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安静良久,之后的初畔模糊地意识到那好像是让自己听清楚。但小时候的初畔误以为是别的意思。
记忆的片段到此为止。
初畔不会哄人,但也被不少人哄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初畔模仿着记忆里的样子,笨拙地开口,“我没想过可怜你。”
下一步,好像是说一大堆不知道在说什么的话?
”之前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不也这么对你吗?你首先是“许既白”,然后才是其他身份。”
少年语速飞快,每字每句仿佛羽毛般轻飘飘落在地上,却在许既白心里砸出闷响。
后面的话初畔说得更是快,有些句子逻辑不通,还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但有些耳熟。
最后,许既白只记住了最后两句。
“你这样的人很好,不值得别人可怜和迁就。”
“如果你不喜欢这样,也可以像之前一样。”
说完后,谁都没有再动。
楼梯下方突然传来脚步声,取代了胸腔里的心跳声。
初畔很快回过神,脚尖轻点,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眨眼间就上了半层楼。
许既白深吸一口气,紧紧跟在初畔身后。
他们刚刚到了三楼,宿管的红色帽子就出现在台阶的地平线上,有点像平时看的凶杀案。
许既白的寝室比初畔的要远,到半路时他干脆快跑起来,飞快钻入门内。
一进门内就有人开口,谢橦吐槽,“回来得这么晚,我还以为你睡外面了。”
许既白关门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背对着室友,极其短暂地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脸上那些苍白,茫然的神色,像潮水一样迅速褪去,只余留一点点在眉眼间。
许既白问,“多少点了?”
谢橦瞄一眼闹钟,“快十二点了。”
一到十二点热水就会关闭,许既白凌乱的心情来不及去品味,就得要去洗澡。
洗到一半时,水声里忽然混进一声询问,“寝室里怎么你们就三个人?”
“还有一个在洗澡呢。”
回答完后,外面恢复安静。
许既白走出卫生间,细微地感觉到今晚似乎没有往常这么冷。
熄灯后,他躺在床上,睁眼盯着上方模糊漆黑的天花板。过了会,许既白眨眨酸涩的眼睛,摸索着抓起一旁的书。
月光不如手电筒,投射而下的光模糊又黯淡,能把白纸打成灰色,一行化学方程式只看的清一半。
许既白没带手机,以后也不打算带。之前想的是怕被抓到就会被学校处理,这个学期是纯粹地懒得带。
他盯着那行残缺的方程式,喉咙里莫名堵得慌。刚才的忐忑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慌。
像根细刺,轻轻扎着。
我是不是……
太无理取闹了?
但初畔当真是因为怀揣着可怜而接近,那我……
许既白想了半晌,脑子跟宕机了一样,想不出来什么狠话。
这个念头浮现得让人无法忽视,叫他感到一阵细微的战栗。
许既白将脸埋进带着沐浴露香的被子里,大口呼吸着,却无法汲取足够的氧气。
次日清晨,死寂的宿舍楼有人陆续走动,初畔今日起得特别早,叫醒其他人后便离开。
初畔没去食堂,而是绕到宿舍楼后的小操场,独自坐在石椅那发呆。
冷空气让他彻底清醒,也把昨晚那些笨拙的话语冷却成了余烬。
昨晚那些话,现在想起来有些尴尬。但也只是有一点。尽可能模仿了记忆中某个模糊的影子去哄人,显然效果不尽如人意。
是不是言词太硬了?还是说自己的语气没有太激动?
初畔撑着下巴,想着想着,想法居然移到了另一个角度。
许既白比较冷淡,什么事都闷死在心里。他向自己敞开一丝丝心扉能理解,然而为什么会产生“你是不是因为我的身份才这样”这种具体的疑虑,就很耐人寻味了。
答案显而易见。
那个医生很大概率是奔着许既白烈士之子身份来的。不过也真是厉害,一问就精准踩到雷点。
初畔对于这种患得患失的感情表示理解,并善解人意地想。还是给他几天时间缓缓吧?
空旷的操场多了几个小点,时间估计不早了,连慢悠悠地值日生都下来扫地。
初畔起身,拍拍裤子。往教学楼走去。
教室里坐了大半的人,今天是星期六,哪怕是牛鬼蛇神这时候都得来被欢乐的气氛感染。
但许既白的气压比平时多上几分别扭和失落,尽管他的行为和以往无异。
今天两人毫无联系,不论是去抢饭还是上课,甚至放学回家时初畔都没有搭讪,而许既白也没主动开口。
街上人来人往。初畔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过黄叔的面馆时,脚步稍稍放慢。他在原地站了会,还是走近那条小巷里。
巷子不深,却有了好几户人家的铁锈门,叫人觉得拥挤。初畔避开脚下的绿萝和蔷薇花等植物,又拐了一个弯。
面前的玻璃门虚掩着,初畔轻轻推开。
招待柜依旧没有人,初畔先行坐下,惊讶地发现以往油光满面的木桌居然干净不少,映不出来白光了。
初畔欣赏了会,见还是没人出来,便起身,撩开帘子,“老板?”
可厨房里面也没有人。
厨具擦得干干净净,锅碗瓢盆摆放得整整齐齐。
初畔皱起眉,垂下手。
难道店里要搬迁了?
还是说,出了事?
心里那点烦闷被驱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安。
黄叔的面馆,在他记忆里总是略显凌乱却充满生气的。这种人去楼空般的干净,除非黄叔被夺舍了。
他又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物件。最终,他决定不再等,转身准备离开。
原本还想着吃碗面犒劳一下自己,现在看看还是算了吧。
初畔走前关好门,刚走出小巷,迎面撞见的就是黄叔。
他开口就问,“你怎么在这?”
初畔脱口而出,”你店要搬走了?”
黄叔眉眼间有些许笑意,“不搬,你想哪去了?”
“那你怎么把店里弄得这么干净?”
黄叔绕开初畔,“你之前嫌弃乱,现在我弄干净了你又觉得没那个味道。好挑啊你。你是要进来吃面吧?“
初畔看一眼时间,还是走进去。
初畔穷追不舍,“叔,你还没回答问题呢。”
黄叔走时不慎撞倒一盆绿萝,弯腰时说的话有些闷,“哪个问题?“
“就你把店收拾的这么干净啊。”
真的,许既白这号人物特别难写,冷了点显得后面的剧情很突兀,暖了点就不足以叫人感觉到那种揪心感。
这篇文删删改改不下于五次了,连楼梯间的对峙都改了三次。许既白后续的反应和做法也值得大量脑细胞死亡
初畔:“别值不值得了,没事,哥包容你。“
许既白:“……我比你还大呢。”
初畔:“别管!”
作者:“我的死活有没有人考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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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我退出