受害者,并且接近于完美受害者。
他及其背景故事中的“母亲”与漫画中枷场一家在村子里的定位类似,都是被欺凌、被压迫的角色。
他们受迫程度和方向不同,但同样无辜,以自身的伤痕反衬村民的愚昧、可恨,让那些人顺理成章地在读者眼中变得死不足惜。
其中真正决定角色命运的齿轮在于,当夏油杰决定进行“审判”的那一刻,双胞胎是术式持有者,而长流愿是“猴子”。
因此即使拥有相似的背景和经历,她们生,他死。
最精妙的反转就在这里。
夏油杰知道自己杀死的人里,并非每一个都绝对死不足惜吗?
他当然清楚。但他也清楚自己的目标不是创造每个人都得到幸福的完美世界,他将视野集中在术师身上。至于死去的人,无论你是否无辜,那都是“必要的牺牲”。
于是接下来,[向前]抛出了第二问。
[向前]让“长流愿”在死亡的瞬间觉醒术式,以颈骨碎裂的痛苦作为题目,传递给殉道者。
你说你要保护咒术师,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存在的世界。可你举起屠刀时,上面率先沾染的却也是咒术师的血。
你真的能够给予他们美好吗?
……
关于这个问题,夏油杰的回答是什么我不清楚。不过看他目前信念坚定,估计还是找到了能够支撑自己向前的答案。
我想起[向前]的那句[我爱他们]……
感觉玩家就是夹在中间的工具人啊。
管理员想干的重点内容基本在角色创建好时就已经完成了,难怪敢放言让我随便玩。
我不喜欢长流愿的角色定位。
依他那被动的术式和羸弱的体质,假如想走上咒术师的道路,那日后多半不得不主动让自己成为受害者。接受伤害,再去把他人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暴力悉数奉还,从而达到目的。
这类技能用好了当然会很强,但也很扭曲。我不喜欢受到伤害。即使会被归还,但前提也是自己先受伤。
简称,玩家体验感极差。
所以今早我找管理员投诉了。
结果不再赘述。
彩蛋:
(本章夏油杰视角)
①借由咒灵看到的:
【魏尔伦(ID长流愿)烂橘子消消乐】
夏油杰:豁!
【一键删除赶来的其他咒术师】
夏油杰:?!不兑!(但因为不在现场来不及阻止)
②面对面对质
夏油杰:why!look in my eyes ! tell me !
魏尔伦:没法看见你眼睛 我反人类。
夏油杰:?(战术后仰)神经,你不是人?
夏油杰:(感觉对方很癫,放弃沟通,开始思考该怎么应对对方术式,打算处理)
魏尔伦(真不是人,但玩家):(欸我有个点子????)签个束缚?
夏油杰(狐疑):整什么花招?(瞅瞅)(好像自己不吃亏)(还是怀疑)(但不签这小鬼又去乱杀术师怎么办拦也不好拦杀又杀不死)(试图打探)(靠不上钩)(算了,检查合同确定没有漏洞先签上)
魏尔伦:其实有CD
夏油杰:!
魏尔伦:但不长。
夏油杰:……
夏油杰:彳亍 口 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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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好癫啊你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