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江天勾了勾唇，“如果是要达成你的目的，恐怕只是这样不太行吧……”
“嗯？”这回换小A疑惑了。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她可谁都没说过，那个埋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
“当、然。”江天微笑。
“自你踏入公寓，自你接了信就义无反顾前往现场，我就知道。”
“你，想要终结诡异吧。”
心思被道破，小A直直地看着他，从上往下俯视。
江天蹲了下来，一副侍奉明主的模样，“我可以帮你。”
“只要，你愿意给我在身边留一个位置……”
蝴蝶在附近的树上停留，枝桠底下是一个白色的茧。
“有意思，”小A托起他的下巴，直视他那只墨绿色的眼睛，里头和另一只颜色不一的眼珠一样闪动着同样的光芒，“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江天垂头，将真相掩藏于他的眸后，“我想这可以是个有趣的秘密。”
“等待，你以后亲自发现。”
他站了起来，撩起她柔软的发丝，风行长街上，格外安静，连一阵打扰的风都不敢有。
静默片刻，小A抬眸，“可以。”
调查员的工作永远不会结束。
但至少，这样做能让人们少面对些诡异，将希望和危险都限定在可控范围内。
哪怕是，让她和诡异合作。
小A坚定了眼神。
“那么，出发吧。”江天唇角弧度上扬。
风行长街标号333。
“梦隙世界的出现往往伴随着眼，如你猜测的那样，将梦隙世界关闭的方法一来是封印这个世界的所有诡异，二来，就是将眼破坏掉。”江天走在前面，边走边说。
借助他那诡异的眼睛，他们到了标注地，得以看清——
这看似平安无事，甚至有人嬉闹买卖的长街上，的的确确藏着一个庞然大物。
一个看起来就十分古怪的漩涡。
线条不是它的外廓，而是其上的装饰，沿着三个圈圈一样的存在延伸、卷曲，不断运动着，就像活的生物。
非要形容，小A感觉它像灰化版的梵高名作，《星空》。
说实话破坏这么美丽的一副画面着实不是她的本意，但这么放任下去，现实定然会有所影响。
梦隙世界与现实是平行且经常相交的关系，尤其是，他们以人的梦为锚点。
不过动手之前，小A尚还有些疑问：“为什么破坏眼就会破坏它？这里的人，都是真实存在的吗？”
“你的问题很多，”江天侧眸，瞥了小A一眼，然后莞尔一笑，“这样很好，证明你对外界还充满希望。”
江天说着，从皮革日记本上扯出两张纸，摊手，它们就如同飞燕一半落到了他掌心，而后浮动。
“这是种相当冒险但迅捷的方法，眼为万物中心，观察之源，破坏了眼，就证明了其不再可被观测，自然……也就‘抹消’了。”
两张纸化为平行面，被遮盖者的确不再具有可观测性。
“但这样，两者依旧是相交的吧。”小A点了点，“只要有人做梦，就会有掉进梦隙世界的可能。”
江天看了眼风行长街上快乐、嬉闹且毫无所觉的人们，“当然。”
“如你所见……”
小A顿觉唇齿有些干涩，抿了抿唇，“那么冒险也就意味着——”
“对，”江天接道，“如果你失败了，被拉进这里的人，意识都会有些受损，至于程度……就看破坏失败造成的破坏力了。”
“所谓，眼的反噬。”
小A点点头。
那么，方案也很简单了。
只需成功，不许失败的方案。
她的确可以一个一个将这里的诡异封印住，但眼见已经有这么多人的意识被拖入了这个地方，显然是耽搁不起的，她需要快准狠的方法，一击必中，将眼终结掉。
小A盯着那个不断旋转的三角状云雾。
调查员的力量，来自于人们对自身能力的想象。
这看起来很强大，可一旦形成思维链路，就会陷入定式，形成固化。
说人话也就是——变得只会那两三招。
叩拜神佛或许可以得到启示，但那是在末日以前，现在的人们早已失去信仰，神佛便也没有那么强的威力，尤其是对于她这种无神论者。
那么，方法也就很简单了。
小A垂手，钢笔形状的美梦因子枪从她袖口里滑了出来，在冰冷接触到指腹的瞬间被她一把握住。
“万物自此而生，万物自此而诞。”
“化想象为梦力，化悲伤为平静的哀告。”
她边念边在一张空白的卡牌上画画写写，不一会，笔尖停住，她收住力道，一顿，一盖，美梦因子枪滑回袖口暗藏的小袋，而卡牌则被她紧握在手。
