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这么一长串心里话,常居只用了一秒都不到的时间。
一把STV-380重达七公斤,保镖举了这么久时间,手臂却不见丝毫抖动。
“你们,出去。“
常居开口,两人自然不敢耽搁,离开前甚至把门无声地关好了。
房子虽然不大,但这里的饰物十分高级奢靡。墙上挂着动物头骨,椅子处放着动物皮毛,甚至钟表的时针分针都是用黄金涂上去的。
常居敛起笑意,居高临下望着他。一时间黄金反射的光都没能盖过常居眼里的寒光。
常新圩却像是一块包容一切的玉,盯着他,吐出二字:“逆子……”
“哈,”常居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破沉默,“咱们都别浪费时间了。你手里那个U盘,不是你的护身符,是你的催命符。”
“你弟弟的死只是因为脑梗,仅此而已。”
常新圩说:“骗人。“
“我不理解,你这么执着于追查你弟弟死因是为什么,能说说吗?“
“咱们都别浪费时间了,你早点说,我就早点给你东西。”常新圩深吸一口气,站起来,“你当真以为黎塘那个烧焦的U盘,是二者之一?“
“我都说了是死于脑梗,你怎么不信呢?”常居没了耐心,也不愿意被他人掌握主动权,“你不说,我就去叫“玉锦”来。反正她可以撬开你的嘴。“
“鉴于当年你并没有加害于我,你自己说,我反而还可以给你一个体面,十年内越南无人伤你。如果”蜂鸟”计划实施你不来捣乱,我心情好还能让你好好老死。还不满足?”
常新圩心跳陡然加快,他已经不像几年前一样在东南亚叱咤风云了,自然也无法再和常居小时候那乖乖沉闷的样子重合。
“U盘……“常新圩似是受了极大侮辱,咬字死死的,“在那个钟表那里。”
常居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正是那个涂了黄金的钟表。
秒针走动的声音,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敲击在两人的耳膜上,也敲击在紧绷的神经上。
常居凝滞片刻,声音不大:“来人。“
门很快打开。
常居指着方向,下了命令:“去把那个钟表拿下来,仔细拆开。找到U盘就给我。”
旋即,他又指指坐在地上的常新圩:“把他抬出去。“
手下安静利落,常居注视着细工的一举一动,忽然想起什么,转身退出去。
“阿海呢。”
马仔回答:“在外面呢。”
常居点点头。
越南的山一丛接着一丛,夜幕降临时连山和水都分不清,而常居等人就在一座小山上。
常居走出房子,一眼就看到了如同猎豹般警惕的少年:“外面有情况吗?”
阿海低声回答:“有点安静。“
常居环视周围。
矮矮的小草随风摇曳,影子也跟着一摇一摇。潮湿粒粒分明的土地上,只有二人的身影岿然不动。
阿海看看周围,最后说:“哥,我们先回去吧。“
在周围巡视的马仔忽的开枪,惊呼:“有人!”
这一声就像发令枪,直接把安静蛰伏的影子给立体化了,无数人从黑暗中现身,虎视眈眈地盯着两人。
“走!”常居低喝一声。
阿海比他更快半步,如同一道贴地掠过的阴影,手中匕首寒光一闪,精准地割开了一个刚从草丛中冒头、举枪欲射的黑影的喉咙,温热的血液在夜色中泼洒开来。
他没有丝毫停顿,脚尖一点,已扑向另一个方向。
“接着!”
常居把多出来的一把手枪抛向远处,还没落地就被阿海捞走,”砰砰“两下,又倒下一人。
房子里的马仔蜂拥而出,也加入战场。
常居在他们的掩护下进入房子,第一件事就是冒着冲天战火找到常新圩。
常居阴鸷地问:“他人呢?!”
“跑了!”靠在墙上的一个马仔捂住流血的肚子,语气虚弱,“被一个越南人劫走了。在那……”
“叔,快走!”
常新圩被一众人围着,几个十几岁的小伙子推着他,恨不得把他背起来跑。
常新圩回头看看身后的火光,这次是真心实意地笑出来了。
“U盘……你们这辈子,都拿不到U盘!”
常新圩嘶哑却畅快的声音,混杂着远处激烈的枪声和年轻人焦急的催促,在山林边缘回荡了一瞬,随即被浓重的黑暗吞没。
他们踉踉跄跄地走过一段山路,在常新圩还想继续走时,突然脚下一空,失重感袭来,猝然不及的他猛然坠入坑里。
他脑子一片空白,紧接着手臂忽然被两股力道拉扯,疼得他差点骂出声。
有人打开手电筒,两个年轻人正奋力拉住即将坠入坑里的常新圩。
他后下看了看。
坑底黑黢黢的,隐约能辨出几根削尖的向上的木刺,在潮湿的泥土中泛着冷硬的光。
这是越南本地人捕猎动物用的坑。
常新圩惊出一身冷汗。
一番艰难的挣扎后,他终于被狼狈地拖回坑边,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沾满泥土和烂叶,手臂被勒得生疼。
他们喘息片刻,常新圩拍拍少年单薄的肩膀:“Ra kh??i ????y, t??i ch??c ch??n s??????n ??áp các b??n.”
少年关上手电筒,在黑暗里点点头。
他们扶起常新圩,可在站起的一瞬,常新圩的一侧突然斜倒。
他愣了愣,转而瞪圆了眼。
“N??m xu??ng! N??m!”
话音未落,又一个少年被爆了头。
剩下的被脑浆和血液泼了满脸,像胶水一样黏住他们的大脑,还是常新圩一手一个把他们摁在地上才反应过来。
“Chúng t??i n??m xu??ng và r??i kh??i ????y t?? t??.”
少年们愣愣地点头。
有人小声发问:“Súng th??ng th????ng b??n ??????c xa th?? này kh??ng?”
“????y là súng tr????ngb??n t??a, n??u mu??n s??ng sót thì h??y nghe theo t??i.“
此言一出,大家更加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常新圩能感觉到左边的尸身正在变凉,血液把潮湿的泥土浸得粘腻。
哪来的狙击手?常居不就带了几个心腹吗?!
常新圩有些慌了。
狙击手在远处架着他们,而那些炮灰绝对挡不住常居的,特别有那个阿海在。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要死了吗……?
常新圩拍拍少年的肩膀是说,离开这里,我一定报答你们。
他瞪圆了眼是说,趴下趴下!
摁在地上说话是说,我们趴下慢慢离开这里。
有人小声发问是说,普通步枪能射这么远吗?
常新圩回答是说,那是狙击步枪,想活命就听我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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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狙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