八芒星在额发下隐亮，如同天外的召唤与呼应，一柄通身银白的剑被她缓缓抽出。
剑身锋利，把手处刻着繁复不平的花纹。
抽出的一瞬，一道不可言说的气息便降临全场。
八芒星在高空明亮，而那把剑，所有人都能看出一个事实，它自高空而来。
江天按耐住自己的小心脏，站到小A旁边。
出现了，暴君之剑！
他们伟大的世界就需要如此强大的领头人。
在万千不远被承认的幻想中，引领他们归于宁静。
“动手吧。”江天喃喃，小A点头，这也是能让她那找不到的徒弟快速回归现实的办法。
剑身高举，与太阳同辉，那些诞生于其中的传说与幻想，化为隐隐约约的人像在剑身上歌舞。
垂着头的白纱之女，脚系银铃的少年，还有……无数怪状的野兽，他们安宁地匍匐在王座之下。
剑上满月的凹糟被日光充盈的刹那，小A轻轻挥了下手。
“轰——！”
剑坠。
在这阵庞大的声响发动间，小A才敏锐地听到一句：“等一下！”
她回头，在周围的空间随之支离破碎间，捕捉到一点熟悉的灯火。
那是……老头的提灯……以及，萦绕在它左右的，一小团黑雾。
想象并非没有后果。
强力的剑坠带来脑袋空空，甚至有些隐隐作痛的病症，小A摁着太阳穴睁开眼，还未来得及看清周围环境，手上就碰到一阵带着冰凉的温热。
是，茶杯？
“没想到，那里的确以你的记忆和能力为饵，”江天自作主张地为她端了杯热奶茶，并喝起了自己那碗。
“欢迎回来～安娜·温斯顿。”
“我，关眼成功了？”小A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她想起，自己似乎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了。
伸出手，纤弱苍白的手臂上扎着好几个针孔，周围白炽灯一般的环境也鲜明地诉说着她不在出发前的环境里。
“这里是II号星启研究所，备用的存在。”江天抿了口奶茶，继续翘着二郎腿悠闲解释。
“出发前，我们的任务是探寻清楚I号覆灭的原因，但很显然，比起那些，诡异们似乎对你更感兴趣。”
“好在你后面砍掉了梦隙之眼……”
江天的眼神落在她身上，紧身的实验服上仍沾着不少营养液的水痕，他还没来得及为她擦拭干净。
“召唤出暴君剑，身体，怎么样？”
小A：“还、好。”
但她有些发白的唇色不是那么说的。
小A捂着头，轻轻唔了一声，“我想，我需要休息一会。”
她看着江天重复了一遍，“一个人，休息会。”
江天看了看那杯没动的奶茶，起身将背后晾着的干毛巾裹到她身上，才起身离去。
等到门彻底关上，小A才松了一口气。
门内的所有都太过真实。
梦隙世界的存在，关眼，以及……她的闺蜜。
她差点都要沦陷在那个世界里，感受，有人陪伴的温暖。
哪怕，只是诡异。
“编号306，请汇报成果。”房间右上角的喇叭传出柔和的女电子音。
小A无奈地泄了口气，汇报道：“梦魇编号308号——破碎的世界——持续跟进中。”
“目前状态：未收录。”
“主要目标：I号研究所覆灭的原因，正在寻找中。”
“任务更新信息：眼可以用暴君剑破坏，八芒星，似乎是一切的关键。”
电子音顿了下，回复道：“确定吗？”
小A，或者说安娜·温斯顿眼神坚定：“确定。”
“我已经很久没有产生这种共鸣的感觉了。”
就像是有什么，在座外隐隐呼唤着她，召唤着她，归来。
“好了。”电子音打断了小A感受到的那种感觉，“又有新的诡异出现了，我们，需要你。”
小A皱了下眉，看着热奶茶，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地址在哪。”
带着天使猪项链的粉色手机震了震，小A看了眼上面的地址。
【园陵路228号，3号公馆，I型诡异，暴力型。】
“好的，收到。”小A收起掌机，抿了口奶茶，擦干并换了身衣服，就准备带着茶上路。
坐到II号研究所的地下车库出发点时，她还有些没缓过神。
江天给她准备的奶茶是咸口的。
和他日常准备的，不一样。
安娜端详了那杯奶茶一会，墨镜一戴，油门一踩，红色超跑带着晃动的后视镜坠链，那个天使猪手链上路了。
她座驾旁，代表精神稳定性的提灯，闪烁了几下，隐约的，有黑气环绕。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第一梦 支离破碎的世界（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